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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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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兵百日,只等一时,这句话印瞳总算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平日里和那群将士一起风吹日晒的,大漠的气候本就干燥,一个不留神便会中暑,而晚上一个不留神就风寒了。在这种变化多端的气候下还能提高自身的将士才是在沙场上真正有用的人,印瞳是个好将领,从来不卖身份,可军威甚严,很少有人会和他主动说话。
狸儿这段时间也不知忙什么,很难见到人影,像是经常出门,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见不到两面便消失了。
上官靖朝他开战的事情落定了之后,狸儿才没有出门过,这一夜暖风吹过,一院的落叶,大漠中也有绿洲,周围多是人住,绿洲中也长花草,只是品种不多而已。看来看去也就那几朵,可狸儿盯着那几朵花和满园的落叶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印瞳也在他身边呆了一个时辰,不知是发现了不拆穿,还是根本没发现。
“胡哥哥,胡哥哥,花儿是什么颜色的?”
“和太阳一样。”
“胡哥哥,你看我今天又射下了一只鹰,还是只雏鹰,虽然它飞不快,不过它目标小,我是不是很厉害?”
“迎阳最厉害了。”
“胡哥哥,以后我们都是卫老大身边的左右手,我是左手,你是右手,我们一起帮他打天下!以后我们一个当将军,一个当国师。”
“好啊。”
一幕幕从眼前带过,两百年前的记忆既然如此清晰,上官迎阳那双无神的眼睛他也记得特别清楚,他虽有残,可却是大漠中少有的神箭手。他的后人竟然也继承了他对弓箭的能耐,成了大漠中第一神箭手,大将军,上官靖是上官迎阳的后人,这才是最让他烦的。
“狸儿。”印瞳终于还是主动走过去,站在狸儿身边的时候叫了他一声,对他一笑,狸儿抬起头看他一眼,好像刚才并非失神,只是凑巧看到那个地方似的。
他有意隐瞒自己内心,印瞳也不逼迫。
“你抛给我的任务可大了,现在大敌当前,敌军都快要从漠西打到漠北来了,你竟然还在这儿赏花。”印瞳坐在狸儿的身边,顺着他的角度看向那几朵在枯叶中生长的小花。
“印瞳,你说……人在牵绊什么?有什么牵绊着的?”狸儿突然问出这句。
印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笑,笑的事不关己:“其他人牵绊什么我不管,我只知我牵绊所在乎的,若也有牵绊你的事,何不试着去放手,若放不开手,又何必在乎是否牵绊自己。”
“我……曾执着一件事,执着地将一个人推向最高峰,自己离开,然后想要忘了这个人,可是回忆是越执着越深刻的。到后来执着久了,反而淡忘了,现在不想有牵绊了,他却又偏偏跑出来,搅乱我的思绪。”狸儿说完这句话,印瞳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将狸儿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口。
“人生在世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你以前经历的我不知道,不过将来的我却能看到,以前你的牵绊我不懂,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便别再执着。”印瞳明白,在狸儿这里,牵绊这个词在狸儿那里包含太多,包含他以前所遇所做,他爱上的某个人,某个爱上他的人,还有某个比不爱和爱更深刻的人。
“有时我想自己若早生两百年多好,可以看见你所遇见,可绝大部分还是希望就呆在现在罢,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一定不快乐。”印瞳说完这句之后,微微低下头,从上往下看着狸儿的侧脸,不快乐的狸儿,他不想看见。
“印瞳,我不是人,是狐狸,或许……连狐狸也算不上,我不明白自己为何存在,又为何拥有神奇,就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你不在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懂你,你懂我就好,何必自己懂自己。”
“可我不懂你。”
“那我让你懂,你问,我答,问什么,答什么。”
“你从来没有真心的笑过一次,有时笑是为了掩饰,有时笑是为了逼迫,有时笑是为了调侃,那你能告诉我,你刚才从那边走来看见我时,笑什么?”狸儿就任由自己这样靠在印瞳的怀里,不挣脱,也不改变姿势,若要他问,他真不知要问什么。
“我在笑……原来他真的是在发呆啊。”
此话一出,狸儿抬头,印瞳低头,两人相视几眼,瞬间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其实狸儿有时真搞不懂印瞳,他高深莫测,深藏不漏。却难得的是在周围人中最懂印瞳的,印瞳想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根本不会开口,就一个动作,哪怕一个眼神,狸儿都能猜到他的意思,这是他的懂,他的不懂,则是印瞳将自己关起来之后,谁也看不透。
似懂非懂,朦胧的,难以捉摸。
此时,狸儿懂,印瞳也懂。
狸儿微微垂下眼帘,印瞳勾起嘴角:“这一笑,是笑你如此配合我……”然后缓缓低下头,双目凝视着狸儿淡薄如雪的唇,在最暧昧的气氛下,最折磨的等候中凑近。
一瞬间,两人立刻弹开,狸儿脸颊微红的朝院子口看去,印瞳干咳了一声也看了那儿一眼,沙华站在院子口有点儿惊愣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
虽说那一吻印瞳并没有亲下去,不过接下来的动作他沙华又不是笨蛋,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他是觉得离先生和主子的关系不一般,而且也觉得离先生可以,短时间内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主子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关系,那之前的种种疑虑不都不攻自破了吗?
