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随风的泥土》尘土不随风

2、从新振作

　　周明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悠着。看着自己这10平米的小屋，看着破烂的床，满屋的破杂志烂报纸。想着前天去大学同学张力那里，才工作不到1年，从刚毕业他们一起合租这个10平米的小屋，租的独立的一居室，虽然他家里可能帮他了，那是因为人家的细胞体好啊，自己既然没有那么好的细胞体，只能靠自己。毕业快半年了，一个工作没干长过，不是嫌工资，就是嫌老板对自己的态度，一次次的换，一次次的失败。想着，泪水滑过脸庞。毕业后周明基本上没哭过，哪怕是前段时间每天只能吃一个烧饼的时候。周明擦了把泪水，我明天一定去找工作，什么都行，只要给钱我就干，我就不信了，别人行我不行，有个工作，总比天天失眠，病死强啊。擦干眼泪的周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他看似坚定的眼神里，连他自己都能看出，仿佛有着那么多的迷茫。
　　周明盘算着自己兜里的钱，还有不到200块钱，下个月的房租马上就要交了，怎么办呢，找工作应聘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找同学借吧，实在开不了口了。找父母吧，在大学前，家里经济条件确实不错。父母都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经济头脑，但是在计划经济下，靠他们的先行，积累了点财富。但是随着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他们的这种先行富起来的，也就随着经济头脑的缺失慢慢的损耗和消失着积累的财富。到现在家里不能说家徒四壁，但是经济真的大不如前。父母为了供养弟弟继续上大学，已经从以前所谓的老板到了现在的小买卖人，靠开个快餐店维持家用。周明想到这里，也实在没有脸和父母开口。自己去做民工吧，一是找不到这个途径。二是怕做几天后，人家不给钱，天天看着农民工讨薪难的新闻。再就是，自己在怎么，在18岁之前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富子弟，大学前连内裤都没洗过的人。真去做那个农民工，自己是否能吃得了那个苦。想到这里，周明不仅感慨，想想自己读了4年大学有什么用。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一些不且实际的口才交流，学会了语言上的巨人表露，却真正的丧失了一种适应生存的行为动力。周明突然想如果自己不选择踏入社会，向杨同乐那样选择考研会怎么样。如果不上这四年大学和刘方一样高中毕业后去打工，会怎么样。周明设想着自己如果会的命运。这时他突然一动，找刘方，对，去找刘方。最起码他不会不给我工钱啊，先维持着生活。不能在这样堕落的幻想了。知识在脑子不外输，永远顶替不了粮食。能力不去施展，永远都是一种幻想。咽气时的努力奋斗，已经晚亦。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吧。想到这里周明下楼去打电话。
　　“喂，大方，你们那还要人吗，哦，这样啊，好的，再见。”周明挂断给刘方的电话，交完公用电话钱，一边回住的地方一边想着，怎么去找刘方呢。200多块钱能到他那里吗，一会要去网吧，查一下最省钱的路线。去了以后怎么说呢。毕竟自己上了四年大学，毕竟曾经那么意气盎然对他讲述自己幻想的未来，毕竟他那么羡慕我这个读过大学的人。处女好做，寡妇难当。因为处女没有经历过□□，她也就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也就不去想和期盼。我没有过大学四年 ，没有过别人的羡慕，没有过自己过高的期望，去找他，去投奔他做他手下的农民工很正常。可是现在我怎么去呢。迎接我的是他手底下人不屑的“呵呵，这是大学生啊，和咱一样来铺地板了”的嘲笑。还是他感恩心态的可怜。周明猛力的用手敲打着脑袋，他不敢再去多想了，多日的失眠让他一多想东西，头就撕裂般的疼痛。
　　周明和刘方是高中同学，刘方家是农村的，离学校比较远，那时候他们高中住宿条件很差，一个房间10几个同学一起住，并且非常潮湿，条件好点的大多都出去租房子了。刘方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带大他们兄妹三人，条件非常艰苦，自然他也就没有出去住的经济条件。1996年他们县城连续雨水，宿舍破旧在加上雨水的缘故，成了危房。宿舍需要整修，刘方也就面临着无处可居的窘境。这时周明知道了这个情况，把刘方带到了自己的家。同时来到周明家的还有他们班的另一个贫困生，杨乐同。周明是个很热心的人，他看不惯也受不了自己的同学和好朋友无处可住，他用他那同龄人少有的口才，很容易的说服了父母。领着杨乐同和刘方来到了家里。
　　杨乐同和刘方的家境大致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杨乐同没有真正的失去父亲。杨乐同的父亲叫杨明刚，在刚改革开放初期，那可是这个县城的名人。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下南方做生意，短短的几年时间，把家里打造的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出门必有车，还配备着司机。在那个年代这个落后的县城，连县长可能都没有这个待遇。后来杨明刚因为伪造工作证件，去一些南方的国有企业进行合同签订，空手套白狼的骗取货物（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只要有工作单位有工作证，就可以去开订货会，签订合同，货到后，在想别的办法把货物转移）。后来东窗事发，正好赶上严打阶段，被判以重刑，家资也被全部没收。
