16、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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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
朱熹
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
万紫千红总是春。
身处唐代的宁若雅想起这首宋代才会诞生的诗的时候，万花谷已是处于春夏之交的四月。河水湍湍早已破冰，一刻不停地欢快流动着。关心萝莉正太的师姐们还是叮嘱大家不要踩水玩水。宁若雅也只是偶尔跟东方欣一起，于采花摘果之闲暇，在水里摆了帕子敷在脸上，以期缩小目前还是光可鉴人的小脸蛋儿上，未来可能出现的毛孔。
虽然这样未雨绸缪的行为并不太能得到小伙伴东方欣的理解。
“小花，咱们这是干啥？我怎么看不到毛……孔？”四月的流水依旧爽得她呲牙咧嘴。
“预防，预防懂不？”宁若雅也凉，只闭眼忍着。好在挺过刚开始的几秒，脸上的温度和太阳的热度就让帕子没那么刺激了。
等到帕子完全不凉之后，宁若雅回到河边清洗帕子。不由得感叹还好不是现世各种水污染，不然天天这样估计皮肤早坏了，浣洗完毕捞起帕子抬手，待涟漪散尽，宁若雅忍不住探头望着河水倒映着的脸。
依旧是习惯却陌生的萝莉脸，宁若雅捏捏脸蛋，河里的倒影自然亦是如此。借水清之便，宁若雅看得清楚。倒映的脸蛋弹润有光泽，胶原蛋白仿佛在苹果肌上旋转跳跃闭着眼一般。
真好啊……
纵使身处异时空，宁若雅依旧一个没忍住，陶醉于这种名为年轻的手感中。突然想起过年的时候，裴元酒醉之后给她上了妆，她也是这样对着落星湖目不转睛，爱不释手……
刚才才用帕子镇过的凉丝丝脸蛋腾地一下变热，宁若雅不去照也知道自己脸又红了。遂再不敢多看那河水一眼，捧着脸往后一仰，躺倒在树荫里的草坪上。
自那之后可没什么机会单独见到裴元……不知道师兄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害羞躲他。裴元那头她不知道，反正她这头要是见到了，非得露馅破功不可。也不知裴元师兄会有什么反应……之前他散了酒气之后，拿烟火哄她离开，应当也是害羞的罢？只是这羞，是被小孩子撞见自己酗酒的羞，还是……？
宁若雅越想越烦躁，一个骨碌坐起身，将刚洗好的帕子摆到水里浸了，迎着东方欣敬佩的目光又糊在了脸上。
哎，少女情怀总是诗。
没过几天，宁若雅又为另一件事情头疼起来。这份季节限定的困扰倒是让她想起，每年这个时候，当年在现世的她也有着同样的麻烦。
痒。
不知道唐代大诗人贺先生在铺纸磨墨写下咏柳的时候，蘸墨的时候砚台里一坨一坨的柳絮是不是要他亲自择出来。不知道面对着眼前如此恼人的自然景观贺先生又是如何作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这般愉悦诗句的。更不知道说好的二月春风为啥四月这柳絮还没飘完？！
然而最重要的是——她宁若雅脸上刺挠。
每当风起时刘海鬓角飘到脸上的时候，本该是宁若雅练习把鬓发别到耳后这一唯美姿势的最佳时机。然而有了柳絮的搅局，便成了挠额头挠鬓角挠柳絮拂过的每一寸肌肤……毫无美感。
蒲公英跟柳絮，明明长相如此相似，为啥一个惹人爱一个讨人嫌呢？闲暇时候宁若雅也不禁问自己。
许是量变引起质变罢……宁若雅自问自答，扑哧一笑，感觉体内蠢蠢欲动的高中政治洪荒之力说着话儿就要破体而出了。
欢笑只是一时的，痛苦却要跟上至少一个月。忍呗？还能咋的。想想现世科学如此发达她也是选择忍忍就过去，也就平衡多了。
真正可怕的，依旧是颜真卿林白轩二位先生的露天课，墨水颜料这些，可没有水那么稀，也就比水的附着力强一些。柳絮飘来的时候基本上大家也是出于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状态。风过絮落可就都沾墨水颜料上了。一点一点择是费劲的。不择更麻烦，视而不见拿笔腆饱了墨在纸上画上一笔，就会出现边缘不平的芭蕉，或是稍微胖上二两的麻雀——笔上都粘异物了，笔触自然就不对了。
