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43、马上风波（1）

　　窗台上，滴答一声，一颗水珠从天上掉落，晕开一圈。紧接着，一滴又一滴，在窗台外，湿了一片领域。

　　“下雨了。”皇后自言自语道。

　　房里皇上刚服过药，安睡下，杨太医正收拾他的瓶瓶罐罐，不时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紫玉，外面正下雨呢，去安排人送杨太医回去。”

　　杨太医此刻正专心在自己手上的事情，并没有听到皇后细心的吩咐。他专注的脸上，总透露出和他年纪不相符的老练，有时这气质会让皇后也不明所以的心杵。

　　杨太医抬起头，皇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找了个话题岔开了这一幕，“今天在校练场，是你第一个赶过去的吧，两位皇子都没事吧？”

　　“回娘娘，八皇子没怎么伤着，五皇子伤的也不重，大概休养个几天，就能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喃喃的重复这一句，心里盼着传话的紫玉赶紧回来。

　　没一会儿，紫玉回来了，身后却没跟着送杨太医回去的人，还是带着一脸的急迫，贴在皇后的耳边说道，“贤妃娘娘，在宫外跪着，求见皇上。”

　　皇后诧异的问，“为什么事？”

　　“不知道，她脸色不太好看，下人们不敢去问。”

　　皇后又看了眼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如流水一般的淌下。贤妃，现在在听到这个名字，皇后心里止不住的发寒，这次又是唱的哪出？这个女人好不容易在宫里安静的待了十几年，到现在终于是跳了出来，难道她要把这十几年隐忍下来的全都爆发出来吗？

　　大雨洗涮出了一阵雨雾，朦朦胧胧的，虽然看不清远处跪着的那人的身影，可皇后还是从她挺直的身形里看出，这种天气并没有打消她的锐气，反倒是纵容着她的凄凉演变成一种蛮横。

　　皇后快步上前，“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贤妃没有动，嘴角的水滴划过，不悲也不卑的说道，“请姐姐给妹妹做主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心里觉得好笑，这五皇子还没怎样呢，怎么就哭得像是死掉了一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皇后冲着人群怒斥道，可是没人敢动，紫玉上来帮手，两人合力却也没拉动抽泣着的贤妃。

　　“皇上今天要是不见臣妾……”哭哭啼啼的絮叨了好一阵。

　　隔着哗哗啦啦的雨声，皇后愣是没听清楚说了些什么，只想着一心把人拉进去，什么事都等明天皇上睡醒了再说。“妹妹，还是起来吧，皇上都睡下了，等明天……”

　　贤妃一听到明天这个词，激动了起来，扯着嗓子在雨声中大喊，“皇上，皇上……难道您不管我们母子俩了吗？”

　　皇后又伸手去拽贤妃，甚至都动了捂住她嘴巴的念头，可贤妃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奋力甩开皇后，硬是跪着往前行进。

　　“你们这是在干吗？怎么回事？”皇上只披着一件金色的外衣，站在宫门里，不解的看着门外皇后和贤妃拉扯的这一幕。

　　几个人随着皇上都进了内殿，贤妃身上的水滴拖在地上，湿透了的一身跪缩在地上，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贤妃也没有废话，上来就直接磕头说道，“还请皇上为臣妾和鸿元做主。”

　　皇后很不愿意听到这句，她知道贤妃心里的小算盘拨拉的一响，说不定又有人要像上次自己那样倒霉。

　　“你这什么意思，你和鸿元怎么了？”虽然对于眼前贤妃这样的形象皇上很不高兴，但是听到贤妃的话，还是疑心的问了句。

　　“皇上，鸿元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啊。”

　　皇上一听，怒了，“你说什么，谁敢，鸿元出什么事了？”

　　皇后倒吸一口冷气，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今天的事，您是亲眼见了的，鸿元可是死里逃生啊。”

　　“你说的是今早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嘛，你别想太多了。”皇上安下心，劝道。

　　“皇上，这，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为什么会是鸿元，又为什么那些马早先还都是好好的，鸿元一上马，马就发狂了？皇上……”

