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守候》谁祭风流

1、秦楚

　　秦楚是个好看的男人。
　　第一次远远看见的时候，季炎很没出息的口水流了满地。
　　那脸蛋，那身材，那表情，那动作，简直一举一动都完美到了家。
　　周礼一脸嫌弃的撞了撞他，“别看了，再看也白搭，那人是秦楚，黯夜的大当家。”
　　于是季炎的口水很快的就没了，转过头的时候还在啧啧感叹：“多好看个人啊，怎么就能是流氓头呢，糟蹋了糟蹋了。”
　　周礼不愿意了，带着点嘲讽带着点嗤笑：“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流氓？别忘了现在你自己也是个流氓。”
　　于是季炎就没词了。
　　周礼说得对，别说人家流氓头不流氓头，他自己现在不也是个流氓么，还是最底层的整天打打杀杀吵吵嚷嚷的小流氓，平日里在街上遇到了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种。
　　不过……
　　回头又看了一眼秦楚绝美的侧面剪影，虽然他是个流氓头，可真的是个很好看的流氓头啊。

　　秦楚是黯夜的大当家，黯夜是出了名的□□，手下养着全市大部分的流氓，所以秦楚是名副其实的流氓头。
　　黯夜里新一代的流氓拿秦楚当偶像当神一样供着哄着顶礼膜拜着，老一代的流氓拿秦楚当垃圾当瘟疫一样躲着骂着深恶痛疾着。
　　周礼这样说的时候，季炎停了手上的动作：“啊？”
　　周礼耸了耸肩，“这个从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问过好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猜……”他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应该是和黯夜原本的少当家有关。”
　　看着季炎还是一脸茫然，周礼推了他一巴掌：“一边玩儿去，没人告诉你在□□里想保住命，最好就是啥也不知道么。”
　　季炎歪了歪嘴角，不过还是走开了。他对这些事，本来也没兴趣。要不是为了齐风，他怎么都不可能来混□□。
　　齐风是个医生，在季炎加入黯夜之前，他们一直同居着。
　　有一个手术出现了重大的诊断失误，要不是当时齐风临场反应快那患者早就没命了，可事后家属追咎责任的时候院方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齐风头上，工作没了不说还要面对一场官司，事关他之后能不能再做医生。
　　当时他们需要一笔巨额的律师费，齐风多年来也有一些积蓄，只是不够，季炎就想着要帮他凑够这些钱。
　　只不过，他一没有学历二没有工作经验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直被齐风养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特长是什么。打听来打听去的，来钱最快的路子也就那么几个，没一个是好的。
　　最终，他选了个自己比较能接受的，加入了黯夜，换取了一笔安家费。
　　官司的费用是筹够了，可是季炎再也不能住在齐风家了。
　　医生是个体面的工作，收入高消费高生活水平高，而他成了一个混混，他们已经注定要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齐风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季炎到底为什么要搬走，以及他搬到了哪里。季炎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在彼此的心目中保留着最后一点美好的形象，不是挺好的么。
　　其实，他也曾经没忍住跑到齐风住的地方去偷看过，看到的时候也不是不难受，只不过他自认自制力一流，看到的时候嘴里再怎么苦都忍得住没出一点声音，直到齐风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摇了摇脑袋，把那些画面摇出去，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安安稳稳的过好每一天。
　　□□不是个好地方，他早就知道，所以他没想在这里做什么，只期待有一天找个机会好好的全身而退，就是他最大的福分。
　　而到了那一天，要是齐风仍在等着他的话……
　　不不不，不可能，他的齐风无论是家世人品都是上上，医院里就有一堆女人虎视眈眈，更别说医生这个职位接触的人多，齐风又是那样一个温柔绅士的人，一定很容易找到他的真命天女……或者真命天子。
　　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在他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身上。
　　季炎叹了口气，停止了胡思乱想，爬上床睡觉。
　　流氓是个典型的昼伏夜出的行业，季炎想如果白天不睡好的话，他怕是很容易在晚上的行动里挂满全身的彩头。而恰好，他们这个最容易受伤的行业，同时也是最不喜欢到医院去的。

　　晚上的行动是普通很平常，无非是小混混间的叫嚣耍狠。真正的□□高层是不屑这么难看的厮杀的，他们习惯将阴谋诡计掩藏在温文儒雅的微笑背后，他们喜欢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铸造一个又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漩涡。
　　季炎莫名其妙的，又想到了秦楚。
　　那张绝美的脸，即使背景出现在血腥的街头，也仍然像坠落凡间的天神。让人很难想象，传闻中血腥恐怖的黯夜大当家。

　　西瓜刀，棒球棒，浸血的黑衬衫，还有支离破碎的肢体。
　　小混混生活的全部。
　　季炎原本以为自己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得下去的，他从进了黯夜的那一刻就没打算能够安安全全平平稳稳的等到出去的那一天。可谁也想不到的是，就是他这样一个平凡的，甚至有些平庸的人，竟然在这种昏天暗地的日子里熬了过来。
　　在看到血腥漫天的场面的时候，季炎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完全没有排斥的感觉。
　　也许，他生来适合□□也说不定。
　　周礼常常笑他扮猪吃老虎，说他看上去最没用，实际上却是最懂自保最会生存的一个，季炎茫然的问这算夸奖么？周礼笑笑，不，不算。

　　第二次见到秦楚是在一间夜店，算是季炎跟的老大的一个据点。秦楚好像是去交代点什么事，于是就在走廊过道里撞上了。
　　季炎其实有些时候挺没用的，对秦楚虽然不至于朝思暮想那也绝对是惊为天人，当时秦楚身边没带人，就一个人在走廊里跟季炎面对面的走过，要是按照平常季炎跟周礼插科打诨的时候所说，遇到这么好个机会怎么不得把他姓秦的撞个满怀然后吃豆腐吃到吃不动？边说还边咽口水，那表情那语气，说得跟真的似的。
　　而事实上，当季炎看清楚对面走来的人是秦楚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低下头去，那头低得几乎就扣进胸口了。
　　真是……没用到家了。
　　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暗暗的骂自己的时候，已经跟他擦身过去的秦楚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季炎没在意就继续走，结果被人扯着胳膊直接拽了回去，力气之大直教他根本站不稳脚，幸好身后就是墙，才不至于直接摔到地上。
　　秦楚看着不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季炎惊魂未定的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明亮的黑瞳钻石一样耀眼，深邃得像能把人的魂给吸进去。
　　几个月的混混生涯的经验让季炎当即脚就软了，老天，他可是流氓头，找上自己这个小流氓，能有什么好事？
　　更别说，虽然此刻的秦楚面无表情，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季炎总觉得有些怒火在深处燃烧。
　　“秦……秦哥？”季炎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秦楚在看清楚他的脸之后表情就变了，说不出是喜是悲，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走去，“认错人了。”声音低沉，却说不出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