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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伊泽从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声给吵醒,睁眼四顾才发现阿萍不见了,他顿时心里直冒冷汗,吓的从床上跳起来。鞋也来不及去穿,便赤着光脚去开卫生间的门,发现不在里面,跑到阳台去找也不见有什么踪迹,疑心是跳楼自杀,便探头往楼底下张望,也没看到有什么人躺在地上,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
      回到屋里,静默片刻,便听到啪蹋啪蹋急促的脚步声从门缝里传进来,伊泽紧张的心猛的抽了下,整个人差点就晕过去,他双手努力扶住墙壁,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他慢慢恢复清醒了之后,那声音也远了,他确定是阿萍走远的脚步声,而想到这里,伊泽像个猛兽一般,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南方的冬天,难得像有今天这样的大晴天,街上的人也仿佛比往日莫名的多出许多来,伊泽发了疯似的在小巷里奔跑着,而阿萍买的那条保暖裤灰溜溜的露在外面,没有一点遮掩。
      在见到阿萍的那一刻,伊泽像似刚睡醒的婴儿,连喊带哭的唤着阿萍的名字,希望她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后就此止步,却不料阿萍回头看了一眼,就像见了鬼似的跑的更起劲,一溜烟就消失在人海里。
      伊泽凝视着她身后的空白,眼角晃动的眼泪顷刻间就随着他屏住的呼吸声一齐凝固,仿佛时间就此可以冻结。
      他看着她离开后的空白,眼前浮现起她最后回头看自己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满是莫名的恐慌。
      他呆呆的杵在哪里,傻傻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渐渐冷下去的心,清晰的记忆起在她回头看自己的那一刻,自己还是那么明显的爱着她。
      过了许久,他从路人的嘲笑声中察觉到自己竟忘了穿裤子和鞋。

      在光着脚丫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沉甸甸的不知所措。回到屋里关紧了房门,躺在阿萍软绵绵的大床上,想趁别人不在,好好痛哭一场,却连一滴泪也挤不出来,只是干吼着。他明白当一个人能哭的出来时,起码表示他还是幸福的,至少身边还有听众。而他是不幸的,他的不幸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感受的到,也无处去诉说。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笑自己太傻,爱情这东西也许真是谁认真谁就输。

      镜子里伊泽冷冷的摆着各种PS,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镜子外的自己,仿佛寻找内心隐隐的痛楚,而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粗狂的轮廓,和那深情的眼眸,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点痛苦的踪影,他忽然发现人的表情是多么的贫乏,有一种言不达意的怜惜,也怪不得阿萍听到自己歇斯底里的呼唤声和婴儿般无辜的脸,会产生一种错误的恐慌。
      ‘而一个男人过分为一个女人疯癫,总会被人看不起的,是没有出息人的作为,’伊泽想;‘他今天这样不顾脸面,穿着内裤赤脚在街上奔跑,也算是仁至义尽,尽心尽力了。’
      伊泽想到这里便很释然的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想好好享受剩余的这点时光,因为错过今天,以后恐怕就很难有理由上人家家来。他一向很怕冷,而阿萍平时总节省的很,不知道她是省钱,还是不怕冷。屋里装了空调,却没见她开过。前些天陪她一起复习中国美术史,熬到凌晨实在冻的受不了,起身去开空调,结果被她训斥了半刻钟。他知道她心疼电费,现在自己心里别扭难受,总得找个东西来发泄发泄,好平衡平衡心态,却不料空调扳不知去向。

