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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同根双生,枫谨兰动,武王醉采菱花蕊 江枫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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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一路上神情漠然不发一言。江玉郎偷偷朝他打量,暗忖蹊跷可又说不出缘故,踯躅许久闷声道:“柳妈妈殁了,父王似乎不怎么难过?”
江枫冷冷道:“本王是否难过你如何能知?非得哭出来才算难过么?再说现下是为柳五儿哭得时候么?”
“现在不是?”江玉郎一阵咋舌,不知如何回应。
江枫不予理会,沉默一阵忽然问道:“宇文德现在哪里?”
江玉郎道:“西平王已离城七日,说是西凉城有些政务处理。不过前西平王还在王都,儿臣前几日还去王府探望过。”
江枫点点头又问道:“东西御林军的现在是谁管的?”
江玉郎道:“东三路军的虎符在儿臣手中,西三路是铁将军统领。”
“他是何人?”江枫面露诧异。
江玉郎疑惑道:“父王难道忘了?铁飞龙老将军是兰陵城老人,严肃师尊的本家,早些年在傲来任镇远大将军。孩儿年幼时在扇子崖玩耍,若不是有铁将军舍命救护,儿臣或许就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了。”
江枫嗤笑道:“原来是这老东西,黄土都埋半截的人了,还能当御林统领?”
江玉郎窘迫道:“父王这也忘了?前年铁老将军上书请回王都养老,父王应允了还特地为他整修将军府。铁将军去年邀儿臣同去牡丹城游玩,行到黄龙时儿臣不小心被坏人掳走。此事本与他无干,但老将军颇介意此事,事后上表自降三级领御林西三路军统领职务。”
江枫冷笑道:“御林统领官虽不大,却掌王都一半兵马。平日无要紧事,也是清闲。这老东西当真是个滑头!”江玉郎听他语带讥讽,不解其意只得含混答应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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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至养心殿,江枫忽然神情凝重攥住江玉郎的手道:“你跟紧些!”几乎是拖着江玉郎进了寝宫。宫女小乔奉上茶点道:“大王,殿下请用茶。”
江枫点了点头,那宫女便摆了点心,盛了茶退至一旁。江枫端起茶送到唇边忽似想起些什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那宫女道:“回禀大王,现在是未时三刻。”
江枫拿盖盅剐着茶盏边沿笑道:“难为你记得如此清楚!”言罢忽然冲那宫女扑了过去,一伸手扯住她的手腕。那宫女尖叫一声反被江枫掐住喉咙。,
江玉郎惊诧莫名,大声问道:“父王,您这是做什么?!”
江枫也不答话,两指按住那宫女手腕探过脉息,谑道:“丫头,谁人给你种的生死符?”
小乔惊惶抽回手腕,拔下头上簪子就朝自己颈上扎去。江枫眼疾手快,一伸手夺了她手中簪子,又变手为刃劈在她的颈上。小乔身子一软,瘫倒在江枫怀里。
江玉郎惊魂未定,问道:“父王,这是怎么回事?!”
江枫长吁口气道:“这小丫头在茶里下了迷魂散。”
“迷魂散?”江玉郎捧起桌上茶水嗅了一下,果然一丝让人昏眩的异味。他放下茶,稳住心神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受人指使,替人卖命!”江枫抱起小乔走到床前,用力一扯床前宫灯穗头,床后墙壁轻微震颤,然后显出一个隐藏的隔间。江枫把她抱进里面,又一拉穗头,墙壁呜咽一声合拢如初。
江枫回到桌前冲目瞪口呆的江玉郎道:“今夜有大事发生,需万事当心!你功夫太差,从现在起就跟在本王身边,寸步不离,不然有性命之忧!”
“可是小乔她……”江玉郎望着床榻欲言又止。江枫白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还想着怜香惜玉?放心,等挨过今夜就放她出来。”
江玉郎冷静一阵道:“父王方才说到的生死符是什么?”
