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军装的梦》绿军装的梦

3、向天使说再见 刘艺宿

　　刘艺宿舍的一个舍友柳云阳提前回来了。说是在家无聊。其实从冯小雨一起归校可以证明，不是一个人无聊而是两个人寂寞了。柳云阳是管理史专业的。一个比较冷门的专业。就一个班，班里小三十人。在系里是边缘化的小班。但柳云阳在系里混得还算是有头有脸。人长得比较帅，会哄女孩子又会拉拢男同学。在学生会长期担任学习部部长职务。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柳云阳这几年身边到处都是纱。有几个学姐都追过她。不过柳云阳玩了一圈以后最终还是落到了冯小雨的身旁。他们都是北京人，家离得比较近，彼此是比较合理的结婚对象。刘艺蛮认同他们的。冯小雨人性格也挺不错。刘艺有时候就纳闷。为什么他们学校山东的女同学也不少，但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咋就没遇到一个温柔体贴型的呢？

　　柳云阳刚回学校就喊刘艺出去唱歌。刘艺唱歌水平一般但还说得过去。晚上柳云阳、冯小雨、刘艺、暖暖还有小良一行五人在饭店饭饱酒足之后便来到常去的一家KTV。

　　柳云阳好唱歌也能唱歌。宿舍里一起去KTV他经常是麦霸。五个人基本上属刘艺唱歌水平最差。唱得不好他就尽量不唱。他们四个人轮番上阵。暖暖喜欢梁静茹的歌，刘艺也喜欢听她唱《暖暖》。这次也不例外，她肯定会唱。柳云阳也点了一首《铁窗泪》。这下他们都笑了。这是刘艺他们宿舍大朱的专属歌曲。每次第一首歌必唱这首。那腔调那表情就跟他以前真坐过牢似的。

　　暖暖喊刘艺唱歌，刘艺不想唱。暖暖说：“我都唱《暖暖》送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送给我一首歌啊！”“好，听好了。”刘艺站起来去点歌。

　　“放我一个人生活，请你双手不要再紧握，一个人我至少干净利落……”一首《放生》不但暖暖惊住了，其他人也搞不懂刘艺这是要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看来只是想毕业后分手，各走各的路。

　　一群人唱得差不多了，就去夜市吃点夜宵。柳云阳和冯小雨不打算回学校了。刘艺说要回去，因为他不想让小良一个人回去，而小良则反常的说：“你们各忙各的吧，我要去一趟‘涛声依旧’。”涛声依旧是一家有服务的洗浴中心。刘艺一听小良有想法也不便多说什么就和柳云阳一起来到了宾馆。

　　暖暖先洗了澡。刘艺在浴室使劲用冷水冲自己。他心里很乱。擦干身上的凉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忍不住咒骂自己可能辜负了一个好姑娘。暖暖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刘艺走过去躺在了她的身边。暖暖关掉了电视顺势躺到了刘艺的怀中。刘艺将她搂在怀中就这样一直两个人都不说话。这可不是刘艺的一贯作风。往常的刘艺是个欲望很强的人。暖暖轻轻的问：“你怎么了？”刘艺强挤出一丝很牵强的笑容说：“没什么，我们休息吧。”他便把暖暖轻轻的推倒一边给她盖上被子。暖暖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留了出来。

　　“别哭，好吗？现在不要哭，以后永远不要哭。”刘艺抚摸着暖暖的长发“为什么你不要我了！为什么你要抛弃我！为什么你不带我走！”暖暖终于哭出声来。刘艺咳嗦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今年已经在学校报名当兵了，我最少要服两年兵役。你怎么等我你在哪等我？”“我不管你去当什么兵！当几年兵！我都会等你。无论在哪里我一定等你回来。以前我做梦都梦到我一定会嫁给你，给你生孩子。我们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暖暖的眼神中是那样的坚定！

　　刘艺感觉现在这种局面他控制不了了。暖暖再这么哭下去不知道他之前的决定会不会动摇。刘艺抱起暖暖吻她。激吻过后该发生的事也就随之发生了。

　　这一夜在刘艺怀里的暖暖睡得很香很香，而刘艺却彻夜未眠。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返校了。宿舍楼里又热闹了起来。距离发毕业证学位证的日子仅剩最后一周了。这也是同学们相互留影纪念吃散伙饭喝散伙酒的时刻了。毕竟大家在一起四年共度学业，感情还是相当深厚的。

