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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康乔自白) "似曾相 ...


  •   "似曾相识"这词用在康南给我的第一印象上很贴切。十年前,康家宴会,我第一次看到了刚从美国回来的康南。说起来真是奇怪,在人山人海的宴会中,我竟然轻而易举就看到了那个笔直的身影。康立群笑着向我们介绍他,我抑制不住的盯着他看,明明比我小一岁,可是却比当时的我高半个头不止。黑色短碎发、面容虽然青涩,但不难看出成年后的俊朗。他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们一个笑容,只是自顾自的把唇抿成一条直线。按照康立群的话来说,我是康南的堂哥,而他现在也正式过继给康立群。他当时真没给我点正眼,连我恬不知耻的叫他一声小南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回应。之后的日子,就在我紧锣密鼓的“缠着”康南中度过。面对我的示好,康南是不削一顾的,而我还是自以为藏得住自己的心思,毫无尊严的做着康南的跟班。直到我脱离了自己以前的交际圈,最好的朋友也因为看不得我这副嘴脸而“绝尘而去”,我还记得费琼当时的话“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没尊严的人”。我当时只有苦笑,别看费琼平时大大咧咧,但从不会说这么决然的话,我想我是彻底让他这个这个朋友伤了心。我不觉得我是一个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人,爱上一个自己的血亲,没什么能够为自己开脱的,除了肮脏、罪恶,我不奢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对我报以理解,康南亦然。

      今天,我彻底的离开了飞扬国际,,我曾是飞扬国际的总裁。不是因为我能力超群,我甚至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的经商头脑,只是表面上的直接继承人。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产业交给比我能力强了不止百倍的康南,个中缘由复杂得很,但有一点毫无疑问——时机成熟,我便会离开,总裁职位迟早是康南的。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让位,除了那件不为人知的事情之外,自然,我的私心也占了一部分。我深知,如果我连这个总裁的位子都没有了的话,康南怕是一辈子不会再多看我一眼。我自以为看到了他眼中对权利的炙热,我愚蠢的想利用这一点。

      终于他出手了,竟然是毫不留情面。今天清晨宿醉中醒来,我迷蒙中看见一个笔挺的身影站在窗边,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我有一瞬怔愣。这是康南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的笑,和以前的讥讽、嘲弄或嗤笑不同,这次笑的很真心。他缓步走到我的身边,弯下腰,很近,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气息。我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他,他一如既往的俊逸,寒星般的双眸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菱形唇微弯得抿着噙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棱角分明的脸上距离得再近也察觉不到任何的毛孔,短黑发一边的刘海遮住眉毛,另一边剑眉毫无掩饰的显露,英气十足。我有些受宠若惊,与此同时,我的潜意识似乎在回避着什么,那一闪而过的思维,快的我抓不到,剩下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忽略掉除了他的一切。我直钩钩的盯着他作不出任何反应,他却缓缓的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还是那个笑容,却又有了一丝兴奋,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我不舍得错过他那难得一见的笑容,即使我已经察觉到了么。薄唇微启:“乔哥”,我敢保证,在我当上总裁之后他再也没叫过我哥,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在康立群过逝后他就没有叫过我哥。没等我回过味来,他就将手上的资料直直的向我砸了过来。我被他砸的一惊,但总算是回过了神,不自觉的皱着眉头,我连忙把那本资料翻开。我真的怀疑我现在是在做梦,换句话来说,我更希望我是在做梦,我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几张纸,越看越心凉,越看越觉得恶心,只觉得气血上涌。资料里面罗列了重重“我”所犯的罪行,非法走私军火、涉毒、挪用公款......,“我”还真是无所不为啊,可笑的是我怎么没印象?我一时有些想笑,我真不明白小枫想整死我也不用冒着搭上飞扬国际的风险,他就没想过我也许会来个玉石俱焚?看来他是看透我了,他笃定我不会这么做,只是又何必费心呢?只要跟我说一下,我想我就会...

