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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孩子 早晚炖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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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总是相似的,转眼间三十年过去,温白都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了。这照料参园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换了七八波。
好像没有人能战胜自己的贪欲,区别就是忍耐的时间罢了,有人能忍三年,有人能忍十年,但有的人连半个月都忍不了。
温白修炼之余对那些人都是冷眼旁观,看着他们由勤勤恳恳到互相出言试探,由内心胆怯挣扎到自欺欺人的赌博冒险。
刚开始还有些叹息,到后来都麻木了,只有在别的人参被挖走时才会产生点激烈的感情。
参园是圆形的,好巧不巧,温白被种在最中间,而每次来人挖人参都是图省事从外围挖。这让温白有点庆幸,但害怕还是有的,她抖着叶子,感受着自己对身体的掌控程度,默默计算着要多久才能从土里蹦出来,才能逃出这个地方,呜呜,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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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温白睡着了,做梦梦到自己穿越前,老妈做了碗鸡汤,那是只老母鸡,被放在锅里小火咕嘟了一白天,就等自己放学回来吃,炖的骨头都酥了。她走到门口,锅盖还没掀开,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
温白梦到自己顺着香味走,步子都有些发飘。却不知道她现在真的是在飘,只不过是灵智出鞘,跟着人家端着饭菜的侍女后面,迷迷糊糊地飘着。
等她醒过来时吓了一大跳,好在好像没人能看到她,她也是第一次灵智出窍,好不容易能看到除了那片园子之外的景色,也不愿意回去,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于是温白就继续跟着人家侍女飘,闻着那香味,真是馋的要死,恨不得立刻就修炼出人身来大吃特吃,倒也没仔细看身周的景色,只想着多闻一会也是好的。
那侍女端着饭菜走进了一间屋子,仔细地把饭菜布好,碗筷摆放整齐,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施礼便退下了。
温白却舍不得离开,围着那桌饭菜馋的飘着打转。
不想,那里屋却出来了一人,那人却能看见温白,咦了一声,只见他一招手,温白就感到一股大力把她吸到了人家手心里,动作快得她都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只记得是穿着一身紫衣,外罩着层纱,他刚才一招手,袖子一飘,一片紫光朦朦胧胧的,晃得温白连害怕都忘记了,就那么乖乖地呆在他的手心里。
“这么快啊!”那人感叹了一声,温白也不知道他在感叹个啥,只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说不出的好听,好像光听着他说话就能全身舒爽。
“不过这修为未到就这么乱跑可不太好,”那人说着还轻轻地捏了捏手里的这团儿,看到那白色的光团一抖,不禁轻笑出声,道:“能从土里溜达出来之前,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这么乱跑就切了炖汤。”
温白又是一抖,仔细闻闻这鸡汤的香味,悲剧的发现,果然是参鸡汤……
那人说完后就轻轻一抛,温白就飞了出去,那速度极快,眼前五颜六色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却奇怪地一点都没有被风吹到的感觉,一眨眼的时间就又落到了参园中间的属于她自己的那棵人参上。
温白被那句切了炖汤吓到了,老老实实地缩了半个来月,每天抖抖叶子,扭扭根须,但怎么着都没法从土里蹦出来。慢慢地,她也忍不住了,就像你明明已经会站起来走路,还偏偏要用爬的,还只能在那个小床上爬,谁都不会乐意的,更何况早就被憋疯了的温白。
温白也不敢飘远,就在这参园里折腾,想着那人从来不来参园应该发现不了。
她先是跟每个邻居都打个招呼,结果没人理她,看来只有她一个修炼出了灵智,然后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参园周围的树上,那些老树主干极粗,非五人不能合抱,枝叶也是繁茂,给这参园造了一片阴凉地。
可惜,这些老树也都没理她,不仅如此,每天来照料参园的两人也都看不见她。
即便这样,温白也是自得其乐,每天白天钻进老树的枝叶间,吹着小风,看着小景,上上下下地闹着,想着即便有人能看到自己,也有枝叶遮挡,分外有安全感。晚上再回去继续自己的‘修炼’大业。
出来得多了,温白发现即使是灵智出窍也能吸收到那些‘好东西’,可能那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气吧,只不过数量太少了,还不到稀释后的天息泉水的百分之一。
心知这么下去修为增长肯定要受到影响,却也不舍得这份自由自在,就像是个没写完作业却坐不住板凳的孩子一样矛盾着,只好不断地缩减自己的防风时间,从半天到三个时辰,再到不到一个时辰。
按理说,这么个‘劳逸结合’也没错,却也禁不住她点子背。
这天,温白努力修炼完毕,又到了她为自己规定的放风时间,她做完最后一套广播体操一样的动作,抖抖叶子,扭扭根须,感觉着自己相比前一天的进步,就心安理得地灵智出窍,飘出去玩了。
结果,刚飘到老树旁边,还没来得及往上去就发现自己眼前一片紫色。
温白心里一抖,往上一瞅,只见一男子正背着手挑眉看着她。虽不认识,却无由来地认定了肯定是上回的那人。
“忘了我上回说的话了?嗯?”
