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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贵人相助,转危为安,昨日天堑变坦途 白先生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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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从石岗子上往下一跳,不提防脚下一滑竟跌了一跤,在我们面前摔了个狗啃屎。狼狈爬起来一脚把颗石子儿踢飞,白先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我很是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介绍他,再看风云亭眉头紧皱似有心事。
白先生走进后,我连忙迎上去道:“我两个朋友中了湮花的毒,白先生你见多识广帮忙看看!”
他点点头凑上前,撕破承志腿上的布料看看伤口道:“不急不急,还有得救的。”
玉郎却着急道:“这位老伯要是有办法就赶快救救两个哥哥吧!只要你能救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白先生一斜眼看着玉郎道:“你是玉郎吧?没想到青煜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白先生话音刚落,风云亭就抽出拂尘指着他道:“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你打算抻量抻量老夫么?”白先生挑衅似的摸着腰间的匕首看着风云亭:“我虽然岁数大了,对付你这种小毛头就跟打儿子似的。”
“白先生!白大侠!”我拉住他道:“你先救我两个兄弟,其他的等会儿再说吧!”风云亭也赶忙收了拂尘拱手道:“在下失礼,还请老先生救治两位将军。”
白大侠看了我一眼道:“我看在小鱼的面子留这两个毛小子性命,不过要浪费了老夫这一壶好酒。”他说着把腰上的酒葫芦解了下来,又从怀里抽出那个小匕首来。他冲承志笑了笑道:“小兄弟,这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你若听懂了就眨眨眼。”
“你别墨迹了,我兄弟再有一会儿说不定就老死了!哪还有力气喊疼?”我摸着承志的脉搏急的满头大汗。
白先生不再说话,他喝一口酒喷在匕首上,对准承志伤口处吼一声“着!”刺破了伤口附近的肌肤,匕首上的酒已经顺着刀尖渗进皮肉去。过了一会儿他拔出匕首对我道:“小鱼儿你帮他止血。”
我连忙从衣角上撕下一个布条帮承志的腿上紧紧扎住。白先生又对文卓如此做,风云亭也扯了衣角给文卓止血。然后白先生又叫我们提着两人的四肢帮着舒活筋骨,约莫过了一壶茶的时间两人已经能站起来。
李承志和赵文卓朝白先生叩首道:“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风云亭也作揖道:“想白先生的酒竟有如此奇效!刚才在下多有冒犯,还望老先生见谅。”
白先生眼皮不抬一下抠着脸颊上的伤疤道:“不知者不怪。我的酒当然有奇效,要知道这壶酒可是抠了涉水源头的冰酿的,专门对付湮花的毒。”他伸个懒腰对我道:“我该走了,小鱼你要好好照顾玉郎。”
站起身白先生围着我们的行李打量了一番,捡起帐篷处扑在地上的狐皮道:“今儿一大清早的风差点冻死我了,这块狐狸皮我权且收下了。”他说着把那狐皮缠在腰上提起酒葫芦大摇大摆得朝着远处走去。
我朝着背影喊道:“白先生哪天回黄龙镇的时候请代我看看我父亲。”只说话的功夫白先生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密林中。
文卓冲玉郎道:“卑职这就送殿下回枫山吧,卑职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敢让殿下再冒险了。”
风云亭却阻止道:“现在万不可回去,昨日我们遇到的妖人潜伏王城多日,我们若是被他发现踪迹定要赶尽杀绝。我已风间通知了我父调查此事,为今之计我们还是继续去锦官城再做打算。”我们听了觉得有理,风云亭又问道:“两位将军现在感觉如何?还能否继续赶路?”
