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五蕴》九月安城

2、南柯一梦

　　织越神君微微一愣神，随即浅笑叹息：“想通过测试，可不能走后门哦。”

　　织了抬着头看着逆光的神君，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酸涩一片，你不懂，终究是我一个人的梦。

　　织越神君顺势拉起坐在地上的织了，将她零碎的发别到耳后，他指尖微凉略过，带着她渐渐潮湿的心，织了低着头，怕被他撞破那难以启齿的情愫，打碎她的梦。

　　半响没有动静，织了抬起头瞥了一眼，就见织越神君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未等她做何反应，便开口道：“明日好好测试，后日天帝要迎娶天狐族离落神女，我带你去九重天走走。”

　　刚刚的羞愤瞬间被喜悦代替，她在织越山待了五百年还从未离开过，每次听到师兄师姐谈及外面的事物都分外羡慕，九重天啊，忽然想起织云讲的故事，一时没忍住就问了出来：“神君，这世上真的再无凤凰吗？”

　　织越神君蹙着眉声音清冷：“是谁告诉你的？”

　　自是听出了神君的不悦，织了不敢说出织云，连忙说：“就是偶然听到的。”

　　织越神君依然蹙着眉：“看来他们在织越山太清闲了，修行不见长，八卦能力见长了。”看了织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忽然想起织云的话，天界对那场宿朽劫默契地避而不谈，暗想刚刚自己的鲁莽越发的丧气，心情不佳地回到床上，辗转几轮总是睡不着，忽听一阵笛声，迷迷糊糊地想着是谁深夜未眠还吹这么忧伤的曲子 ，不等她思量清楚就渐渐睡去。

　　次日，忽觉眼前光线刺目，织了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透过窗子的阳光瞬间弹跳起来，糟糕，测试要迟到了！环顾一周不见织云的影子，才想起神君吩咐她今日下山办事，必定是早走，织了迅速洗漱，便赶往正殿。

　　刚进门就看到朝着门口张望的晚裳师姐，看到她连忙招手，未待织了走近就跑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迟，测试都要结束了，赶紧进去。”未等织了说话就推着她往里走。

　　织越山的入门测试分武考，文考。武考即测试入门者的术法修为，文考则是考察入门者对四海八荒三界六道的参悟，过了文武试便有掌门织越神君亲出一道题作为最终的考核，很不幸，通过这么多年的重复考察，文试武试早就不足以成为她的阻碍，相反，比很多已经入门的人更当得优秀二字。

　　轻松过了两关，织了默默地站在主殿最里间的南柯殿前，抬头看着匾额上肆意疏狂的字迹，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问织越神君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太没仙范了。

　　记得织越神君剑眉一挑却不答话，领她走进内殿，独自品茗，织了马上好奇的四处观望，过了许久，才听到神君浅浅淡淡地声音：“红尘万丈，唯情字难堪，奈何人生百载不过南柯一梦。织了，我们的一生虽长却终会覆灭，越是眷念太多感情，越容易产生执念，继而生恶。织了，你要要记住了，不可执念太深。”彼时的她情字未堪，不懂此间道理，总觉得神君都说不好的东西，那一定是可怕的东西，时至今日其实亦未懂得，也许只是习惯了在他身旁。

　　轻轻推开香木门，面前的常案上摆着安神香，织越神君半坐半倚在软榻上，听到动静也没有睁开眼睛，织了跪坐在软榻前，看着织越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不由有些愣神。

　　突然面前一道光闪过，瞬间软榻上的神君变成了一只愤怒的老虎，瞬间向织了扑了过来，织了未来得及闪躲，紧闭上双眼。

　　再睁眼，哪里还有什么凶猛的老虎，软塌上依然是仙姿卓越的织越神君。

　　织越并不看织了，而是端起案几的清茶浅饮一口，才缓缓开口：“织了，只是你第几次来到南柯殿了？”

　　织了缓了缓情绪继续跪坐在软榻前，略带了几许自嘲：“自我来到织越山，每十年一次的入门考试都会来一次南柯殿，也有50次了。”

　　“你次次来看到的都是这老虎的幻象，为何五百年了你还是不知闪躲。”织越将清茶放在案几上轻闭着双眼，“你可知为何我一直不收你入门？”

　　织了轻咬着下唇：“是织了愚笨，参不透神君道法。”

　　听了织了的回答，织越轻笑出声：“织了，你很好，可惜……”织越睁开眼睛看着跪坐在跟前的织了，半响才听到他清冷的声音，“织了，像现在这样待在织越山不好么？”

　　织了不解地抬头看向织越，不明白他话里的无奈从何而来，还是说，自己真的带给他这么大的苦恼，水汽晕染了双眸，再承受不起这样的仰视，半低着头，将所有委屈狠狠地逼回眼里。

　　织越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回去吧。”

　　织了半天没动静，就那么静静地跪坐着，又是这个结果，嘴角微微勾起却扯不出一个像样的笑容，低着头走了出去。

　　外殿的晚裳一直在等着织了，一见她出来，连忙跑了过来拉住织了的手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过了没？”

　　却始终没有听到织了的回答，只是看见一滴透明的水珠砸落在地上没有了它本来的样子，瞬间便消失了。

　　晚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几乎是看着织了长大的，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这般亭亭玉立，看着她一步一步努力，看着她一次一次失望，晚裳搂过织了，什么都没说，轻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隐忍渐渐变成低低的呜咽，又被她细细碎碎吞没，只能默默地将她抱得更紧。

　　织了回到房间，倒头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忽觉有人轻扯了一下被子，织了还以为是没走的晚裳师姐，便闷声闷气地说：“师姐，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

　　话未说完，被子就被一股大力拉开，织了红着眼睛看着面前仙姿卓越的身影，织了见过的神仙不多，在不多的神仙里面，织越自然是最仙气腾腾的那种，以至于他往那一站，你便觉得自己就该垂首聆听教诲的。

　　织越看着红着眼睛不知道神思飘荡到哪儿去的人，无奈地笑了：“怎么，不记得要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九重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