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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刺客 秦慕年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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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年一路狂奔到崖底,一路上,他不知哭了多少次,衣领的地方是湿的,整个袖子也是湿的。到了崖底的时候,天开始有些暗了,这种阴森恐怖的气氛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一步一步靠近。他踱着步子,开始害怕。
寻觅下,他找到了示木。示木底下还压着那个蒙面人,他把示木翻过身来,示木眼角和鼻孔都有鲜血流出。一下压力过大,挤压住了内脏,造成了大量的内出血。他慢慢把手指放在示木的鼻孔,还好,他还活着。秦慕年喜极而泣,抱起示木,紧紧地抱着他。
示木本是昏迷,却还有知觉,秦慕年的挤压让他很痛苦,他不觉地呻吟了一声。秦慕年听见,赶紧放开他。此刻,他才注意到,示木的右腿,那条腿并没有随着示木的翻身而扭转,反而如脱节了一般还躺在原地。这条腿并没有蒙面人的身体作垫子,就这样摔在了一旁的草地上,如此高的地方,恐怕早已是碎了一腿的骨头。
秦慕年想着,都是怪他,要不是那么胆小,也不会害师兄受这样的苦。想着,眼泪又掉了出来。
“唔~~~”远处,一声奇怪的叫声让秦慕年心一下紧了起来。这似乎是狼的叫声,他记得以前听过。如此地一确定,秦慕年感觉自己的头皮就已经开始发麻了。
狼?若是有狼群,莫说是把示木抬上山顶,就是自己一个人,恐怕了会臧身狼腹。他一想,全身又开始发起抖来。回头,灰暗的天地间正有一匹金色的狼向他们靠近。不,不是一只,是两只,三只,四只他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眼看狼越来越多。背脊抵到崖壁的时候,他觉得整个空气都凝固了,呼吸不进。
狼群缓步地靠近了,似乎是见猎物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那金色狼王仰天一嚎,身后的狼就开始以风一般的速度向他们奔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慕年完全傻了眼,甚至有一个瞬间,他就甘愿做这群狼的野餐。但是,示木呢?这个对他无微不致的师兄,这个见了第一面就与把自己仅有的东西给自己吃的师兄,这个临危关头为自己舍命的师兄。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尸骨无存?更何兄,更何兄他还没死呢。
秦慕年起身,两手架起示木的夹肢窝,顺着地上拖起他往一面有路山上的地方逃。
“啊~~~”示木的腿内,骨头全碎,秦慕年这样一弄,无疑是让他生不如死。他从昏迷中被痛醒,双手捂住大腿,痛苦地叫啸着。
瞧见那一群野狼将地上躺着的蒙面人生厮成数块,鲜血四渐。秦慕年胃里一阵翻腾,胃里倒腾的东西已经越过喉咙,积压在口腔,可他却强忍着不把它喷出口。因为,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一些狼得了食物在原地里咀嚼,还有一些,死盯着他们不放,直奔向他们而来。
示木也瞧见了如此严峻的局面。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足已让他生不如死,偏还要遇到这种让人心灵受折磨的画面。他脸上的汗水如奔腾不息的河水一般,打湿了衣襟和头发。
“用火啊,脱衣服,用火啊。”示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怎么说,他也才是半大人,这时候能想到这个足已了。
秦慕年闻声,赶紧放下示木,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打结点火。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一个复杂的事做得如此迅速。火光一现,追他们的狼群犹豫似的半走半停。秦慕年将衣服拧成鞭,驱赶围在他们身边的野狼。
狼群怕火,微微顿步不再上前。如此,秦慕年和他们一直僵持,但,并不是长久之计。眼看衣襟就快烧完,火焰减小,狼群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慕年见状,又赶紧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接上火。他不想再坐以待毙,旋身挥动火焰朝一狼打来。那狼警觉,眼看火焰近了,转身向后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盯着秦慕年。秦慕年恨死了这些死死纠缠不肯离去的野狼,鞭打了几下还是赶不走他们,又见自己手中的裤子也要化为灰烬,他眼泪又再次涌了出来。