江枫道:“是能左右人生死的符咒,芭提雅秘传的巫术。被种了生死符的人若无药物压抑毒性,身体里的巫水会冲破血管,致人非命。”
江玉郎骇然道:“芭提雅远在南疆,小乔是河北人士怎会被种下如此妖邪之术?”
江枫谑道:“生死符传自那里,未必就是那里的人所为。那丫头既是东顺洲河北女子,东顺洲自然有人会这巫术,当初本王在傲来王宫里就见过一个!”
江玉郎道:“父王意思是傲来王在中洲王都秘密安插死士?”
江枫道:“你还不算太傻,想必已有大臣反映过此事。”
江玉郎点头道:“却有大臣提过,只是无确凿证据;不好妄加揣测。”
江枫拍了拍江玉郎肩膀道:“玉郎,你心善,这自然是好事。但心善之人更该聪明,不然叫人害死了还不知道谁在害你!”他说罢喊了一声来人,许久门外宫女走入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江枫道:“方才的茶点不合本王胃口,叫御膳司换拿手菜品,必有黄江鲤鱼,再备一壶清河大曲。”宫女一一记下退了出去。
江玉郎愈发糊涂,盯住江枫脸端详许久满腹狐疑道:“父王许久不沾荤腥许久,怎么今日……”
江枫哼了一声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沾荤腥是做给外人看的,待会儿真打起来了没力气就死定了!”
“打起来?死定了?”江玉郎不敢细问,心中却愈发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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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酒菜下肚,江枫脸色转红,眼神愈发轻佻。他猛拍江玉郎肩膀道:“玉郎,将来你必定是个好君王,比你亲爹强上百倍!”江玉郎喏喏应着,愈发觉得眼前父亲陌生。
江枫打个酒嗝又道:“你知道本王为何如此说?”他哈哈大笑道:“因为你仁义!这是主宰五洲的根本!想当年好多人争这个位子,但他们都是恶人、烂人、浑人,全都不配!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兰陵江家……”
江枫絮絮叨叨说着,忽得殿外转进一个宫女道:“启禀大王,蓝贵妃请大王过去一趟。”
“蓝贵妃?”江枫剔着牙道:“原先是白岩的小老婆的那个蓝贵妃么?”
那宫女吓得不敢说话,江玉郎脸带羞愧,轻声说道:“蓝姑姑思念父王多时了。”
“她会想我?”江枫大笑着起身一拍桌子道:“这个贱人淫行小王早有耳闻。除他以外,还个严峰搅合的宫里乌烟瘴气。咱江家的老脸都因此丢尽了!”
江玉郎听得心惊胆战,噗通一声跪下道:“父王息怒,蓝姑姑她也有苦衷。前些时候,儿臣查出蓝姑姑误食弥情散,才致心智迷失,做下错事,请父王明察。”
江枫斜眼看着江玉郎道:“这不干你事,你起来。”只一挥手,江玉郎就觉膝盖一轻被推着站起,不由心下骇然不知江枫何时练就如此功夫。
江枫又饮一杯清河大曲道:“时间尚早,玉郎你在宫里乖乖等我;本王去会会那个蓝菱。”他冲宫女一挥手道:“头前带路!”说着便朝宫外走,走到一半又转头道:“自己当心,别乱跑!”这才步出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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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菱正惴惴不安,这时就听小宫女奔进来道:“启禀娘娘,大王来了。”
蓝菱踉跄起身,冲到菱花镜前再看一眼,叫宫女扶正簪子急匆匆迎了出去。江枫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走近蓝仙宫,高声喊道:“蓝菱,贱人!快出来接本大王!”
门前侍女听得心惊肉跳都不敢吭声,蓝菱心中也是一颤在殿中停住,眼泛泪光。江枫步入殿中,两人打个照面,江枫咧嘴一笑道:“你就是蓝菱?”
蓝菱被他问得一愣,不知如何应答。江枫倒不客气,踉跄几步冲上前去抓住她的手道:“你也该四十岁年纪,保养得真是不错!”