      ‘貌似她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会胡作非为提起藏好了不可。’伊泽心想道。
      在看看那洞开的厕所门,他突然另生破坏的想法。她竟然这样绝情,那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她屋子里撒泡尿来气气她,想到这里他即可想到张爱玲在《易经》里的一段话,‘做贼的偷完了东西往往还会撒一泡尿’想到这里他不禁觉的好笑,现在的自己和她没有了关系,确实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闯入别人家里来,还赖在人家里吹空调享受生活,真是荒唐极了,假使被警察逮捕了说自己因为怕冷在这里吹空调,真不知道会不会笑死人。
      伊泽穿好裤子和鞋子,在阿萍的小木方桌上拾到一张废弃的纸张写道;
      萍
      我们相爱相恋已经快四年了,我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今天这样。其实我不怪你,你脾气向来就这样倔强,是我不懂得宽容。
      其实我想,如果我不那么在乎你,想念你,事情也许不想今天这样,错就错在我太爱你,太放不下你,我想你是明白的。
      你在乎你的朋友,不容我说他们不是,以为我处处看不起他们,其实你还不知道吗我的心都在你身上,在没有精力去在乎别人那么多了。其实,你说我对他人不真诚,那是因为我清楚我对他们不重要,他们碰到什么事我也帮不了什么忙,那一天我有那样的能力了自然会多在乎身边的人,而现在不是时候。
      其实从半年前和你分手起,我一直都在改变,变的稳重、有责任心、关心身边的人。我自认为自己做的很好。
      其实我真想过好好忘记你,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而的确有一段时间里我忘记了你,因为每每想念起你,我总是变的焦虑,总是心神不宁,想起你一个人在城市的另一端,怕你过的不好,被人欺负,而每每想起这些就足够让我无法平静下来,我知道学生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到他们的学业。
      你常说我交际能力差,其实我不认为,我以前就不承认你这个说法,现在更不这么认为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学生是多么的爱我,我和他们真像朋友一样,没有一点隔阂。不过我要说明一点,我对他们绝对的真诚。
      其实我要坦白一点,和你分手后,我又恋爱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彻底的不想念你,哪怕有一天不小心念起你,我也不在那么的痛苦。只有这样我才能坦然面对你。哪怕在和你做朋友也好,总不至于在吃你的醋。
      你或许早就看出来,我的改变。的确我变的很忧郁,情绪也很低落。你或许不知道我背负的包袱有多么的沉重,当然除了我没人能知道,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仅存的唯一的一点隐私,请允许我继续欺瞒你。
      对了,我恋爱了,我爱上自己的学生,这是多么可耻啊,每个人或许都这样认为,但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错,因为彼此都是真心的,我的老板在电话里说我搞学生,其实那有这回事,因为我从来没有玩弄过她,你也许知道我的为人,我对谁都可以认真起来,不过前提是我喜欢这个人,所以你可以想象到我对她有多真,因为我已经把预备留给你的那部分感情给了她,其实有段时间我真爱上了她,我们在一起憧憬着我们的未来,我想等她大学毕业了就娶她。
      而后面的事情告诉我,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她太天真太善良了,导致我无法继续工作下去,我受到了威胁,其实这些都不怕,最怕的是无法面对我的老板和我的其他学生,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想,或许把我想成一个十恶不赦,没有伦理道德的人,或者把我归类为流氓一类,我无法想象他们会是怎样一种感受和反应,我想象着自己像过去地主和□□一样扣上高帽子,然后游行批斗,而我的学生在旁边看我丑态百出,我不能面对这样的结果,所以最后我以辞职作为代价,来挽回这样的结果,但结果依旧如此,没有丝毫的改变,那威胁我的人以一种胜利者得意洋洋的口气诋毁我,而我一点都无所谓,反而我要感谢他,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好了不说了,我写的够多了,这些天我才发现我在或不在,你过的其实都不错,我放心了,也明白我自己除了对自己重要外,对谁都不重要。
      打搅了,在我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帮助了我这么多,虽然我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多少好转,但还是要感谢你。

      伊泽2012、12、18

      伊泽在末署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细细检查了几遍生怕遗漏了什么而使阿萍笑话自己,一字一字对过后就把纸平铺在中国美术史的书页里,然后很释然的站起来,进了洗手间去洗漱了。
      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伊泽找了块塑料袋子把之前寄存在阿萍这里的书装好,打算带回去,外面还是大白天,想必会碰到一些熟人,他重新回到镜子前整理起衣领,生怕让别人看出什么自己什么丑样来。
      伊泽提着书袋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出了大铁门,拐个弯在走百来米在拐在拐、、、、、、、、、、很出乎他意,路上居然没有碰到一个熟人,他似乎有些失望。回到自己的小屋,上了楼梯气吁吁的,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那是他昨夜刻意留的,把书往书架上一放,就去打开收音机,随便搬来把椅子,然后拿起画笔继续他的作业,他试图回归到昨晚之前的状态,而脑子却不听使唤,依旧是满脑子的阿萍,混混沌沌。
      许久之后,他感觉到异常的枯燥,他在也静不下心去体验绘画中的乐趣,仿佛末日将至,天昏地暗,而他也厌倦了自己。斜躺在椅子上,看看房间里的陈设,也仿佛变的无味起来,他重重的甩开手里的画笔,仿佛像是要撞开什么,却还是逃脱不掉乌云笼罩的心情,他恐惧,惧怕下一秒的煎熬,仿佛阿萍的离去使得他陷入痛苦的深渊,而无力自拔,应而世界也随之变的黑暗了些,仿佛所有的好天气好心情都被阿萍统统打包带走了似的,而他也渐渐对这座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失去了归属感。