　　刘艺的好哥们胖伦这次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之前他考选调生过了笔试、面试和体检并且名次靠前就差最后一步政审。胖伦想了半天，想到以前自己大一时曾经挂过几科，他就去找到年轻的辅导员小章，让辅导员帮助“处理”一下。辅导员当场表态学校方面一定会支持他的事情，包在他身上。而最后的结局却是胖伦就因为这个被刷了下来。那个当初打包票的辅导员见了胖伦就躲。听说每天请他喝酒办事的太多，他把胖伦的事早就忘了。唉，遇到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还有什么办法呢？也有同学说胖伦当时为什么不先给导员送东西再找他办事。

　　系里也有一部分同学要么遇上好政策要么家里有能制定好政策的人。他们的工作基本上确定了，多是国企或事业单位。学了四年的专业最终还是用不上。这部分同学也毕竟占少数。绝大多数同学还是需要自己自谋出路，拿起专业知识吃饭。像刘艺这样毕业后要入伍的全系七八个人吧。这也只是报名人数，到时候真参加体检的肯定还要少。当兵在不少同学的心中是不认可的。现在国家似然出台了一些较好的政策，但是关键退伍以后地方上没有相应的好政策，所以在学校里并没有多少愿意去。

　　刘艺去当兵的原因既简单又复杂。他感觉学也上完了。工人，农民，商人他都可以去体验，唯独当兵他只有现在这一次机会了。一辈子不去当一次兵有多么后悔谈不上，至少挺遗憾的。往深处说也算是他圆他一个绿军装的梦吧。现在他在同学们中年纪算很小的。这两年他还挤得出来。

　　宿舍里的六个兄弟终于都凑齐了，因为明天就要拿毕业证了。前天，刘艺他们全班也已经聚过餐了。他是唯一一个被灌醉的。侠姐也喝了不少但她并没醉。当班长的最后时刻自然被全班人灌酒，人虽醉，但心里高兴。

　　今晚他们六个人没有喊任何“家属”去市里买醉。当了四年兄弟可能是最后一次聚齐了。六个人吃饭，喝酒，唱歌，洗浴……一个都没落下。

　　2010年7月1日，西安某大学毕业典礼如期召开。校领导如数到场，宣读这宣读那的。大家都蛮激动的。毕业结束还有一个毕业酒会。学校提供了很多红酒。其实最后时刻刘艺的那个“操蛋”的辅导员因为两个人性格合不来。并没有给刘艺多少荣誉证书。刘艺非常看得开，丝毫没放在心上。

　　仪式结束，大家都疯一般的跑去系办公室去领毕业证和学位证书。

　　刘艺同志：

　　在2006——2010见在本校管理系学习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成绩合格，特发此证。

　　西安某某大学

　　2010年7月1日

　　刘艺同志：

　　在2006——2010间在本校管理系学习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成绩优秀，授予管理学学士学位。

　　西安某某大学

　　2010年7月1日

　　这就是以后刘艺混社会的“身份证”了。唉，虽然都说能力大于学历，但是你没个学历怎么让人家相信牛能力！你非说自己有能力。人家要问你：“你这么有能力怎么连个大学也没考上？”这个社会太现实了。

　　拿到这两个本子。考上研究生还能继续当他的学生，而绝大部分同学以后就是社会青年了。再见，曾经的学校。再见，曾经的学生身份。社会，我们来了。

　　刘艺宿舍里的同学有两个是第二天的火车。另外三个是后天的火车。今晚看来还是要聚一聚。六个人外加四个女同志一起来到市里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饭店。菜都舍了命的点。这可是真正的散伙饭了。暖暖没有点菜，因为刘艺已经帮她点了她爱吃的菜。菜上齐了，但所有人都少了一点胃口多了一丝伤感。

