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入职场 此时的夕沐 ...
-
离开站台。
小登提议一起去吃饭。如今，只有三个人了。
“不了，我有点累了，还要回家整理行李，先散了吧。”夕沐突然觉得很没有力气，不知
道是不是想到未来突然觉得有点绝望。
有一种说法夕沐一直都很赞同，我们最美好的时光只存在于幼年时代。
在学生时代，也接触过一些社会上的人物，那是暑假实习的时候。觉得他们身上带着世
俗的味道，不管他们是多有钱或者是多有权，总觉着举止之间都透露着一股恶俗的气息，
夕沐很不喜欢。
甚至是在学校的学生会里面，那种向上爬的追逐感，也让她觉得恶心。
但她又不是一个清高的人，她也有向上爬的冲动，她也不甘落人后。那种感觉，就像你
讨厌一个东西，却还要拥抱它，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更变态的是，你还缺不了它，因为缺
了它你会伤心。
这个社会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谁不遵守谁就会被消灭。所以现实赋予你那种社会本能。
呵。多么矛盾。
晚上，夕沐头一次很早就休息。
梦里，她在一个没有尽头的小路，周围的植物以疯狂的速度生长着，无休止的延伸，差
点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她看到小雪傻宇他们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穿过荆
棘。毒刺刺破了他们的皮肤，鲜血滴落在草地上，开出芬芳的花朵。
眼前终于有了一片开阔的空地，路上布满石子。雪白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小雪他们突
然不见，夕沐发疯似的寻找，石子深深嵌入她的脚掌，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哭喊，尖叫，却看到了男子，远远朝她微笑。她努力地向着男子跑过去，他却越来越
遥远，越来越遥远，始终没有被夕沐抓住。只有他的笑容，还留在那一抹残阳之中。
夕沐无助的行走，她看到了夕峰。正拿着画笔，朝她挥手。夕峰给她看自己的画，是风
景，同他们身处的环境一样。
夕峰让她拿着画笔，沾满天蓝色的颜料，然后把着她的手，给画布上的天空换了颜色。
接下来换成湖蓝，给这片风沙肆虐的沙漠增加了一片湖泊。
画完之后，夕峰对她道别，收拾好画具，消失在黄沙之中。
之后，出现了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他们都是在与夕沐同路一段时间后，就默默的消失。
渐渐地，她学会了一个人探险，学会了用满天的星辰辨别方向而不是只用来欣赏，学会了
捕杀小动物来填饱肚子而不是对它们怜悯
惊醒，已日过三竿。
打开qq，把状态更改为“上线”，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回家后，除了小雪他们外，夕沐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实实在在的是过了几天逍遥日子。
然而，现在是该回归现实的时候了，想面对的，不想面对的，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该死的，这几天跑哪去了，玩失踪啊。”同学们都是这句质问。
“跑出去逍遥了几天，呵呵”。夕沐这么回复。
大学同学中也有相处十分融洽的，只是，夕沐固执的把大学和高中的界限分得很严格。
好像是两块领地之间，必须有楚河汉界，不能有丝毫的逾越。那是夕沐的两个空间，如果
有一天，在一个空间里受了委屈，还可以跑到另一个空间去寻求庇护，不至于让自己无家
可归遍体鳞伤。
后来才发现，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小雪和小登跑来帮夕沐清理东西，现在傻宇走了，麻将也三缺一，这么点人挑cf也觉得
没意思。
几个人，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圈，那个圈就是有几个人的分量。少了一个，那个圈便撑
不起来，便有了一个缺口。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语里充满了对学生时代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盼。毕竟，这个年
龄，还是个允许有幻想的年龄。
晚上，他们三个一起去放了一盏孔明灯。传说，那样愿望就能实现。
夕沐离开的那天，天气闷闷的。
夏日的燥热本来就让人透不过气，那天还变本加厉的蒙了一层厚厚的云，像是一层塑料
布罩在人的身上，浑身不自在。
远处传来嗡嗡的闷雷声，暴风雨的前兆。
天气让人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昏昏沉沉。连离别的仪式都显得格外懒散，淡淡一笑，
挥挥手，就算是对生命前一阶段的告别了。
列车的车厢里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躁动没有一丝生气。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
看不出欣喜或是哀愁。夕沐突然就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那群麻木的中国人，顿时觉得有
些讽刺。
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越积越厚，为将来的爆发积蓄力量。
夕沐塞上耳机，在车厢里假寐。坐在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怀中有个大约两岁的小孩。
小孩很不安分，一会儿哭一会儿闹，让夕沐无法平静。
夕沐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觉得太麻烦。而且她觉得，女人一旦把青春浪费在孩子身上，
这一辈子，就算是没指望了。
这点夕沐跟小雪很像，那还是大一的时候，她们在一起讨论将来。
“以后我有孩子了一定交给爸妈带，要不太痛苦了。”夕沐信誓旦旦说。
“嘿嘿，我帮你带吧”，小雪说，“顺便给我玩几天。”