只是,不知现在这种情况,是知道的好还是不知的好。
“主子,司空傲带凤炙回来了。”沙华垂下头,不敢看眼前的两个人。
印瞳一听,也正色了起来,司空傲能在短时间内活着将凤炙带回来的确是个奇迹,主要还是小饭那丹药的功效,现在司空傲回来,紧急的是帮他解毒。想也能知道以凤炙的心肠,司空傲身上的毒绝对不止一种,解起来也麻烦。
“狸儿,随我过去看看。”狸儿毕竟不是普通人,并且小饭在制作这个丹药的时候他也在旁辅助,说不定能帮上忙。
狸儿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白色的衣襟,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脸看了看印瞳,又看了看沙华,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好,他带回了凤炙可是大功一件,你得好好嘉奖。”
印瞳一笑:“那是自然。”
沙华抬头看了印瞳和狸儿一眼,印瞳正低下头小声的和他说了什么,狸儿略微睁大了眼睛,貌似窘迫的大步朝前先走了,留着后头印瞳晃着手中的玉石边笑边走。
沙华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这个和主子关系不一般的离先生,不知是什么时候和主子遇见,又扯上关系的,毕竟男子和男子一起……并不是特别见的了光,主子有所隐瞒也是正常。
狸儿朝外走去,耳边还绕着印瞳刚才伏在他耳边小声说的那句:“我这一笑,笑你又懂我。”
司空傲刚带着凤炙回来,黄臻就派人去通知印瞳了,江仇和小饭听见了也火速赶来,小饭一直担心司空傲的问题,他制作丹药的时候虽然离先生有保证过绝对有效。可时间也是问题,这种毒,拖得越久,种在身上越久,才越难解,与身体结合的毒会成为以后的隐患。
说司空傲能忍一点也没错,分明身体已经很难受,几乎消受不住了,可还是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儿,将凤炙带回来。
手心的黑斑已经长成一指长,以前是一碰就痛,现在就算不碰也如同千万根针扎似的难受,司空傲皱着眉头坐在前厅一直等着印瞳的到来。
其实凤炙看着司空傲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是因为中了自己的毒而难受了,只是这个人的武功还没有试出深浅,他不好逃跑也不好下手,所以便随着他一起到了漠北。途中听到了漠北与漠南即将交战的消息,漠南卫疆旭终于决定动手了,他开始在漠西还碰到了这次的主将上官靖,只是不知道那是上官靖,而悦华则是连悦华而已。
这回漠北和漠南交战,大漠肯定闹翻了天,他只要看着就好,等着他们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自己再下一把毒,到时候这群人要怎么处置还不要看自己高兴?
随后又看了司空傲一眼,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瞪,要不是这个大胡子整天跟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时间去寻找毒物,身上也就只有几根毒针和身体本身就存的毒,还有只蝎子王,其他的都不完整,路过咎顶只能看还不能上去,真是可恨。
印瞳一到门口便看见凤炙瞪司空傲这一幕,心里好笑,虽说是带回来了,可凤炙这个性子谁也改不了,奸诈毒辣,光是眼神就有敌意,也只有司空傲这样的人才会无视。
小饭和江仇从另一边走来,看见印瞳和他身后的狸儿,微微一鞠躬:“主子,离先生。”
这一声唤回了司空傲的思绪,抬头看见印瞳,立马站起来:“主子!”
“嗯,你回来了。”印瞳看向凤炙,一身红衣异样惹眼,不光是他,就连刚进来的狸儿、小饭和江仇也看着他。
“主子,属下没有完成主子交给属下的任务。”司空傲本来想双手抱拳,没想到回来之后放松戒心,脑子一阵晕眩,差点儿没站住脚。
“已经完成的很好了。”印瞳微微一笑,没有再看凤炙:“你先下去休息吧,他……留在这儿。”
司空傲听印瞳这么一说,心下一紧,也不说话,看了凤炙一眼,凤炙显然不愿意,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司空傲,大有一副你走了就完蛋了的意思。
“是。”司空傲还是点头。
“狸儿留下。”印瞳看了一眼凤炙旁边的凳子,绕过桌子坐下去,小饭开口:“我也留下。”
江仇拉了拉他的衣袖:“主子有要事谈,你凑什么热闹?”随后也不管小饭是否愿意,拉着小饭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