温白想哭的心都有了,想要辩解自己每天只出来玩这一会,但一来她现在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二来这事情就像是逃课与点名,你说你只逃了只一次,老师还说他只点了这一回呢,根本就说不清。
温白想着刚刚做的‘广播体操’,决定再试一次,嗖地飘回到身体里。
那男子却惊讶地再次一挑眉,道:“还想逃跑?”说罢,便慢悠悠地跟了去,走进了才发现这小家伙正拼了命地想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证明自己‘清白’。可惜努力了半天,那叶子摆来摆去的也没什么成效,根本不得其法,不由觉得好笑,想要逗逗她弯腰作势欲拔,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叶子的那一瞬,温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那句切了炖汤好像开始了无限循环,巨大的恐惧下,身体中好像凭空冒出一股力量,她回想着跳跃的动作,所有根须一弯一弹,终于从土里跳了出来。
那男子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跳出来,看着这浑身雪白刚从泥土中蹦出来却纤尘不染已成人型的小家伙终于弯了弯唇,“很好,”他说,然后目光划过一丝笑意,看向那些抖得不行的根须,“来,走两步,你只要能走出这个园子,这回就饶了你。”
温白这才想起来他当时说的是‘能从土里溜达出来之前’而不是‘能从土里蹦出来之前’,顿时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疼得不行,有运动过度的酸疼也有被土粒摩擦导致的擦伤,再加上害怕和脱力,现在能不倒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迈步?
试探着抬了一半的根须,果然,立刻就掌握不好了平衡,不可避免地朝后面倒去。
那人伸手一捞,没让她摔地上,然后变握为捏,就这么用两指夹着温白,拎到自己面前。
那人用力不轻不重,也没捏疼温白,只是身体在半空又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分外害怕加委屈。
“胆子挺大?”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但这回温白却没心情欣赏了,她无助地甩着根须,想要抓点啥,又不知道自己想要抓啥。
那人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道:“这次先饶了你,锁你灵智百年,乖乖留在这修炼,看你还敢不敢乱跑。”说完在她叶子上一点,一道光芒闪过,温白就发现自己的灵智就出不去了,只能留在身体里乱窜。还来不及惊慌,就发现那人已弯下腰要把她再埋回去。
温白顿时不干了,那种暗无天日全身束缚的日子她可真是过够了。她本能地抬起根须缠住了他的手腕,拼命摇着叶子,若是能出声的话想来现在已经哇哇大哭出声,即便是现在哭不出来,看这模样,挣扎得也是好不凄惨。
那人的动作一顿,到底是心软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别闹了,要是乖的话就早点放你啊。”
温白听出来他心软,哪肯放过这机会,更是抓紧了时间趁热打铁,小叶子一蹭一蹭地蹭着他的手指手心,简直就像个小孩子在撒娇。
那人被她磨了半天,终是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早已凌乱不堪的叶子,笑骂道:“早晚炖了你这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