善解人意的二位先生后来便酌情开设室内课——当然，也可能是交上来的作业帮二位有了这样的念头。
磕磕绊绊又几日，宁若雅发现其他萝莉正太们有的也和她一样有事儿没事儿就伸手挠挠裸*露在外的皮肤，估摸着跟她一样，就是春季皮肤过敏引起的。宁若雅心说这可不行，得闲时回了小屋，翻出过年时从师姐们手里得的那些香粉香脂，抱着这时候的化妆品不会有太多有害物质的心情，病急乱投医一天换一种测试着涂涂抹抹，结果真让她撞着了，有两盒香脂确有减缓瘙痒感的功效。
宁若雅高兴坏了，香脂盒儿揣入怀里就跑出去找人，出来才发现一时忘记当时给她香粉的师姐是哪个了。只得先从在那里描画脂粉盒子的，同样是丹青的同门师姐中打听，辗转几番找到了香粉师姐，跟师姐讲明是想多做点同类产品，尽可能减少刺激成分，以儿童护肤为基准，先满足谷里的萝莉正太们，再拿出去谷外头卖。帮万花谷赚钱的买卖谁不爱，师姐应下，叫宁若雅过个三五日有时间来验货便是。
回屋的路上宁若雅自然春风得意，即将解决谷中受难的小兄弟姐妹们跟自己，哪个会不高兴。谷里的师兄姐们早已习惯了宁若雅的活跃，纷纷逗趣问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宁若雅也不藏私，横竖早晚会知道，就挨个解释了一番，重点控诉了柳絮对她的危害，小儿态倒叫大家笑了一场自是不提。
几天后宁若雅赴师姐之约，把样品拿回去自己试了几天，感觉效果不错，左手挎一个小包袱带着货，右手挽着解释兼壮胆的研究员师姐，乖乖找谷主自首……不对，进贡去也。
谷主看过后，表示他那边再找几人试用，确认无误之后即可投放市场。然后抬起眼，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宁若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叫郁美净。”宁若雅轻轻打了个寒颤，继续解答道：“此物有郁金之香，香脂又能令人肤色匀美而白净。故名曰郁美净。”
“好！”谷主喝出这么一个字，宁若雅又是一个寒颤，他总觉得谷主深不可测的模样好似能看穿一切，对于她这种有秘密的人多少都具有一些威慑力。
回她跟东方欣的小单间的路上，东方欣正在门口栽着什么植物。宁若雅跟她简单打过招呼，预备一会儿可得好好歇会儿稳稳心神，一抬头看见阿布蹦蹦跳跳来了，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阿布你拿的啥？”东方欣擦擦手上的土，跟着凑了过来。
“喏，蜂蜜跟晒好的干大枣，我师父差我送来的。”阿布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不大的石桌立刻被摆满了。阿布献宝一般比划着介绍，“蜂蜜润肺，大枣对这里好。”阿布指了指脸。
“有好吃的！”东方欣伸手拈起一颗干大枣，眯起眼细细品尝起来。
宁若雅想了一下，突然捂住了嘴，惊喜莫名。
真的……真的是他么？
阿布没注意到宁若雅的变化，左右望望又径自嘀咕：“师傅掉书袋，说的我不太明白，大概就是内服的东西，能让你们脸上不那么痒痒。大枣每日十颗一日三次，蜂蜜一日一匙，东西送到，我先走啦！”说着便跑远了。
望着满满当当的小石桌，宁若雅忍不住一边脸红一边嘴角微扬，一个念头过后，发现自己已经在跑去落星湖的路上，身后是东方欣不解的呼唤声。
是了，他就在那里。
宁若雅使出轻功，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多少柳絮从眼前飞过也不管不顾了。
毕竟心都要跳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