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有泪》晓小妮

41、天使有泪 Ⅱ 第十二章

　　“痛----”宁冰抬着胳膊的手躲闪了一下，楚天翌拿着棉签的手僵在半空。
　　拧眉盯着她胳膊上割裂的伤口，泛起的皮混杂着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很快就会不痛，只要一下。”说着他按住她的胳膊为她清洗伤口，温柔的让人感动。
　　看着他认真、苦涩又心疼得神情，看着他那双修长整洁的双手在她臂弯来回轻柔的呵护，她不禁红了眼。
　　熟悉的人，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她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触着他的下巴，嫩白柔软的指尖摩擦他青色的胡楂，带来温馨的触动。
　　楚天翌抬头看着她嘴角的瘀青，慢慢靠近吻着那青色中带着让人心痛的紫红，怜爱的疼惜。
　　她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我好累，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不要赶我走。”
　　他抚摸她柔顺的丝发：“不可以，你必须离开。”说完嘴角漏出一抹狡绘的笑。
　　她挣脱了一下蹙眉紧张的望向他，然后带着失落垂头。
　　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样，楚天翌忍俊不禁。
　　“傻瓜，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先主动的！”
　　她愣了一下：“呃？什么？”
　　他带着磁性的嗓音温柔的缭绕在她耳边：“留下来，永远不许离开，你必须陪着我睡到天荒地老，睡到世界末日。”
　　“我数到一百，你必须出现，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
　　“否则罚你，罚你陪我睡到天荒地老，睡到世界末日。”
　　她抿嘴一笑，抬手圈住他的颈项，幸福漫过她冰凉的身躯，温暖了她空虚的心。
　　他们彼此依偎直到门铃响起扰乱了这种片刻的宁静。
　　楚天翌的母亲立于门前瞟了宁冰一眼带着质问的口吻：“你怎么会在这儿，出去。”
　　宁冰蠕动了一下嘴慢慢垂头。
　　“妈，如果这就是您来这儿的目的，那么要让您失望了，她今天必须留在这儿。”楚天翌严肃的神情抗拒道。
　　楚母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自己辛苦养育了三十年的儿子。
　　“你说什么，为了她连妈都不要了吗？”
　　楚天翌轻闭了一下眼睛，无奈的望着眼前他一直敬重的母亲。
　　“妈，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所以您就别再插手了。”
　　楚母带着怒气苦笑了一下：“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女人，唯独她不行，除了这件事情，任何事情妈都可以妥协。”
　　楚天翌转身很坚定的回绝：“对不起，妈，我做不到，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楚母苍白的脸带着痛苦的颤抖：“你必须在妈和这个女人之间做出选择，否则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宁冰愣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因她的出现而纠缠着挣扎，她看着楚天翌无奈又痛苦的抉择，看着楚母眼里无止尽的恨与悲凉，她的心似乎又开始动摇了。
　　她沉默着想要离开，楚天翌却快速伸手将她圈在臂弯：“不许走，哪里都不能去。”
　　楚母看着儿子竟然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拒绝了她，眼里交织着无限的失望与悲愤。颤抖的双肩似乎瞬间失去了可以支撑的力量。
　　宁冰带着愧疚望着眼前这位她一直很敬重的女人，心酸涩的无奈着。最终她挣脱了一下看着楚天翌坚决的说道：“我，还是离开吧，如果因为我而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会让我感到有压力，会觉得更对不起你母亲，我已经让她失去了很多，现在我不想连她唯一的依靠都抢走，所以天翌对不起，放手吧。”
　　楚天翌痛苦的看着眼前这个想爱却无法去爱的女人，伸出的手却在看到母亲绝望冰冷的眼神时慢慢垂下。
　　“妈，这么多年，为什么您还不肯释怀呢，那不是她的错，您为什么不能试着接纳她呢？为什么要让我们大家都痛苦呢？”
　　楚母微红的眼睛可怜的神情带着阵痛：“因为恨她，所以妈才能支撑到现在，虽然是意外，但却是可以避免的灾难，所以必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所以余美曦她必须要承担这些年我遭受的痛苦。”
　　宁冰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似乎变的模糊隐约，是阿，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多么希望死的那个人是她，如果时间能够逆转她想要恳求不要让他们相遇，如果真的可以宁愿他们不曾有爱的痕迹，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改变，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却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让他们相爱却彼此痛苦的伤害，也许停止了这一切，大家都能回到原点。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也不能为您做什么，无论做什么也无法弥补您的恨，如果可以请相信我，我愿意放弃一切。”从楚母身边走过心似乎麻木的停止跳动。此刻虚弱的她像一朵凋谢的玫瑰再也撑不起半分美丽。
　　楚天翌想要伸手告诉她一起努力，不要轻易的放弃，可母亲落下的泪深深的刺痛了他，在爱情和亲情之间他只能择一，似乎没有选择。但是心又不忍，他的爱，他的世界如果没有她会变得灰淡了无生气。
　　楚天翌正要追赶时楚母坚决地说道：“如果你选择了她，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