承志舒展了一下四肢道:“已无大碍了,只是……”他有些尴尬得指了指腮上的胡须不再说话。
玉郎拍手笑道:“两位哥哥长了胡子反倒有些宇文忠老爷的模样了。”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于是重新整理行李,继续上路。
走了半日多终于来到天门山下,巨大的青黑色的山脊横亘眼前仿佛金钟坠地挡住前路,但山腰处似乎被神仙怪力打穿,竟破出一个大洞,那栈道顺着山势笔直向上然后从山中央的大洞穿过去。
玉郎一声惊呼道:“难怪是叫天门,从下边看过去竟是要通往天国去了。”
承志道:“多亏有这天门山,不知省了多少修栈道的工人气力。”
五个人爬上天门,洞口处接着厚厚的冰锥,风从洞口呼啸而过发出簌簌得声音。我们顺着风小心翼翼得穿过去来到天门另一侧豁然开朗!天高云淡,青山白云,驿路顺着山坡爬过几座山岭便是一片开阔平原。视野穷尽处依稀能看到一片黑魁魁的城池掩映于雾霭之中。
承志指了指远处道:“再往前便是朝荣谷地,然后走不到半日就会到大渡河,之后会经过几座小城;然后再有一日多的脚程就能到锦官城了。”
我们顺着山势向下,只见驿路两侧青松翠柏,密林修竹;山上积雪融化汇成小溪,漕漼做声,偶尔听到一两声鸟叫,几声猿啼。
玉郎啧啧称赞道:“此处真是人间仙境,宫里就算穷极工匠的心血也不及大自然美之万一。”
承志笑了笑道:“这里的风景自是极好的,上次来朝荣时还曾遇到过路的猫熊,黑白分明,憨态可掬。可惜现在是冬天不容易看到了。当初我们行军至此,那猫熊躺在路中央怎么都不肯走也不怕人;践岩将军费了好大气力把它赶跑。”
玉郎想了一下道:“好多年前朝荣王送来的贡品里还有猫熊的皮,只是后来此物太过稀有,父王下令禁止猎杀它们,还把之前的熊皮都烧掉了。”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下到峡谷之中,隐隐听到轰鸣的水声,逾往前走水声越大。驿路在前面忽然一转迎面便是一块天然的巨石,大如房舍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朝荣天险,下面一行小著道:渡河难渡;涉水难涉;天府之地,永享安乐。我看着永享安乐几个字心说不知谁留得字当真好大口气。
绕过那巨石一道黄水映入眼帘,水声轰鸣,浊浪滔天,黄色的江水打着漩涡看着甚是凶险,我们小心翼翼得沿着江边峭壁上开凿的山路向河上游走了一阵,接着就看到了用木板和铁链搭盖的简易木桥。
李承志骑马到最前面道:“这木板还是两年前去朝荣救急时叫工匠临时铺上的,如今恐怕已不结实。又赶上冬天桥面满是冻雪,诸位请跟在我身后,每走一步请当心。”
众人听了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行走。过了桥后承志松口气道:“宇文将军挑的黄杨木还算结实,雨水多的年份渡河里的水经常冲上桥面,基本上过不了一两年桥板就被冲烂了要换新的。”
过了渡河,地势变得平缓,路旁出现不少梯田和果园,还有几座民居零星散落在山下的田野上。还能看到炊烟袅袅,听到鸡鸣犬吠。
承志又从袖管里掏出一张地图道:“我们现在在葛家坝子,之后过龙门、青城、峨眉、齐天、升平便可入锦官城。青城跟峨眉主城都修在山上不宜夜行,反正之后路不再难走,我们今日就在龙门找客栈落脚,公子也可好好休息。”
风云亭看看夕阳道:“这样也好。”五人策马疾奔,待入了龙门镇已是月明星稀,人困马乏随便找了家客店投宿。
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早上醒来时玉郎还在赖床。我穿上衣服下到楼下去吃早饭。朝荣的冬季又湿又冷,所以小菜多辛辣,我吃罢略微出了些汗顿觉舒爽。
上楼时忽听得文卓笑声,我顿时奇怪,只道文卓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说笑,怎么今早如此开心?上到楼上才看见承志昨日生的那些花白胡茬竟被编成几绺小辫,分外滑稽。我不禁也大笑道:“老弟真会自娱自乐,昨夜花了不少心思吧?”
承志羞涩的笑了笑,难为情道:“昨晚半夜公子睡醒,非要陪我守夜时弄得。文卓大哥还好意思取笑,你再看他。”
我又朝文卓看去,文卓遮挡不及我看到他半边胡须也被编了小辫,另半边的胡茬还支愣着更是滑稽。
文卓无奈道:“昨夜我跟承志换班,公子给我弄一半乏了去睡,结果就成了这样子。”我们正在说笑,就看到风云亭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上楼来。
我连忙让路又问道:“先生刚哪里去?”