“好啊，一言为定。只要你帮我带孩子，我帮你干啥都行。”明知道小雪也不是那种
人，却还是那么开玩笑的说。
“你这当妈的还真狠心，不怕我玩死他啊。”
“只要你帮我带，随你怎么玩”
```
车厢里的空气愈发的闷热起来。夕沐透过车窗望向天空，云层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坍
塌下来，顿时，整个天空都阴暗了。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砸向大地。落到车厢的玻璃上，啪啪作响。
旁边的小孩终于安静下来，可能是闹累了，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夕沐调大耳机音量，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椅子上，脸面向窗户那边。
“你原地骑着木马我踏上了火车，我们心里都保留着那一首儿歌。你无意中想起我都
温暖的哼着，那一刻，我是你的”耳机里传来静茹温暖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车到站了，夕沐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行李不多，她拉着行李箱，随着人群一起拥
挤，油然而生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
每次到宜都，都有小雪或是小登的陪同。行李永远都有人帮着提，车票有人帮着买，
自己所操心的，只是不要把自己弄丢了行了。而这次，都是一个人，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就像是缺是水的鱼，感觉窒息。
还好顺利挤上了公车，夕沐拿出手机，“已安全抵达，勿念。”，发送。
然后拨通是叔叔的电话，“喂，叔叔，我到站了。现在在公车上，还两个小时就能到
公司了。”
夕沐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一点，就是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四处投简历照工作。其实，夕
沐讨厌中国这个关系社会，但是适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觉得没那么厌恶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一个容身之处而已。夕沐不甘于只受雇于一个公司，她要过的，
是从小童年里就梦想的，却无法实现的生活。她要做自己的主宰，她需要每个人都仰望她。
她要授惠于人而不是受惠于人，她想要人家接受她的施舍，接受她的好处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
也许是从小的环境造就是她这种性格，她其实是不喜欢这个社会的，她甚至不喜欢她
所追求的东西。她鄙视那些势力的人，可是，她又对那些东西有无穷的欲望。权利、金钱，
她需要这些东西，她宁愿鄙视她自己，但是这些东西，她必须要。
由于叔叔的原因，她可以暂住在公司旁边的小区里。也好，免去了找房子的麻烦。稍稍整理了一下行李，叔叔便带她到了公司。
叔叔说，在你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之前，就先到我这吧。
夕沐本科是念法律的，叔叔的公司，是一家规模不小的事务所。
由于大学期间每年的暑假都是在这个事务所实习，所以所里的其他几个合伙人夕沐都
比较熟，每次见面她都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伯伯的不知叫的多甜，加上她性格活泼聪明
能干，每次见谁都面带笑容，也深得长辈们的喜欢。
“现在小尧是正式工作了，就不要像以前天天做文书了，该见见世面啦。”同是合伙
人的邵伯说，“就让她跟着高贤做助理吧，小高现在案子多了，也该要个助理了。”
高贤是邵伯一手培养出来了，最得邵伯喜欢的一个徒弟。邵伯说他年纪大了，也该让
徒弟们练练手了，所以好多本该邵伯接的案子，都转交给了高贤。而高贤也没叫邵伯失望，
在宜都的名声也是越来越高。
叔叔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嘱咐夕沐，一定要好好干。
夕沐也乖巧，“邵伯，叔叔，大家对夕沐的期望那么高，夕沐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高律师夕沐也比较熟了，29岁。虽然只比自己大七岁，但是作风沉稳，风度翩翩。在
她眼里高贤是跟叔叔他们一样的人物。可是叫他叔叔吧，又不合适，毕竟大不了多少；叫
大哥或者什么，又感觉他不是那个辈分。现在邵伯要她做高贤的助理，说实话，还真有些
压力。虽然高贤平时和蔼，特别是对像夕沐这样的实习生。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问他他也从
来不摆架子。不像其他的某些律师。高贤在宜都的律师界毕竟小有名气，这个助理要是当
不好，可会惹来不少闲话。
刚巧高贤给邵伯送资料，邵伯介绍后，高贤就带着夕沐到了办公室。
“小尧啊，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巧我差名助理。”高贤笑着说。
“这都是邵伯们的照顾，”夕沐说，“要不我哪有资格当您的助理啊。以后还请多多
指教啊。”
虽说高贤是熟人，但夕沐说话还是十分注意。这是傻宇教给她的，无论多么熟的人，
在工作的时候，都得保持陌生人的距离。
傻宇是最先走上社会的那一个，就像是一池深水，他最先探下去，然后告诉他们好不
好走，应该怎么走。对于夕沐他们，他是有恩的。
何其幸运，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是遵守着那个诺言，不离不弃。
高贤递给夕沐一份卷宗，然后问她。“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夕沐在学校的专业成绩还是不错的，加之每年都有实习的经验，这种财产纠纷的小案
子还是很好解决的。
“这个案子一个星期后开庭，”高贤说，“现在我手上有个大案，没时间打理这个案
子，就交给你全权代理了。我相信师父看上的人，不会有错的。”然后顿了一会儿，“好
