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16、意外之助（1）

　　佳玉被皇后的这一推断弄得有些昏头，“娘娘，您的意思是，兰贵人是无辜的？不过，想想也是，谁会对自己的骨肉下手啊。而且，至始至终都是听李太医在这唆使咱们。”

　　“佳玉，你想的太简单了，这宫里出手更狠的本宫都见过。兰贵人确实没多说几句话，但当时她为什么会那么紧张的一直回避本宫的目光，倘若她没有心虚，又为什么要跑。”皇后回道。

　　“或许是她多心，以为咱们要害她，或是已经察觉了李太医要害她。”

　　“佳玉，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娘娘，是奴婢亲眼看到她自己端的药碗，而且感觉到她是愿意喝药的，李太医只是过来帮忙阻止奴婢和督促她的。”紫玉倒是希望皇后能赶紧回到刚才的问题中。

　　“娘娘，您是不是觉得有人在帮她出谋划策？”

　　“不是帮她，是兰贵人在帮他们做事。”

　　看到大家脸上的狐疑更重了，皇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像紫玉说的，这是个缜密的计划，她才十六、七岁，就有这样的心思了？甚至她对本宫都了如指掌，知道本宫的办事风格，提前算好了每一步骤。如果没猜错，他们原本想让李太医带着堕胎药直接过去的，可临时生了变数，结果呢，他们也还是得逞了，想想，他们早就做好了多重准备，说不定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先安排好了。这些对于那个都不敢直视本宫的兰贵人来说，不是太有难度了吗？想当年本宫在她这个岁数的时候，被太后娘娘训斥几句都得哭上一天。”

　　“就因为太年轻了点吗？娘娘，或许她真的就这么精于算计和演戏呢，凡事总有例外吧。”

　　“这只是其一，其二，倘若她真是精于算计，那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牺牲掉她在这宫里和人争和人斗的唯一筹码，就把本宫拉下马，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如果她真成功了，那她这笔可真是以小换大啊。”

　　“可她赚到了什么，她现在只是一小小的贵人，就算皇上废了本宫，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她上，反倒容易便宜旁人。还有本宫和她也无冤无仇，就算真的是报仇，她这样也未必弄得死本宫，她倒差点把命丢掉。这笔交易真划算吗？”

　　一段话下来，紫玉、佳玉已认同大半，不住的点头。

　　“其三，兰贵人只是一小小的县官之后，哪有这财力背景能收买这么些人替她冒死做事？”

　　皇后的这番话似乎对紫玉触到颇大，她伸手想端起茶盏，注意力却还停在皇后的言语上，手指不在意的撞到了茶盏的边沿，茶盏左右摇摆了几下，顺势洒出一些茶水了，好在一旁的佳玉及时扶住了，才没让茶盏翻掉。

　　紫玉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紧紧的追着皇后问道，“那娘娘，您觉得谁是兰贵人背后的那个人呢？”

　　皇后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人名，似是而非的可疑画面，却不能完整的拼凑出合理的动机和经过。许久，干笑了一声，“本宫也毫无头绪。”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不自然的沉重，因为事情只会在不断深入中变得愈发的复杂。

　　“娘娘，看来咱们不用总盯着兰贵人和李太医之间的联系，应该想办法查查最近他俩都和谁来往密切。”

　　皇后点头表示同意紫玉的想法，“佳玉，你想办法打听下。紫玉，你还是去兰贵人那看看，现在她那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咱这都不得太平。”

　　两人应下了，匆匆出了坤盛宫。

　　白日，好像并没有因为到了春天而变得更长些。时间，也没有因为焦急的等待而变得漫漫难熬。

　　皇后站在院中央，院四周的的花盆里，一些花苞正在悄悄的滋长着，人们却总是将这些过程忽略掉，总会在某一天惊呼他们的开花和结果。现在的皇后也依然没有心情关心到这些，她现在的所有心思都在琢磨操纵兰贵人的人身上，就连时间飞过，白日转黑夜，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紫玉回来。

　　“娘娘，出事了。”

　　“兰贵人怎么了？”

　　“不是兰贵人那。”紫玉示意皇后进屋里细谈。

　　皇后心里会意，大概又起了什么波澜，心里的不安不免又升了几分。

　　“娘娘，”紫玉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李太医死了。”

　　皇后心里一颤，“怎么会？消息准确吗？”

　　紫玉点点头，“淳贵人探到的消息，应该确定了的。不过现在宫里没动静，好像还没收到这个消息。”

　　“淳贵人？”皇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淳贵人已经很多年没趟过后宫的浑水了。

　　“是啊，淳贵人和娘娘感情深厚，这个时候肯定会想法出来帮忙的。”

　　“希望不会连累她，要不然这些年就白费了。”

　　“这个娘娘放心，这些年一直都是奴婢和简安宫的人联系，奴婢有自己的方法，不会出岔子的。”

