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也是偶然》宫紫潇

2、戏子原本无情 相遇也是偶然（二） 那

　　那一年，苏穆15岁，我12岁，年纪小的连拥有一个梦想都显得无力，更别提奢侈的追求。

　　“苏穆，你不太爱听你师傅的话。”我跟在苏穆背后，仿佛整个世界就在我眼前。

　　“因为他打我打的太凶了，不留一点余地。”苏穆回头惨淡地冲我笑笑。

　　“你手臂上的红条印是他打的？”

　　苏穆没有说话，似乎是不言而喻，没有人有权利在这么漂亮的男孩身上留下那么多罪恶的痕迹，除了那只扼着他脖子的粗壮手臂。

　　那天以后，每次看到戏台上的柳梦梅扶着杜丽娘缓缓踱步，我都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撕掉柳梦梅那张虚伪的面孔，明明给苏穆留下了累累伤痕，却让全世界都以为爱情可以如愿开放。可是每每看到苏穆望着柳梦梅的背影时的留恋，我都会自卑到骨子里面去，我看到的，和我以为的，跟真实或许咫尺天涯。

　　苏穆的师傅叫王生，25岁的王生，听人说他能把柳梦梅演到骨髓里去，而苏穆的杜丽娘，也是王生演绎柳梦梅的点睛之笔，戏台上，柳梦梅没了杜丽娘就只是王生，苏穆是王生不能割舍的牵绊。

　　苏穆一直做同一个噩梦，梦里面都是王生，王生，王生，王生。。。。。。苏穆告诉我，如果有一件事情，是自己非做不可的，那就是不要再梦到王生。
　　“你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你吧。”苏穆静静地问我，没有一点感情。

　　“没有，因为父亲说，他的父亲经常打他，他不想让我遭受他受过的苦。”

　　我依稀记得父亲的父亲是经常板着一张脸，是一个很固执的老头，固执地认为棍棒下面出孝子。

　　“我觉得我连羡慕你的勇气都没有。。。。。”苏穆留下一串未尽的省略号，我不能想象苏穆经受过的过去，能有多少阳光。

　　我默默地把头放到苏穆还不算宽广的肩膀上，苏穆自然地抬了抬肩，我闻到了从苏穆褪色的棉布短袖里面散发出来的那缕淡淡的香味。

　　那天，苏穆和我在山头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苏穆为了不吵醒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