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40、东宫之位（3）

　　皇上寿诞当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赴京城近郊的校练场，皇子、公主们平日里难得出宫一次，都显得格外兴奋，频频掀起马车的布帘朝外看去，只见前方大批的军队踢踢踏踏的领着路，马蹄扬起一阵阵模糊人视线的尘土，让人看不清首尾的位置，只听得见声音绵延到很远很远。

　　七公主在马车里打着瞌睡，微皱的眉头让人一看就知她不喜欢这样奔波劳累的活动。

　　九公主抬起帘子，向外探出身子，从马队里寻找八皇子的身影，这孩子一听到去校练场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今早又赖着不肯坐马车，非得骑马去。

　　八皇子骑着马早已飞驰到队伍的前方，远远的只看得到模糊的背影，一跃一跃的身姿，俨然是高兴的快要飞到天上的样子。身后跟着的一个侍卫，正急忙向后招呼人手，跟上八皇子的步调。

　　这侍卫，九公主也觉得眼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是钟晓戎。想到这人，和那晚的情境，九公主忍不住嗤嗤的笑出声来。

　　坐在对面的七公主被这几声吵醒，一睁眼，就急切的问道，“到了？到了吗？”看到窗外仍然向前移动的队伍，又瞪了九公主一眼，架起手臂继续睡。

　　九公主想移到舒服的位置坐下，手一撑马车，从袖子里掉出东西，拾起一看，竟然是一对素雅的珍珠耳环，没有特别的装饰，不像是宫中的物件，这是谁的，怎么会在自己这呢？

　　九公主坐下好好回想了一下，想起刚才五皇子说要陪八皇子一起骑马的时候，是特意把她拖到一旁说的，当时还拉着她的衣袖，好好交待了几句，说是在校练场不要乱跑，特别是看到八皇子骑马练剑的也别太激动，自己会在旁边好好照顾八皇子的。

　　一定是他，当时听着他说话，倒没注意他手上的小动作。耳环的做工并不太精致，只是这简简单单的造型，让人看着觉得挺舒服的，五皇子总是会话心思找些讨她喜欢小东西来让她高兴一下。九公主舒心的又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又经过了一阵的颠簸，终于到了目的地。校练场并不是谁都来过的，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钟将军带着一众将士，排在校练场门口恭候皇上的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震天摄地，众人齐刷刷的跪下，一派壮丽的场面。

　　几位皇子随着皇上走了进去，两旁的将士夹道站立，目光恭敬直视，八皇子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场面，心里说不出的震撼和惊讶，连这几步走的也是脚下生辉，一身的自豪。

　　按理说，九公主她们这些女眷是不方便入内的，但既然是陪着皇上庆贺寿辰来了，也不能总待在外面。所以在校练场的后方搭了个台子，做了一些安排。九公主等人随着皇后转向校练场的后面，到了台下，各家的宫人上前来搀扶主子上高台，两旁的随从的太监，恭恭敬敬的向各家主子请安，守在高台旁的侍卫一脸严肃，也不敢懈怠。

　　九公主这次出宫，只带了一个名唤雨儿的伶俐丫头，齐霞姑姑年纪也大了，这一路的颠簸怕是受不了的。雨儿早早的就走到九公主身边，“公主，八皇子那，正跟皇上闹着要比试射箭呢。”

　　九公主早就料到会这样，鸿旭这孩子就小就好动，偏爱这刀刀剑剑的东西，以前在普光寺，找不到对手，现在看到这一群的兵将，还不跟过年似的开心，也好，让他见识下别人的本事，也能挫挫他的锐气。“皇上答应了吗？”

　　“答应了，还挺高兴的，五皇子也说要参加呢。”

　　九公主听着雨儿的汇报，慢悠悠的往前走着，台下一个人让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是那个叫做钟晓戎的侍卫，他正昂着头，面无表情的目视远方。

　　“九公主吉祥，这台阶高，还请您当心点。”旁边的小太监开口劝道，“九公主……”看到九公主站在原地不动了，小太监不住的唤着。

　　他居然会认为我是假冒的，今天，倒可以让他好好看看，好好听听，让他知道那晚落水，是他自己活该。还有那肩膀的那几下，可不是就这样算了哦。九公主心里一想到，肩膀这不自觉的又疼了起来。

　　可这呆头的侍卫，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眼睛竟然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九公主这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难有的不痛快。她拉起雨儿，转头沿着原路往回走。

　　“九公主，咱们这是……”

　　九公主不发一言，带着一丝怒气，又从校练场门口，顺着路，雄赳赳的走了一遍，走的极慢，摆出一副高姿态，就是希望有人能看见。

　　迎驾的小太监被九公主这一走给弄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九公主的给得罪了，赶紧快步跟过来，“九公主，奴才不懂规矩，有什么……”

　　“没事，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照着刚才做就是。”

　　小太监胆战心惊的跟在旁边，又说道，“九公主吉祥，九公主这台阶高，还请您当心点。”这几句九公主叫的，让人格外顺气，还从来没为这个名号如此得意过，真恨不得这叫声再响亮点，让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可是在转头看那人，他竟然已经把目光完全移到了隔壁的校练场上。他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九公主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旺，好，你竟然装看不见，那我就到你眼皮底下走一圈，让你不想看也得看，还得让你恭恭敬敬的叫声九公主。

　　“九皇姐，是往前面走呢。”说话间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细细柔柔的声音，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缎单衣，显得特别单薄瘦小，没有其他人的圆润气色。这张面孔有些熟悉，名字却又一时从嘴里跳不出来。

　　还是她旁边随着的宫人开口说话提了个醒，“十公主，上面风大，奴婢去给您备件外衣吧。”

　　九公主恍然想起，客气的叫了声，“十皇妹，倒是好久没见了。”

　　两人干看着，笑了笑，颇为尴尬的无言状态，她们只好闲扯了几句天气和环境，并排着往高台方向走去。

　　身边这个女孩，九公主并不很熟悉，虽然两人年龄很接近，只相差几个月，可从小到大，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十公主是敏妃的女儿，自小身体孱弱，养在敏妃的身边，很少带出来和别的皇子公主嬉闹。

　　到了台阶旁，十公主微微一侧身，谦卑的冲九公主一点头，退到后面，扶着九公主的手臂，让她先上去。印象中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是这样礼貌到让人诧异的态度，不过这样的习气在这浮华的后宫里却是不多见，客气的很让人受用，不自觉的会对这多病的孩子多生出几分怜惜。

　　“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回宫好些日子了，也不常见你出来走动。”

　　“我倒是没什么，近几年，调养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母妃刚回宫里来，有些……”十公主话到嘴边，看到九公主关切的眼神，又犹豫的咽了回去。

　　九公主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相劝，毕竟敏妃这次会进冷宫，多少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好在此时，远处传过来阵阵吼声，打断了她俩的思绪，两人随即入了座。

　　校练场上，兵将已经开始操练，充满力度的一招一式，像是一幅幅气势磅礴的水墨画作，色彩浓重又简单，定将在那，慢慢，远方的视线里都渲染出一行行的人，一个个凌厉的动作。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浩大的场面和声势，大家显得格外的激动，九公主心里暗暗惊叹，但却不喜欢像旁人那样不顾一切的雀跃起来。

　　皇后的目光则是一直跟随在皇上身上，寸步不敢离，声震如天完全没有吸引到她的一点注意。

　　皇上是完全沉浸在这个氛围里了，不仅心情好了很多，连身体也比平日里舒展的多，他恨不得拿起剑和钟将军好好比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