      窗外暮色渐浓,伊泽倒在躺椅里,他刚给家里去了通电话,把回去的消息告诉了他母亲,他母亲哽咽的语气顿时洪亮起来,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确认后,便当即拨了车费,让伊泽尽快动身。

      墙壁上的时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着,而伊泽丝毫也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动,躺在藤椅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他的世界就此凝固、冻结,没有明天与未来,就这样在下一个滴答声中停止、结束。
      斜躺在躺椅里回想着自己整年来的所作所为好比坐山车,起伏不定。当中做过好事,也无意间做过对不起人的事,而现在那些对得起或对不起的人和事,已经烟消云散,隔了不少的灰。
      伊泽打电话给东子,打听去车站的公交路线。得知原来的线路改了,现在的究竟怎样也说不清楚,,挂了电话,伊泽努力回忆以往是怎么去的车站,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失忆了似的。
      “铛、、、你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是东子发简讯过来,把具体的乘车路线发到伊泽的手机里,最末问他何时起程,伊泽没有回复,简单收拾了行李就骑着单车去画材店买了本速写簿,店老板见了伊泽陪着笑脸道;“伊泽来了,阿萍呢?”
      “哦她大概回家了罢。”伊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生怕被人看出一丝破绽。
      “哎,伊泽和阿萍真是才子才女,般配的很啊,”店老板打量着伊泽,口里情不自禁的夸赞道。伊泽尴尬的红着脸底下头去。看店里还有其他人便一溜烟钻进里屋看本子去了,

      出了店去找了几个面包车司机,一打听去火车站的费用,虽然不高也算合理,但伊泽踌躇了半响,最后还是舍不得花这个钱去包车,还是做公交划算,顶多也不出十来块,自己辛苦就辛苦一些,现在是特别时期,要不顾一切的省才是硬道理。

      那条柏油路在他回去的路上变的那么颓败那么陌生,仿佛自己很久没有在走了,他下了车慢慢推着,仿佛重拾起当年和阿萍的那些时光。晚风徐来,看着飘落的枫叶在迟暮里闪烁着金黄色的星点在晚霞中翩翩起舞,然后渐渐随风飘远,去了一个谁也不曾去过的地方,而这些看在眼里总有一种悲秋的错觉。
      不远处的那座山丘使他想起了怡婷的话,‘老师,我想和你爬山。’说到这里她总要回头认真审视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很诚恳的继续说下去,‘真的,我是认真的,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爬山,爬我家附近的那座山,夏天的傍晚人特别多,满山都是人,真的,我要带你去爬山,你要出去走走才好,老闷在家里要死啊’说到最末的要死啊时,她脸上立刻浮现起坏坏的笑,而伊泽总是假装伸手打她,而她也很敷衍地躲那么几下。

      南方的冬天总没有一点冬天该有的模样,四周草木依然绿葱葱的,连树上的叶子也都没打算落下几片下来。
      伊泽到家便接到东子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东子爽朗的声音,“喂,伊泽,你何时回家,车票有没有定”
      “恩,还没有,怎么你有事?”伊泽说话声有气无力的。
      “没有啊,没什么事,就是问下你回去了没有。”
      东子在电话那头似乎很是好奇,前几日还见伊泽兴致勃勃的和他学广东话,怎么现在说走就走了呢?
      东子是广东梅州人,和伊泽是同班同学,不高的个头,人倒精神些,就是个不高。现在大家都毕了业,他还住在学校附近的亭子间里,前些日子在餐厅做工,后来就在伊泽搬来的那几日去辞了职,说是餐厅工作很辛苦,在加上上下班来回折腾,总感到不划算,现在呆在家里,看看书,画会画,不过月底倒要考试了,听他念叨过几次。伊泽和东子原是极要好的朋友,后来伊泽有了阿萍后就无暇顾及东子了,整日的和阿萍像个小夫妻过着小生活,天天黏在一起,不过现在倒好了,和阿萍感情出问题后倒也只有这些朋友可以聚一聚聊聊。

