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个江湖故事》空白言

9、六 温柔乡

　　“你到底要怎样！”几乎是忍无可忍地冲郑雩风吼起来，白玉堂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有涵养的人，虽说不上温润如玉，好歹风度翩翩，但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底线遭到了严重践踏。自从自己的玉佩被认出来，郑雩风，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小子非要自己教他武功带他闯江湖，也不看看自己几岁早过了最佳入门时间了吗？！还不折不挠简直让人暴跳如雷！关键是，他是世交郑伯伯家的二儿子，光屁股时候还一起玩过，现下把人抛下可有点不太好。愤恨地在房间里转了圈，白玉堂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学武功、闯江湖。”郑雩风伸出两根手指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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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房间里的花魁笑出了声。
　　白玉堂觉得自己都快喷出火来了：“你倒退十岁我立马教你绝无二话！”
　　郑雩风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只得退一步道：“那你就带我闯闯江湖，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这种过家家一般的提议如果在哪个忠厚慈善的前辈那里可还行得通，但对于白玉堂来说可是一条极大的后腿，他又哪里来的耐心拖呢！
　　“不行”两个字在嘴边打滚还没落下，门却被叩响了。
　　“白少侠。”来人额间垂着朱络，是刚从前堂回来的四美人之一虹央，“妾身刚得一小礼物，愿与白公子共赏。”
　　“哦？”白玉堂巴不得转移了注意力，接过虹央递过来的香囊。
　　郑雩风忍不住好奇心，忙凑过来看。
　　香囊里只有一薄薄的纸，写满了蝇头小字。
　　“为着这事，听闻那御猫展大人也来了呢。”虹央用团扇遮住带笑意的嘴角，和花魁对视，两人眼里都是戏谑。
　　“呵，这种事哪里缺得了他——鼻子灵的，也不知道是猫还是犬。”即使在认真看着纸条，但听见那名字，白玉堂嘴里也要不依不挠说上两分。
　　两女子忍不住闷笑出声：“那白少侠可有打算掺和一脚？”
　　白玉堂眼珠子一转：“我自然要去让那小猫儿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果的！”收起纸条，白玉堂轻笑出声，“黄金镯、碧玉簪，倒是你们女子的喜好之物。”
　　“猜来当初惹出这一摊子事的会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样貌，惹下这般风流浊水。”微微眯起眼像只准备狩猎的猛兽。
　　听闻这话本一直脸上带笑的花魁却敛了神色，垂眸提起白玉壶斟了浅浅一层：“白少侠此话差矣。世人都说女子爱奢华，闺房金钗银篦光彩夺目，但事实上又有几样是为了自己呢？”她仰头干尽杯内的酒，背脊却挺得直直的，“至于样貌，父母给予天生天养，又何罪之有？不过是男人自己放纵失败的借口罢了。妾身今日身子不适，便先行退下了，白少侠自便吧。”
　　“是我的错。”白玉堂沉静片刻，忙朝要离开的两人说道，“泽琰在此向两位姐姐告罪，今日真是喝糊涂了。天还未热，衣裳还是要多穿。”
　　“多谢关心。”
　　走远，虹央道：“白少侠也是无心，姐姐切莫上心了。再说，白少侠他再通人情，毕竟也是个男子，哪能处处想得周到。”
　　“我不是怪他，只是一时……罢了，世道如此，我又能怎么办呢。”

　　却说，郑雩风跟着白玉堂一起朝花魁和虹央抱礼致歉，但脸上神情愣愣的，明显没有从刚才那一番话中走出来。
　　“若不是为了自己喜好，大娘和二娘又何必常常为了一两朵花争个没完没了？人之所爱，才会分毫也能看出差别，不是这个道理？”郑雩风不太能理解。
　　“她们争的是你爹的关注。”白玉堂回头看花楼一眼，吩咐人去取马过来，“没有你爹，她们穿金戴银的给谁看呢？”
　　“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最后一句话白玉堂声音极低，郑雩风几乎听不清，有些似懂非懂。毕竟他的阅历还太少，能接触的世界也太小。
　　“走吧，臭小子，如你所愿，带你见识江湖，免得以后帮你哥分担的时候头一回就吃亏。”
　　听说能闯江湖了，郑雩风也不管白玉堂说什么了，郑兴被打发回去回报大少爷。两人鞭一扬，马蹄疾走，朝着泸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