好干，这是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夕沐当然明白，事务所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凭什么你尧夕沐
大学毕业就可以做律师助理还可以接案子，人家干了几年还只是个小小的文书？
虽然不敢言语，但是心里谁都不服。
所以夕沐要的，是让他们心服。
案子比较简单，但是夕沐还是很用心的准备。高贤果然是很友善的，专门给她表现的
机会。虽然案子不大，但毕竟赢了就是赢了，就算不能证明什么，至少也不会让人有闲话
说。
下班回到家，夕沐首先拨通了小雪的电话，“嘿嘿，我运气不错，给帅哥律师当助理，
什么时候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人还不错，没女朋友，钻石王老五额很多金的哦，
你考虑下”
孩子就是孩子，二十二岁的年龄，如花似玉。姐姐妹妹的话匣子永远都是关于帅哥靓
妹。
“得，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你这近水楼台的。姐姐我还是自己慢慢物色”
然后是小登，“哎，你说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你看我现在的上司，那叫一个
出息啊。你说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级别，那就不用愁女朋友了。哪还要我们帮
你找啊。”
打击小登永远是他们共同的爱好，是啊，有个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的朋友，是多么的
幸福啊。
“傻宇啊，你说你也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有个助理啊。”夕沐又开始电话攻击
傻宇。“对啊，我现在就在做律师助理啊，其实有个像我这样的助理也蛮不错的，恩恩，
我也觉得我不错”
“老哥啊，我已经到宜都工作了啊，恩恩，你的啥艺术之路告一段落了之后记得来找我
玩啊，听到没，好好，我挂电话了啊”
现在的夕沐，觉得幸福是那么的近，仿佛她想要的东西，可以信手拈来。
她以为，幸福就是有一群可以关心的朋友，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如此而已。
有时候，幸福是来的如此简单，如此排山倒海。有着一份安逸的生活，她觉得已经足
够，甚至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愿望-----她想做高不可攀的女子。
只是，在受到某种刺激之后，或者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力不从心的时候，才会重新反
思，重新明确自己的目的。
比如，大学时代的学生会，她拼命努力的做事情，就是为了往上爬。有时候实在是累
的踹不过气来，她会抱怨。是啊，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在以后有更多的资本来证
明自己的能力。如果，如果，她出生在一个不需要为以后的生活做任何担忧的家庭，她就
不会那么累了。但是，她从不会看低自己的家庭，她爱她的家。只是，她明白自己不是金
窝窝里出来的娇娇公主，她需要改变这个现实。
她早就明白了社会的残忍，也曾经听叔叔说过，律师界是黑暗的。可是她却又多么的
希望，能拥有一份可以毫无猜忌的不会变质的感情。
至少，二十二岁的夕沐是幸运的吧，好歹，和傻宇小雪他们的感情，是真挚的。虽然
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份情感能存在多久。
等到夕沐把那个小案子解决之后，叔叔对她说，邵伯为了表示奖励，“请高贤他们一
群年轻人吃个饭”。
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案子，何必这么隆重？夕沐想。而且，邵伯说的是“他们年轻人”。
夕沐很少进高级餐厅，但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气质，却像是出入惯了这种地方的人。
越是这种地方，就越是要表现的自信，就算是犯了很低级的错误也得从容不迫。否则，只
会闹更大的笑话。
今天，她就等着看邵伯，高贤怎么做，她就跟着做。比如点菜，那个高级的菜单自己
根本不会用，当邵伯说要点菜的时候，她就说应该长辈先来，然后看着他们怎么操作。
不能不承认，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子。
就像她早就猜到，邵伯请他们吃饭，绝对不会只是庆祝这么简单。
豪华的包间，正中央的水晶吊灯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华美，但有棱角的水晶折射出的，
永远是能刺痛人眼睛的光。
侍者端上一盘盘丰富精细的菜肴，邵伯不动筷子，高贤和夕沐也不敢动。“对了，忘
记了跟你们说，我女儿和我的一个侄子等下要来吃个便饭，他们今天从国外回来，刚下飞机。以后啊大家都是同事，现在先认识一下。”邵伯说。
听说过邵伯的女儿和大侄子都在法国留学，可是现在就回来是不是太早了？夕沐想。
像是看穿了夕沐的心思，邵伯接着说，“他们这次是回来休假的，先让你们互相熟悉
下。”
夕沐又想，不仅仅是熟悉这么简单。
这是这个世界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规则，从上级的话里，你得听出他的含义。
人真的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啊，明明想表达的的是那个意思，话却说的是这个意思。也
无所谓南辕北辙，他们就是想留点东西让你自己去思考，以此来判断这个人是否聪明，是
否值得你重用，甚至是否能让他发挥他对他自己以及对你的价值。
夕沐也是好不容易，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那个青葱的时代，是令人怀念的，你不必费尽心思去猜别人在说什么或者是想说什么。喜欢的就是喜欢，讨厌的就是讨厌，没有厌恶，没有假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入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