风云亭道:“已几日不曾洗漱身上粘滞,刚叫伙计打些水在后院擦洗了。”
我听罢不禁打个寒战肃然起敬道:“先生真是好体格。”
李承志和赵文卓去后院刮胡子,我叫醒了玉郎又哄着他吃了饭。玉郎不喜欢吃辣子只勉强吃些粥。承志和文卓也不计较吃了个饱,又叫伙计把水囊灌满了水,几个人继续出发。
穿过一片绵延的稻田,地势又开始起伏,眼前出现几座挺拔清秀山峰。青城和峨眉便是修筑在山上的两个市镇,青城建筑多庄严厚重,峨眉建筑多秀美俏丽。我们着急赶路也没时间留恋沿途风景。
离锦官城越来越近,玉郎情绪逐渐低落,沉默许久忽然小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次来是为我的婚事而来的。”他说着忽然抓着我的手道:“可是我还不想结婚的!”
“公子年纪已经到了自然该考虑这些事情。”我说道。
“我们五个人,我年纪最小;你们都没有成亲又怎么是我年纪到了?”他扭头看我。
我避开他的眼睛道:“风云亭先生是修道之人,文卓和承志公务繁忙,至于我一个乡野村夫找不到老婆也是正常……”
“小鱼哥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他打断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你呆在王宫里才能见到几个女子,若是见过朝荣郡主兴许就喜欢了。”
玉郎抬头看我道:“小鱼哥喜欢女孩子?”
“我当然喜欢,每个漂亮的女孩子我都爱的,只是她们未必看得上我。”我回答道,玉郎哼一声不再说话,我们下了山穿过齐天、升平所的山谷,终于在天黑前来到了锦官城外。
城门口零星几个呵欠连天的侍卫,我们直接进了城,守城侍卫甚至都懒怠看我们一眼。风云亭眉头一皱道:“这锦官城果然跟传言的异样城防松懈。”
李承志道:“朝荣郡在群山腹地,又有天险拦路,倘或从外头很难杀进来,所以当地人活的安逸,时间久了便养成这种脾性。”
我们顺着大道溜达,两旁茶馆酒肆林立,偶尔还能看到几家赌馆和澡堂。徜徉一阵,我不禁感慨道:“果然是个安乐窝。”偷偷瞟路过女子,体型似比北方的女子小些,五官也不明朗但是肌肤白皙、娇小可爱。
“哥哥,你们看那座塔好生奇怪!”玉郎一声惊呼,拿手指着北边。
我们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根墨绿色藤蔓纠缠一起盘旋向上竟似伸到云霄去了。其实来时就已注意到此物,当时还以为城中高塔,走近端详竟是根活木。
承志道:“诸位不要惊讶,这便是万木之王的朝荣神木。朝荣郡之所以叫朝荣也是因为生了这一株神木,朝荣便是取其欣欣向荣之意。不过现在是冬天叶子掉光,看上去像座塔。我两年前来的时候恰好暮春,锦官城满城飘絮……”承志说着竟有些陶醉自觉失态又羞涩的低下头去。
玉郎扯着我们道:“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再走近些看看。”
几个人朝着树的方向走近,近看才知朝荣藤其实是一株,根部主干竟有三四丈宽,主干伸出地面后分成两支,相互纠缠螺旋向上生长,从下向上仰视看不到顶端,藤蔓的根部围上栅栏不让人通过,树下还立着几座石碑,上面刻些游人题诗。
我们徘徊一阵,玉郎忽然指着一个石碑道:“这石碑上居然是明月国梵文!”风云亭也过去看一眼道:“确实明月国梵文,是明月妖王翻的一首太古乐府诗。”
我凑近一些只见一片鬼画符不知写些什么,风云亭道:“这诗翻过来是:青青蔓藤,朝露日晞;阳光泽陂,万物生辉。秋风萧瑟,万物凋零。百川入海,何日回归;少年不勤,老来伤悲。——明月国主白岩留”
李承志点头道:“原来这明月妖王还有几分才情。”
我们还在说话,忽然听到玉郎念道“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风不管,凭尔去,忍淹流。”他默默念了几遍然后眼泪就留下来了。
我好生奇怪于是走近,玉郎面前石碑上的字迹清丽却并无落款,于是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哭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轻声啜泣道:“这个……这个是母后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