蓝菱心中惶惑,吞吞吐吐道:“大王这是怎么,不认识奴家了?”
江枫不答却伸长脖子朝她脖颈嗅了一阵道:“你身上味道极好闻,熏得什么香?”
蓝菱脸上一红轻声道:“是鹅梨帐中香。”
“好名字!我喜欢!”江枫忽然一用力将蓝菱打横抱起,在殿中转了一圈。
蓝菱惊叫着抱住江枫脖子道:“大王……您这是……”
江枫纵情大笑道:“我什么我?想和你亲热一下子,你不高兴?”蓝菱脸烧得更红,不再吱声,任凭江枫抱着直奔后殿。
江枫走至寝宫,冲守在门口的宫女道:“本王要去歇息,你们都回避,没有吩咐不许进来!”那些宫女眼神错愕,倒也知趣纷纷称是,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江枫来至床前,放下蓝菱。蓝菱惊讶道:“大王,您今日怎如此……狂放?”她话音刚落,江枫便伸手摘了她鬓上步摇叼在唇间,又一伸手抽去她腰上玉蝉带。蓝菱一声惊呼转个圈便跌坐在床榻之上。
江枫双眼放光,开始宽衣解带。褪去外袍,踢掉靴子,掀开衾衣露出里面的黑黄的胸膛来。蓝菱稳定心神朝他身上定睛一看,忽然大惊失色道:“你……你不是江枫……来人……”
她话未说完江枫已欺身而上,一手捂住她的樱唇,一手擎着步摇尖端在她颈子上道:“老子确实不是江枫,你莫要乱叫乱嚷,不然便取你性命!”
蓝菱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点头表示懂了,江兰这才松手。蓝菱捂住胸口朝床中缩了一些怯怯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乔扮江枫模样?”
眼前男人哈哈大笑道:“乔装?老子是江枫哥哥,若是乔装也是他乔装老子模样!”
蓝菱更是吃惊,睁大双眼许久才道:“你是江枫哥哥?江枫确实说过他有一个同胞弟弟,可是二十多年前和南安叛王之战中死了。”
江兰冷笑道:“暮峰那个老贼都没死,本王怎么舍得死在他的前头?”
蓝菱问道:“你为何混入宫中,想做什么?”
江兰正色道:“眼下中洲危机四伏,四世功绩须臾便要毁于一旦;可恨那江枫无能不能保全祖宗基业,本王只好出山为江家抗这一劫!”
蓝菱眼眶一湿道:“你杀了江枫,要取而代之?”
江兰听罢大笑三声,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道:“你这□□不是明月王的小老婆么?怎么如此在乎江枫死活?”
蓝菱眼泪滚滚而下道:“白岩身陨,明月国大乱。若不是江枫收留,我早已死在乱军之中。我在乎他有何错处?”
江枫谑道:“你是不是谁对你好便在乎谁?”他猛地把她拉进怀中朝她脖颈亲了一下道:“我跟江枫一般模样,现在也对你好,你在乎我么?”
蓝菱挣扎后退,一扬手赏了江兰一个耳光,哭道:“你虽和江枫生得极像,却不及他半分风采。”她忽然发疯扯住江兰衣襟喊道:“告诉我,江枫现在怎样……”
江兰一伸手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做声不得,呵呵笑着把她丢到床上,欺身压住,伸手做个嘘的动作道:“你放心,江枫现在安全得很。你以为本王愿意扮成那个窝囊废的模样来这死地?老子只是不想因为他没本事,害我江家江山换了姓氏!”
蓝菱沉重喘息一阵,眼泪横流道:“如此说来大王安好,奴家也心安了。”
许久江兰起身穿衣道:“今夜宫中不安全,你自己当心,莫要乱跑乱闯,白白丢了性命。”他说罢又补充一句:“这是江枫央求老子告诉你的,不然本王才懒得管你!”