      “康乔!”也许是康南见到我看完了资料就自顾自发呆没有与他搭话,他自动的不耐烦的叫了我一声。思绪被召回,我极力敛去伤感的神色,望向那深潭似的眼睛,我想看到他的不舍,哪怕一丝一毫也行,可是......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毫无情绪,一片冰冷,虽然知道结果,心还是像被掏空了一般。

      “为什么?”我的声音沙哑的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问题也许更值得令人惊诧,但我很想听他亲自说。

      我想他也笑不出来了,对着我这副令他厌恶至极的嘴脸,他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笑。冷漠依旧,不找边际的错开了我的眼神,“康乔,你应该知道,我们同父异母是亲兄弟。我也是康立群的儿子!可就因为我母亲的原因,他把我们扔在了美国整整十年!如果没有舅舅,也许我就等不到康立群良心发现把我接回国的那天了!而你,一副干净纯良的样子,内里却是最令人恶心厌恶的。你凭什么整天用你双下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又凭什么一副没了尊严的样子!难道因为你的母亲是一个没尊严的荡||妇,你也要迫不及待的当婊||子,连你的亲生弟弟也不放过?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却要在这里装无辜扮痴情?你知不知道,看过你的日记之后我恶心了多久。可是我没有扔掉它,我反而经常拿出来“温习”,就是为了终有一天报复你这个贱人生的孩子!”

      我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我想那一定精彩极了。我不曾抱有什么幻想,可是听康南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战栗,但双手泛白的骨节暴露了我的内心。我不明白苦恋十年,终究会是如此结局!我想说‘我其实只想要保护你’,可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我想说,‘其实你被林格志骗了,我不是你亲哥哥,连个挡箭牌都不算,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你树立起对我的敌意,真正想夺走你一切的是林格志,’可是我知道他不会信我;我想说‘我爱你,但从不奢望能够得到你的回应',可是我怕再次看到他眼中的无情。绝望也让我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见我一言不发,也没有耐心在等下去,对他的心腹副手摆摆手,那个人就递给了我一支笔,外加一份“辞职书”。辞职书里面的内容我已无暇“欣赏”,我想,内容不过是我做了坏事想要辞职,把一切烂摊子留给了康南,然后康南又成功破除一切障碍,在董事会站稳了脚、获得了足够的威信。想到康南在成功接管飞扬国际的同时也获得了人心,我是不是应该替他拍手称快?见我迟迟不肯动笔,康南想要敦促,我尽量装作一副平静乖顺的样子,下意识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但仍然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名字。本来打算跟我一阵“唇枪舌战”的康南,看到这露出讶异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拿过辞职书,康南的转身离开。又似乎忘了什么,把辞职书交给副手之后,又转向我,缓缓走来。

      “ 对了”康南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张小纸片,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张照片,从背面看相纸已泛黄,年代不会太近,而且尺寸很小,我猛然想起那张我皮夹里的照片。那是我和康南唯一的合照,是15岁那年郊游时拜托同学给我们照的,我特意洗了一张5寸的又修修剪剪勉强塞进了皮夹的照片格中,我慌乱的看向他,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觉很不好。

      “看见之后我本想扔掉的,可是......我想当着你的面。还有,别做梦了。”骨节分明的双手捏住相片中间,康南冷漠的看向我。

      “别…康南…求你”我痛苦的吐出这几个字,死死盯住照片。照片从中间被撕裂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何必自欺欺人,我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康南头也不回的离开,“下午一点飞扬国际,望准时。”——他最后与我说的话。

      开完董事会记者会接近黄昏,回到康家老宅我收拾自己的东西,狼狈地离开。回到出租房,天已经暗了下来。一天好似有一世那么长。我从来都承认康南的冷漠、狠厉,只是爱上一个人却被他如此伤害,心中的苦涩自然难以抑制。上一代的事情我早在康立群给我的信中得知,我本也不在意,也打算设计除掉林格志之后辞职,可是我的私心让我迟迟未实施,才导致今天这个光景。我不禁替康南感到累,‘聪明如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你要,我连命都会贱得给你?何必如此费神?’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滑进嘴边,咸的,却更苦。

      简陋的浴室,瓷砖和浴缸有些泛黄,没有淋浴设备。洗头洗到一半,我发现洗发精并不在身边,顶着雾气,赤着脚迈出浴缸。刚走了两步,好像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就朝后倒去。我听到了自己的头撞在浴缸边上的声音,眩晕感来袭,我只知道自己没有力气起来,血腥味也蔓延开来。也许这么死掉,还不错,至少什么都会忘了吧。在陷入昏暗的前一刻,我恍然想着,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求永远不与康南有任何交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世(康乔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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