      在拥挤的B151公交车上,伊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木木的望车窗外。白底红条纹的编织袋里装着衣服和书本,另外还拖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李箱。
      他回想起自己四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是情景。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乘着公交车来到这里,同样也是像今天这样大包小包的拖着,转眼四年就过去了,他消瘦了许多,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孩,现在已是满脸胡茬的年青人了。在这四年中发生了许多,也认识了许多,许多朋友相识又相离,相见恨晚之后总得费尽心思学习遗忘,如同一场华丽的梦,纵然梦里有万转千回的爱恨情仇,醒来也不过是一帘幽梦。
      噗、、、、嘁、、、“欢迎乘坐B151路公交车..............”..伊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涌上来的人群,突然不知几时,教鉴赏课的那位女老师扶着扶手站在过道中,伊泽尴尬的愣着,一时也记不起这位老师到底姓什么,眼看中间还隔着几位乘客,伊泽下意识的弯下腰,在座位上像躲谜藏似的整个人缩卷成一团,好避开她的视线。
      其实她已经结婚了,而且生了个儿子,前几日从校内网中加了她。看她儿子的照片很可爱,不过她的丈夫伊泽倒很诧异,大叔类型,谈不上帅气,和卖西瓜的大叔差不了多少,伊泽真心真替她不值。她虽然眉毛略粗了些,但究竟还是个美女。不过女人的事也很难讲,不像男人。女人只要是年轻就有人追,不过也正如那句俗语所说;“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伊泽想来也的确如此,阿萍就是这样,五官论单个单个比就差许多,但整体看就不一样,这可能就是一个人的气质罢。之前在夏天皮肤被晒黑了,那样子真是有些惨不忍睹,特别是那段时间剪了头发,真是个四不像,但是一到冬天皮肤也就好起来了,不过这次她有在敷面膜,所以格外的白些,在加上是学艺术会穿衣服,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完美无瑕。真是那句话;“一白挡百丑”,说的真对。
      伊泽有些困,想起昨晚和阿萍的事,不禁有些懊悔,“其实他当时不出去或者之前手机不关机,那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本以为淋雨去见她,她会感动,没想到她怕他过去,特别是晚上,这么晚。但说句实话也没见那对恋人像他们这样。真窝囊,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怕那个男人看到不高兴哼、、、就知道她是故意这样的。感情啊,就是靠不住,高兴时海誓山盟的,现在看自己不如意就这样,怕被人看到那早干嘛去了,就自己傻,以为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就过的不好,会被人欺负,不过的确一个女人在外面是不容易,但她哪倒过的很滋润,什么大哥,哼,你在乎朋友,那老子算第几,倒是自己的多情连累了她,早知道这样就不会这么傻了,”伊泽一边想一边懊恼。
      车厢里挤满了人,嗡嗡的机器声更像催眠曲,不久伊泽就靠着行李睡过去了,到站的时候还是被邻座的一位乘客给叫醒的,“也真得感谢他,不然就座过站了,不过也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站要下呢”伊泽很纳闷。
      拖着浅灰色的行李箱在人行道上行走,迎面走来一位相貌怪异的浪人,伊泽惊呆着眼望着,那人也似乎察觉到了,便拐到另一边的人行道上。伊泽还是死死的盯着,他心想要是阿萍在场,她肯定会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这样不礼貌,然后等那人过去后便会狠狠的教育他一番,但现在她不在,不在身边。他仿佛像刚释放的囚犯或者刚从学校放学出来的野孩子,像童年的自己和自己的玩伴,肆无忌惮的放肆着,仿佛是为了报复那些试图要改变和有对自己有想法的人。