　　周明家就住在他们学校旁边，当初周明父母在县里也算有钱人。为了他们兄弟俩上学方便在学校附近购买的地皮，盖的两层的小楼房。刘方和杨乐同随着周明来到家，他们和周明住一个房间。刘方来到周明家，看什么都是充满着羡慕，他一边参观一边想着“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段，这么好的房子。周明能拥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独立的学习空间，能买所有想买的复习资料。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啊。来到周明家住了，一定要好好用周明的复习资料，好好复习。这么好的环境一定要好好把握。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拥有这样的环境。周明他父母要不是当初穷，能上学，他们一定比现在强，一看他父母就很有能耐，但是说话没什么文化水平。一定要好好学，，好好学。周明真幸福。”刘方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满脑子想着周明所拥有的幸福。不同的是杨乐同，他内心没有太多兴奋，也没有太多羡慕。因为他深信，他不幸的少年会让他拥有更美好的成年。
　　天亮后，周明收拾了下简单的行李。到楼下公用电话亭给张力打电话说，他最近可能要回老家一下。让张力来他房子这里，把一些他的东西先拉张力那去，把房子帮忙退了。等他回来后在找地方。周明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房东以前对他不错，所以拜托张力来处理这些事情。他又不想让张力知道自己要去做民工。毕竟自己在学校时也是风光无限的天子骄子（尽管是三类大学）。一年后却沦落为农民工，所以他和张力撒了谎。张力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根本不想深究，答应的很痛快，甚至没有问周明什么时候回来。
　　刘方高中毕业后没有考大学，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而是家庭条件不允许。周明和他说过，实在不行先考，等分数下来在想办法。刘方说那样会让他和家人更痛苦，还不如直接决定不考。省去这个时间也能尽快的赚些钱，补贴家用，让弟弟妹妹能有足够的学费。周明还清晰的记得，高考前的几天，他去找母亲说这个事情。母亲说，要是换上前两年家里条件好，生意好做的时候，我们还能帮他一下。孩子学习不错，不上真可惜，可是现在服装店不好做，你爸爸那边生意赔那么多钱。你的学费都不好说。也帮不了孩子，这都是命吧。听着母亲的无奈和宿命的感叹，周明第一次感觉刘方命不好，也是作为同学那么久，第一次可怜刘方。尽管刘方没父亲，家里很穷，但是他从来没可怜过他。因为他感觉刘方其实比自己幸福。因为他能和自己的母亲谈心，他能让自己的弟弟妹妹把自己当成支柱。他周末回家能为家里做很多很多事情。而不是像自己，想做好多，却被父母当成孩子，认为自己除了学习，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学习好了才是好孩子，成绩到不了，所有的思想都是错的，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弟弟比他学习好，所以在家里地位也就比他高，也就从来没有拿他当过哥哥。
　　在周明杨同乐和其他同学踏入所谓成功起点的高考考场时，刘方登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跟随他的表姐夫去南方做了装修工。在周明大学四年里，刘方凭借着高中文化，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从一个学徒工，做到了小包工头。自己带领着几个人，在一个2线城市为人家铺地板。在高中毕业这四年中，他去看过周明几次，每次依然是羡慕。尽管他知道要是自己考，最少也得是个二本，但是自己没这个命。尽管周明学习不好，但是依然能完成自己一个大学梦。所以在他眼里的依然是对周明的羡慕。当刘方接到周明的电话，听到他说要来找自己。他很兴奋。他在电话里问周明是不是来出差，周明没说。他想着这小子肯定是来出差。不然怎么能有时间来找我，刚找到工作肯定很忙，不是出差的话，哪有什么时间。这次他来了，一定带他好好玩玩。“三祥子，你去看看咱这附近有干净的招待所吗，订上一间。”在刘方的声音里显然能听出一种兴奋度。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面，或许是多年来一直想着当年周家对其之恩情，一直没有机会。总算周明能用到自己，自己又能有这么点微薄能力展现自己。他一边安排着工友找什么样的房间，一边想着一会要去买身衣服。不能让周明看到自己这么脏兮兮的啊，他上高中时那么臭美，经常嫌弃自己穿的土，把他的一些衣服给自己穿。刘方面对喜悦的忙活着。
　　周明查到最便宜的路线。路费加上最节俭的吃喝，这200多块钱还是不够。从北方到南方的路途还是遥远的。周明思考着所有的办法。他打开箱子，在箱子的最底部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金子的小挂坠。这个是毕业时孙萌萌送给他的，是一个生肖为鸡的4克的小挂坠。他看着挂坠，想起他和孙萌萌的这四年的感情交织。

作者有话说

　　刚写了不多，以后怎么进展，怎么写，还多听大家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