蓝菱听罢喜极又泣:“他心里还记挂着奴家?奴家还以为……奴家以为”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兰嗤之以鼻道:“你不过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听说趁着江枫不在,在宫中养了不少小白脸。连代政的玉郎都被你淫了,居然还有脸在我眼皮底下矫情?”
蓝菱哭道:“我是饮了弥情药,情难自已才做了错事;江枫不计较,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江兰冷笑道:“做了便是做了,找什么借口?”
蓝菱拭去脸上泪水道:“本宫就算水性杨花,你又是什么了不得的男人?二十多年前被暮峰生擒,靠牺牲个女子换回一条性命,之后便似缩头乌龟躲起来这么多年……”
“不许这样跟老子说话!”江兰勃然大怒。
蓝菱面无惧色跟着吼道:“本宫说的有错么?!”
江兰还想反驳忽听得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地面微微震颤起来。蓝菱吓了一跳,惊惧喊道:“出什么事了?”
江兰面带讥诮抱住她的肩膀宽慰道:“都怪你个贱人,胡乱说嘴,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蓝菱这次却不挣扎,反倒迎合着抱住江兰腰身。两人这样抱了一阵,宫女秀珠飞奔入寝宫道:“大王,娘娘!大事不好了,东边走水了,好像是东宫那边起来的!”
江兰甩开蓝菱合上衣襟大笑道:“这么快就来了?今晚这出大戏老子可是主角儿!”他提上靴子抓起外袍就朝外面走去。
“大王,别走!”蓝菱忽然喊了一声。
江兰扭头白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我不是你大王!”
蓝菱扑上前环住他的腰哭道:“奴家不愿你死!”她用力抱住江兰在他耳边轻声道:“江枫常说起亏欠你许多,你既回来就不要走了!”
江兰瞥了一眼旁边的宫女谑道:“你觉得本王留在这里就更安全么?”
蓝菱道:“奴家不知道,可奴家知道出去肯定比呆在这里凶险百倍!”
“本王不出去料理此事,难道等着他们从外头杀来,再和你共赴黄泉么?依我看,你这贱人是爱上本王,舍不得本王走了!”江兰大笑着扳住她的下巴发狠地吻住她,蓝菱身子一颤竟未做挣扎。
两个人又是痴缠一阵,宫女秀珠见状又急忙回避。许久,江兰才松口道:“小娼妇,乖乖在宫里等着大爷,别乱跑;待我料理了那帮来闹事的王八蛋,再回来收拾你!”他说罢用力分开蓝菱双手,大步流星朝宫外走去。
蓝菱眼含泪水,恍惚间不知方才吻她的到底是江枫还是江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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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兰出了蓝仙宫站在高台上朝东边张望,只见东边烟尘滚滚、火光冲天;隐约听到远处咚咚战鼓声响。低头一看,蓝仙宫下跪着一群锦衣侍卫。江兰问道:“出了何事?”
为首的一个双手抱拳道:“启禀大王,东宫有变,太子谋反!”
江兰勃然大怒道:“太子谋反?玉郎是本王亲生,怎会谋反,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侍卫双膝跪倒曰:“卑职并非胡说,方才收到西御林军都统铁飞龙将军令,玉郎太子打着勤王旗号已纠集东三路御林军涌入官道,妄图冲入禁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江兰面露惊惶神色问道:“东御林军怎会听命于江玉郎的?”
那侍卫道:“太子持东御林军虎符,见虎符如见大王面。铁老将军已下令封锁禁城,必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宫里。还请大王速速下令捉拿太子,卑职等人愿为大王赴汤蹈火,舍身殒命亦不足惜!”
江兰点点头道:“难得你们还肯效忠本王,事不宜迟,你们这就随本王去养心殿拿下逆子!”他说罢快步奔下蓝仙宫,朝枫王殿方向疾行。那几个侍卫起身紧紧跟在江枫身后,为首侍卫追至江兰身边冷不丁抽出匕首朝他腰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