　　“你就别在这瞎猜测了。这些都是没根据的事。”

　　“皇上，臣妾不仅仅是担心鸿元的安全，而是，倘若不是鸿元和八皇子比试，那骑马的人应该是……”

　　皇后看到皇上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再细想想，今天本来安排里并没有比试武艺这项，要不是五皇子和八皇子打岔，按照预定好的程序走，那就该是皇上骑马巡查大练兵。

　　“今天是鸿元阴差阳错上了马，那明天会不会就……”

　　“够了，你别在这乱说。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皇上心烦意乱的打断了贤妃无据的推测。但皇后从皇上的表情看出，皇上对贤妃的这番话已开始有所思虑了，毕竟现在的问题涉及到皇上自身的安全了。

　　若是在以前，皇后也不免会心揪起来，但早就料到贤妃会有这样借题发挥的招式，皇后安然的很，只是心里还是猜不透贤妃的目标。

　　“臣妾是不敢妄加揣测的，只是有这样的担心而已。皇上，请您为了鸿元的安全，也是为了鸿元无谓受的伤，彻查此事啊，否则，我们娘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的啊。”

　　话说至此，皇上似乎也没有推搪的理由，贤妃要的不是惩治谁，也不是在指认谁，要的只是把事情查清，于情于理，也该答应。皇上略微欠了欠身，又思索了一番，点头答应了，“好吧，那就让钟将军彻查此事。”

　　“皇上，”贤妃又抬起来犀利的眼睛，“这件事钟将军毕竟是在场的当事人，让他参与调查，恐怕有失公允吧？”

　　“你这是，你难道会怀疑钟将军，不可能，绝不可能。”皇上斩钉截铁的否定了贤妃的质疑。

　　“臣妾并不是怀疑钟将军，而是，既然想求个心安，希望皇上能彻彻底底的还整件事一个原貌。”贤妃的语气忽然变得的很恳切，听上去觉得是真切的希望。她的眼角眉梢向着皇后的方向挑了一下。

　　皇后心里一惊，本就担心这件事又会把无辜的自己扯进去，现在被贤妃这眼一架，更是心颤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后娘娘，您也希望这件事能不受牵绊，查清楚吧？”

　　皇后本不想接贤妃的这句话，可转念一想，顺水人情，表个姿态，也能卸卸贤妃的猜忌，保自己不牵扯进此事里。“是啊，皇上，这事既然打算彻查了，那就让所有有关联的人都回避吧，这样好让宫里的人都信服啊。”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八皇子他们一众人都回避，接受调查？其实臣妾也是这么个意思，毕竟当时只有这两人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也只有当事人清楚，所以八皇子这边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免得落人口实。”

　　皇后傻愣愣的听完贤妃接的这几句，好端端的自己倒把自己推到了浪尖，真是算不过这个女人。

　　“皇后，你是这么想的？”对于皇后的态度，皇上也颇为疑惑。

　　事到如今，走到这一边也只能大踏步的跟下去了，皇后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

　　贤妃跪在下面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早已把她的身体变成冰凉的，可就算在殿堂里瑟瑟发抖，她一脸的得意却足够忽略掉这一切了。

　　皇上像是经过了几番的精神争斗，终于疲惫的点头同意了，“就让刑部派人查清楚吧。有关的人都留在自己的宫里和家里等结果吧。”皇上这句话说的尤为的勉强，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匆匆的回了寝宫。也许皇上并不会想到，他以为简单的查清事情的工作，就在他脱口同意的这一晚上，在他因为乏力和疲劳沉沉睡去的一个晚上，牵扯着多少人的心。

　　第一个无法安睡下的就是皇后，她伺候着不仅是体力甚至精神上也透支严重的皇上就寝，竟然有些心不在焉。她很好奇，这次贤妃的目标究竟会是谁，难道就是刚刚提及的钟将军？八皇子？那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又是诬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