如此,等到手中的裤子燃尽,那些狼便极速地俯冲过来。秦慕年拼死一般地往回跑,他比狼快一步到达示木的身边。示木早就是浑浑噩噩不知世事。他眼里就见了只极速移动的东西朝他们奔来。
示木坐直身体,双手握拳,使劲全身的力气打向一旁的崖壁。他一早就汪意到了这些崖壁,它们虽然紧密联合,但却经风吹日晒,每一块石头和每一块石头间其实并不是死死相联,只要敲碎一块,崖壁就会开始有少许的脱落。放许也好,足以将他们二人掩盖。
秦慕年感到自己的头肩背背猛然撞击,随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不曾开见。他的手脚被石块压着,轻轻一动,就能听到外面石块被挪动的声音。示木是对的,如此,那些狼总该不会再把石头抛开吧。
秦慕年一面忍着被石头砸到的剧痛,一面喘着粗气静听外的的动静。而他也感觉到了,他似乎听不到示木的呼吸声,他挪动手掌抓住示木的不知是什么地方,他现在只想感觉得到他的存在,活着不活着,那估计是奢望的事了。
他们在石堆里呆了很久,石缝中看不见光,天黑了,全黑了。黑夜,于人来说是弱势,而于狼来说却是优势。秦慕年思量着,外面的狼群估计已经走了,只是,自己身上带有血腥味,恐怖才出去又会引来狼群。但,若不出去,示木再不见大夫,即使不被狼吃了,他也会因内出血不得治而死。
“师兄,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大夫。”秦慕年小声的唤着,然然而,回答他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和外面的虫鸣之声。他狠下心来,掀开石堆出来,然后再把石堆还回去将示木团团围好。如此,他才放心地往山上跑去。
秦慕年顾不得在宫里听过的什么鬼神的传说,也顾不得如此出去会不会再遇到些什么比狼群更恐怖的东西。这一刻,他就只想赶紧到村里,到镇上找位大夫来给示木治伤。而他也顾不得自己肩头与额头被石块划伤的伤口。
草丛之中,有一个年过半白的老者,他踱着步子稳步向前。黑暗之中,他手心里拉着一只小手,那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稚声稚气地问:“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临镇,那儿有瘟疫,为师去看看。”老者微微微地答。
夜半了,小女孩早久走不动了,不过,师父不喊休息,她也不敢停,只得拖着极小的步子随着师父走。才刚进了一个村的村头,小女孩感到自己身后被人撞了一下,幸得老者死死拽住她,她才没倒下。
“对不起,对不起。”如此行色匆匆的秦慕年连番道了几次歉后,又接着跑。
老者鼻息灵通,一下闻出了秦慕年身上的血腥味。在后面叫道:“这位小哥可是要找郎中?”
黑漆漆的夜里,更本看不清秦慕年是如何转身,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老者跟前:“你是郎中吗?”
“我是。”老者从容地道。
秦慕年激动地抓住那老者的双臂,顺势跪在地上:“先生,我求求你,我师兄快死了,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了。”
老者虽看不见他的脸,但闻其声就知道他到底有多着急,也不卖关子,不闻钱财,直接道:“你带我去看看。”
秦慕年领着老者来看示木,听他说话,秦慕年还以为一路上要耽误不少功夫,没想到,那老者行路的速度比秦慕年的还要快。秦慕年背着老者的女徒弟,在身后紧赶慢赶才勉强齐肩并行。
“人呢?”到了崖底,老者点燃了火烛,没看见活人,倒是见了一地的血。他不用亲眼瞧见,也能判断也当时的战况有多凄惨。
“在这儿呢。”秦慕年放在小孩,把石块一块一块地搬开。他害怕哪一块搬错了,石头再次砸向示木,“这附近有狼,我不得不把他藏在这里。”
老者见了示木,此时,天已经微微亮,再借着火烛的光,他清楚地看见这个躺在地上还是个孩子的小孩全身是伤。而且,几乎全是内伤。
“这此倒不碍事,只是,他这腿跟他体内受的重创,那可不是三五日能好得了的。”老者指着额头上出血的地方,又指了一下示木的右腿跟他的胸口。他皱起眉头,很多年了,他很多年了没再遇到过像这样半截身子已经进了阎王殿的伤者了。
秦慕年听闻,微微点头算是答复老者。其实,不用老者说,他也知道示木是什么情况。
“你去找几个树枝来。”老者吩咐秦慕年。
秦慕年得令,迅速地去找了树枝,直的,弯的,大的,小的,他全都给找来。
老者将自己的衣角厮出几条布带来,拿起比轿直的树枝,手指在示木的大腿上一寸一寸地去找他的骨头,然而拼接成原来的骨型。还好,没他想的那么遭,髌骨并未破裂,应该着地的时候是有意侧着脚的。大腿骨没碎,只是有些裂了。小腿骨就比轿严重。
老者将小腿骨一块一块地接上去,然后再用树枝布条绑定。此过程,秦慕年看得一清二楚,示木并没有动一下。并不像之前会被痛得大喊,秦慕年心头一紧,道:“先生,我师兄他怎么,他怎么一点声都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