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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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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无论是有再大的事情,在节日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回来的第四天,许念知在晨曦中迎来了二零二五年的元旦,手机□□也是一直不停的作响都是来自好友们的祝福。
沿街的商店上都挂上了吉祥的红色,人们的欢笑,喜庆的气氛像是将前阵子因为病毒而产生的消极不安遮掩。
电视的新闻里也都是充满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展望,并且鼓励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克服病毒,共创美好未来。
只是电视机内的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换台了,许念音一脸不屑的冷笑道“电视里播报的永远是国泰民安的假象。
节日的喜庆气氛丝毫没有感染到许家,只因为许家的三叔在昨天被确认感染上病毒,整个人发狂将一家子全部咬伤,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儿子因为出门而躲过一劫。
许爸和许妈已经过去看看情况,留许念知姐弟将人在家。
两人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许念音更是不停的调台,一个节目看不到几分钟就能挑出毛病吐嘈。
许念知抱着枕头,明明电视上放的是元旦晚会,却突然开口说道“姐,我们最后一次去三叔家还是五年前吧?”
“嗯。”许念音没有多大兴趣似的随意点头,心不在焉。
这话说完姐弟两人又陷入沉默,直到家大门有钥匙打开声时才反应过来,两人都是下意识的站起身走向门口。
开门的许爸爸一脸阴沉,见到他们两人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开口,人扶着门防止关上,意识身后的许妈妈先进去。
而和许妈妈一起的还有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岁的样子,整个人失魂落魄在许妈妈搀扶下才进了门,眼睛通红通红的没有一丝焦距,苍白的脸毫无血色,仿佛整个人在下一秒就会倒下一般。
少年在许妈妈扶持下走到玄关,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感觉异常艰难,在许妈妈轻柔的安抚中才拖掉鞋子,直接踏在地板上,石板的地板在冬季更发的冰凉,少年却不在意的往里走,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也不动。
“安子,乖,先把鞋子穿上,地上凉。”许妈妈轻声的说道,蹲着身子将拖鞋放在少年脚前,足足有三四秒少年才将拖鞋穿上,许妈妈也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露出酸涩的笑容。
“妈。”一直站在玄关口的许念音想说点什么,却被许妈妈一个摇头制止了,许爸爸在进屋后看着许念音姐弟两后说道“你们来书房一下。”声音有些嘶哑。
进到书房后,许念知将门关上,就听到念音问道“那个是许安?”
许爸爸坐在椅子上靠着,有些疲惫的按着太阳穴道“以后安子就先在我们家住一段,你们都是堂兄弟姐弟,好好照顾下。”
许念音见许爸爸头疼的样子乖巧的走过去帮忙按摩,一边道“爸,那三叔家…”
许爸爸闭着眼睛任由女儿帮忙按摩头,只是紧握成拳的手揭露了他难受的感情,鼻间的呼吸变得粗而急促,许久才开口道“你三叔还有娟子都感染上了,你三娘她…走了。”
好好的一家四口最终支离破碎,只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在世上。
“念音,还有念知啊,你们记住爸妈不求你们在这个世上当什么英雄,只求你们平平安安,要是遇见那个XV病人千万走的远远的,别人怎么样爸妈都无所谓,你们不能出事啊。”许爸爸说着拉住一直给自己按摩的女儿的手,低哑的声音中念知听到一丝哭腔,“你三叔他就一个傻子,打小都是傻子,你说人家家有病人你管个啥,他倒好,好心帮人家家忙,把自己赔进去了,还连累你三娘和娟子。”
“爸…”看着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父亲,许念知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自己的父亲,这个终于在儿女面前露出一丝脆弱的父亲。
记忆中的三叔和父亲关系很好,对他们也更是好,小时候经常背着爸爸妈妈给他们买零食,带他们出去玩,和小孩一样,经常和他们一起偷偷说爸爸的坏话。直到后来和三娘去了江浙一带创业,两家就很少来动。三娘是江南温柔女子,说话细声细语,却总能把三叔这个大嗓门管教的服服帖帖的,家里大事往往也都很有主见。两人的大女儿许娟则是继承三娘优点的女孩,才比他大两岁岁,也就小念音一岁,重点大学学生,文静内敛端庄,小时候自己老闹笑话说要娶许娟做妻子。
而就这么一直在记忆里栩栩如生的三个人,被告知再也遇不到了,许念知有些害怕,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家。
也就在这时许念知才第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和家人在一起,都要守护这他已经开始老去的父母,和姐姐,他已经是这个家可以顶起一片天的汉子,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着。
出了书房门,许念知就看到许安抱些膝盖,圈着身体坐在沙发上。
那是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坐姿,就像是要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起来一般。
许妈妈温柔的拍抚着许安的背,时不时摸眼泪,在看到许念知两人出来时,招手意思他们过去。
“我去做饭...你们好好陪陪安子。”许妈妈说着又不放心的冲许安说道,“安子,这是你念音姐姐和念知哥哥,还记得吗?他们两陪你说说话,大娘去做饭。”
自始自终许安都没有说话,许念知和许念音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
电视早已经被关上了,家里就听到许妈妈在厨房的炒菜声,直到妈妈喊开饭了,才打破家里压抑的沉默。
只是就是吃饭的时候许安也是将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埋头吃着米饭,没有妈妈帮忙是不会主动夹菜,许念知唯一能做的只有帮忙夹菜。
许妈妈说自从许安知道自己家的事情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不哭闹,就像丢失了灵魂。
许念知没有办法说出安慰的话,那些什么你要代替爸妈姐姐好好活着的话都是虚伪的假话。
没有谁能代替别人活下去。
所以当看到大半夜坐在阳台上终于哭出来的许安,许念知只是将被子拽到地上包住两人。
冬季的夜晚寒意刺骨,尽管被子包裹,地板的凉意却仍旧透过被子直逼体内,许念知只能包住许安互相取暖,渐渐的睡着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