　　“柳云阳，你们两个打算以后结婚？”大朱发问道。“那是必须的，明年就差不多了。你们看我们多有夫妻相啊！”柳云阳看似信心十足。“我们两个走一步算一步吧。工作压力太大了。以后的事还真说不准。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都二十五了。初中高中同学有的都已经抱孩子了。结婚我不想拖，但跟谁结现在不知道。”阿昌自己说道。黑松的对象家是东北的而他是河南人。他叹气说：“我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咱宿舍我的家境差不多是最差的。压力太大，我已经决定明天跟米兰去吉林了。以后在东北发展。”说完黑松拍了拍身边的米兰。

　　小成大学没谈过对象。人家一直笑呵呵的。刘艺一直言不发，大家也都知道刘艺的态度。但冯小雨还是略带惋惜的说：“你们两个不在一起挺可惜的。”暖暖说：“我每天都希望他能说一句‘跟我去山东吧’但永远都是希望变奢望，奢望变失望。今天失望已经变成绝望了！”“你回家可以找到比我要好很多的人。我脾气不好，你又何必执着呢？放着自己大好的前程不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等一个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的人。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压根SB的行为！”刘艺有些激动。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美好前程。现在我就肯定了一点。爱一个人是那么痛苦。假如你现在放开了我，在我看来就是扔掉了我！你能潇洒的离开而我做不到。现在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手！绝不！”暖暖强忍着泪水。

　　那一夜所有的人喝了很多酒，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的学校。只记得路上所有人都哭了。

　　黑松和小成是二号的晚上的火车。大家都来送他们。当小成通往南昌的火车开启，已经有两名室友离开了他们。离开了待了四年的美丽西安。沉痛也好悲伤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什么感受也得吞下去。

　　三号他们三个人就要走了。柳云阳问刘艺几号的火车。刘艺说还没买票。刘艺当天和暖暖先是送走大朱又送走柳云阳。晚上再送阿昌。他们都走了。轻轻地他们走了，挥一挥手，想带走西安的云彩，但是他们注定带不走。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们，都不曾属于。

　　“陪我走走好吗？”“哦”两个人走在车来人往的繁华大街上。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没有话语也没有牵手。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怕我缠着你，对吧？”“对！我怕你缠着我！我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还得回到各自的世界。长痛不如短痛！我只能说对不起！”“好了，我昨晚想通了。放你自由飞翔。我明天就买回成都的票。这下你轻松了吧。”

　　刘艺心里一颤。他万万没想到暖暖居然自己想通了。而这次的表情看上去要平静的多但未免又有了些失落。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可能最爱他的姑娘就要离开他了。以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遇到这么爱他的好姑娘。

　　“暖暖，以后你肯定会幸福的。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相信你一样幸福。只是我们彼此将不会得到最大的幸福。因为你没有了我，我也失去了你。”

　　突然走到了他们之前常来的一家宾馆。他们停住了。暖暖拉起刘艺的手走了进去。开了房间，两个人看起了电视。西安电视台的影视频道正在演《向左走向右走》。暖暖唱起了孙燕姿的那首《遇见》。

　　“我想最后听你唱一次《暖暖》。可以吗？”“我以后不会再唱那首歌了。‘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打从心里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为什么不是爱一个人给他更好的生活而是放开他才能让他感受生活的更好？为什么？”刘艺用手轻轻捂住了暖暖的嘴。刘艺无力再争辩些什么。

　　刘艺在钱包里拿出一张票递给暖暖。7月4号13：00　西安——成都的飞机票。这是刘艺前几天就买好的。“为了尽快打发我走，连飞机票这招都用了。为了甩掉我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暖暖突然冲着刘艺笑了。

　　暖暖抬起头要吻刘艺。刘艺闪了一下并用手挡住。“真够绝的。一听我自己说要走了，连碰都不碰我了是吗？”刘艺没有回答而是抱过暖暖吻了起来。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也许以后能有个美好的回忆。这一次刘艺和暖暖都很投入。暖暖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他第一个男人也是她长期以来认为的她这一生唯一的男人，而现在看来，不再是了。今晚她不再流泪，因为心已碎，泪早已流干。

　　2010年7月4日12:30　，刘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我走了。”

　　“一路顺风，下了飞机回家注意安全。你的包里给你放了你最爱吃的妙脆角。”

　　“无论时间再怎么变，你一定记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