　　“现在这个当口上，咱们都被人盯着，最容易出事，简安宫那边别在联系了。”皇后心里很矛盾，一方面知道有人敢冒风险帮着自己很感动，可另一方面却又不能自私的让她再继续。

　　“可是，现在只有简安宫的人办事最方便，也能查探外面的情况……”紫玉有些着急，因为此时皇后能相信和依靠的人真的不多了，放弃淳贵人的帮忙，那就更没希望了。

　　“那查出什么了吗？”皇后语调一扬，明显带着答案在问话。

　　“虽然暂时没有，但是再过段时间……”

　　皇后摇了摇手，“还是先说说李太医这事吧。”

　　紫玉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拗不过皇后心里的意思，淳贵人的事也只好作罢。

　　“大概是今早出的事吧，他们也只是捎来了这个消息，具体的情况……”

　　“这么说是被人害了？”皇后抢问道。这件事完全让皇后探不到底，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下手怎么会这么准，这么快，这么狠，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自己从皇后的高台上拉下来吗？

　　“还不清楚，估计这消息也封不住，大概马上就要传到宫里来了。”

　　皇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乱跳一阵，不会，矛头又指向自己吧？现在，趁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可满脑子就只浮现了四个字，坐以待毙。

　　“娘娘，您说，兰贵人那，不会也……”

　　皇后全身像掉进冰窟窿里，从头到脚打了个寒战。“兰贵人也出事？”

　　紫玉看到皇后紧张样，急忙摇头作解释，“奴婢只是担心……她那到现在还是一副受惊吓过度的样子，小安子说，她这几天整个人都呆呆的，脑子都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是真被吓到了，还是装的。”

　　皇后略有所思的用指节轻敲桌面，想用一些节奏的声音来覆盖自己慌乱的思绪。显然，李太医突然的死掉让皇后更加的迷茫和惊慌。

　　“皇上这些天常在兰贵人那，问了些那天的情况，不过兰贵人要不不说话，要不就说自己不太记得我们说了什么。娘娘，您看，他们这又是安排的哪一出啊？”

　　皇后指节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愈加的沉重。紫玉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皇后的回话。

　　过了许久，皇后停下来手中的动作，“也许一个人编谎话，总比两个人一起编好，两个人不常见面的人说一件事，这话容易出纰漏……”

　　啪啪的两声，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的声音，皇后和紫玉都吓了一跳，紫玉开门一看，佳玉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娘娘……”佳玉话还未说完，却是急急的走了进来，摊开手掌向皇后递上了一样物件。

　　这是一条白色的手绢，皇后接过仔细看了看，手绢是平常的大小，没有绣图案，也没任何的特别之处，甚至连用料都是极普通的丝绸。

　　“这是？”皇后纳闷的问佳玉。

　　“娘娘，是捡来的。”

　　“你捡这个要做什么？”

　　佳玉摇了摇头，“不是奴婢捡的，是灵儿捡的。”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这手绢背后藏着许多的故事亟待她来解说一样，“这事说来奇怪的很，今早奴婢和灵儿一起出去，就只在御膳房那分开了一小会。灵儿说，就那么一小会儿，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她，又恰巧越走就越是冷清，心里像打鼓一样慌乱。所以停了脚步定了定神，准备往回走。可就这一转身……”

　　“灵儿出事了？她现在在哪？”紫玉越听心里越慎得慌。

　　“没有，没有呀，她在后院做事呢。你先听我说完嘛……”佳玉的事情说到最关键的时候被打断了，很是烦闷，她眼珠子咕噜的转了一圈，像是在把故事思路重新拼接上去，“灵儿转过身来，一个很面生的女人就刚好站在她面前，跟个鬼魂似地，差点把灵儿就这么吓死掉。然后，这女人就把这手帕塞给了灵儿，还硬说这手帕是灵儿的，说亲眼看到灵儿掉出来的，是她刚刚捡起来的。”

　　“这手帕……”皇后愁了一眼手里的手帕，“不是灵儿的吧。”

　　佳玉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同一样，愈加的兴奋起来，“对，关键就在这，这根本不是灵儿的，而且灵儿说那人的眼神很奇怪，死死的看着她，像是一定要灵儿收下。还说了一句，‘手帕很特别，是准备送给特别的人吧。’”

　　皇后和紫玉听了这么久，好像没太听出这长长的故事的奇妙玄机。

　　“佳玉，到底怎么回事啊？”

　　“灵儿刚跟奴婢说的时候，本来奴婢也没太当回事。可是就在刚才，奴婢用它来擦手的时候发现……”佳玉抓起手帕的一角，摊在手掌上，示意大家注意手帕的细节。“喏，娘娘，您看这，有些很小的眼洞，这也有，好像是有些什么规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