　　楚天翌回头，紧蹙的浓眉在抗拒中挣扎：“妈，我爱她，为什么相爱要背负那么多沉重的代价，只是想要简单得去爱她，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相爱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该爱上她。”
　　母亲的一句话重重敲击在楚天翌的心房，留下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伤痕。
　　“对不起，妈。”说完他带着坚决的神情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去。
　　宁冰站在十字路口，茫然的看着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了，来来往往的人影模糊暗淡，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努力的眨着眼睛抹去浮在眼底的雾气，转身透过来往的人潮看见那抹英俊挺拔的身姿，垂头眼前模糊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楚天翌一边跑一边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她匆忙的脚步，紧跑了几步带着兴奋猛地拉住她的胳膊。
　　“不要走”
　　女人一愣惊恐的转身，楚天翌尴尬的窘迫道：“抱歉，认错人了。”松开女人的胳膊心失落的惆怅。
　　站在路中间，微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后，他又不甘心的继续往前跑去。
　　看到楚天翌的身影渐渐远离时，宁冰才从一辆吉普车后走了出来，拦手招了计程车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也许这是让大家都解脱的最好办法，从此不再有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笔直的延伸。
　　一周后，宁峰苏醒，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康复出院。
　　夜晚，宁家的宅邸内一室柔和的灯光让大厅里明亮的温馨。
　　一大家子人欢乐融融的围着饭桌享受此刻的清闲与放松，扑鼻的饭香夹杂着笑容弥漫在屋内。
　　宁宇轩举杯一句话让带着欢笑的气氛陷入了沉闷。
　　“冰儿与小峰的婚事就在下个月举行吧！”
　　宁冰拿着筷子的手僵硬在碗边，宁峰慢慢收起笑容望着沉思中的宁冰。
　　宁太太看着宁冰犹豫的神情欲言又止。
　　半响，宁冰才抬头勉强的微笑：“如果我看不见了，爸会不会觉这样做对哥不公平呢？”
　　宁宇轩微愣，然后传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只要你愿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在你身边，这样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用分开，你说好吗？”
　　宁峰轻轻的挪动手覆盖着她微凉的手背：“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看得见看不见对哥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爸还有妈都爱你，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更应该答应，所以不要轻易回绝。”
　　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感动得泪水，交织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就按爸说的吧，下个月举行婚礼。”
　　宁峰带着欣慰的笑容：“谢谢，谢谢你冰儿。”通红的眼睛溢满幸福的泪水。
　　宁冰将另一支手轻搭在宁峰宽大的手背上：“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谢谢哥能够坚强的醒来，谢谢哥依然肯接纳我，如果没有哥，恐怕----。”
　　她没有继续，转身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转化话题：“妈做的菜真好吃。”一边嚼着菜一边流着泪，分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悲，看不清到底是真还是假。
　　晚饭过后，她回到自己的卧房，拉开抽屉，堆积的日记本终于在沉寂中看到光明。
　　五年前他离开的那一晚她把对他所有的思念化作无声的墨迹，一年365天，一年就有365次的思念，爱情因为伤痛才更加刻骨铭心，此刻终于明白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为什么是明明相爱却又不能相守，真的很遥远，遥远的需要用光年来遗忘。
　　当合上最后一本日记时，已泪流满面，那种无奈的痛就如虫噬般啃咬着她的心。收起所有的日记将它们永远尘封在箱底。
　　宁峰轻推开门，立于门口，胸口隐隐作痛，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疼，总之很疼。可是再疼他也不愿意松手，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把握住想要的幸福，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触碰它，感谢上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可以站在这里享受拥有她的温暖。
　　“我会让你幸福，所以不要挣扎不要彷徨。”
　　她转身望着那抹高大英挺的身姿勉强笑道：“我没有彷徨，也不挣扎，只是觉得对哥感到愧疚。我现在的视力下降的很快，眼前的东西经常很模糊，暗淡没有光泽，也许用不了多久，也许就像爸说的那样，瞬间就会，就会------”
　　他快步上前疼惜的拥她入怀：“不要愧疚，以前哥说过，哥是你身上的翅膀 ，可以带你飞去想要去的地方，如今哥是你的眼睛，可以替代你看你想要看得一切。”
　　温暖的爱融化了她心中的恐惧，渐渐驱散了她眼底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