      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使他哭笑不得,他是在怕他,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拐到另边去呢他突然想起阿成前些日子评价他的话,说;“要不是我和你熟,我倒真有些惧怕你,你这长相实在很惹人害怕,真的,你的气质很有杀气”
      伊泽想起阿成的话很以为然,要不怎么自己从来没有碰到什么流氓小偷之类的来抢自己呢,因为他自己就像个流氓,阿萍也总是这样来说他,说他很流氓,但伊泽随后就纠正了她的话,“哎,我感觉你的措辞很有些问题,你说我很流氓,难道你不怕给人误会,你这样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呢,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你应该说我有流氓气不就结了吗”伊泽很得意的说。

      灰色的天空被黑夜逐渐吞噬掉了,像宣纸上晕开的墨,一点一点被占领,伊泽在一家寄存店存了行李,便轻松的乘着电梯上了售票厅。
      白炽灯懒懒的散发着暗暗的光,一群人黑压压的,仿佛每个角落都罩了层淡淡的悲伤。人不算很多,伊泽找了一条人最少的队伍派起队。他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前面站着一位身穿品红呢绒上衣的女孩,挺着隆起的胸左顾右盼,好像刻意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似的。伊泽目不转盯的望着那黑色丝袜下若隐若现的双腿,细细的,长长的,使他联想起那晚的阿萍皎洁的身躯,仿佛沉浸在月光下,他像饥渴的兽撩开她层层包裹着的衣裳,像久在黑夜里行走的人突然发现晨曦的光辉,像饥渴的浪人在沙漠里发现湖泊。在午夜的寂静中静静的。发着微光,如玉般皎洁,一尘不染。
      “给我............死老头”
      “别动......干嘛”
      伊泽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派满了长长的队伍,有对老夫妻格外的惹眼,就在伊泽身后几米远。从老太太怒视的眼神里显然是老两口在闹矛盾,他好事的摘下耳麦打探着,老头微熏的眼仿佛喝了点酒,嘴里咕噜咕噜说着什么,伊泽侧耳去听却也听不清楚,除了偶然蹦出那么几个清楚点的字眼外,也很难在听的明白。老太婆银白色的头发下一张瘦净的皱纹脸,高高的身段,穿着件浅墨绿色的西装,裤子提的很高,使得袜子露在外面,伊泽明白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标志。他们仿佛在争着些什么,伊泽很好奇,但处于礼貌伊泽只能假装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一圈,然后如有所思的拿出身份证看上面的住址和编号。
      看着老夫妻俩,伊泽心里暗想道;“自己和阿萍分手也许倒是件好事,尽管阿萍优秀,但他们脾气总是合不来,要不是自己忍声呑气这么时日,他们早不知干嘛去了,按现在各自的习气分手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自己几时变的这么唯唯诺诺,在怎么说她那几个追求者有什么啊,不就是长相和脾气随合点了吗,过去顾及一些东西,现在说白了他们是什么人才啊,画的画比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不如,过去以为姓乔的还可以,看看他最近的作品那明暗处理的,连比例都是问题,更别说结构了,还有什么大哥,我呸,三十几的人,有什么出息。和他们学,我学个屁啊,伊泽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一肚子的苦水,他想起阿萍总是抱怨伊泽看不起她的朋友,其实那样这样的事,他压根就懒得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每次吵完架就拿出长辈的口吻来教训他,说话声音柔声柔气,但说的话那一句不是咄咄逼人呢”
      “阿泽啊,你要多学习身边这些朋友,你看人间黄磊,做人做事,多么稳重周到,人家彬彬那幸福唻”
      “嗯..........”
      “其实阿泽呐,人家沈老师懂得的可多着那,可不能小瞧了人家,”
      “恩,我知道,我没小瞧他。”
      “其实你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而且心胸又那么狭隘,又那么的自负,胆子小,没信心,总是驼着背,还老爱哭”阿萍躺在伊泽的怀里,眼神盯着天花板,时不时泛起朵朵泪花,扬着嘴角似笑非笑,很幸福的样子数落着伊泽,
      “恩,萍,我知道,我会改的”伊泽坐在地板上,双手紧抱着阿萍,屁股痛的都麻了起来,
      “你老说改,我听都听腻了,但结果呢还不是今天这样,这么冲动”阿萍听伊泽的话似乎很反感,说着眼角便滚落下几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外眼角落到伊泽的衬衫上。
      “对不起,萍,我以后在不说改,但我真会改的,真的”伊泽听了阿萍的话有些不知所措。
      阿萍噘了噘嘴不耐烦的合上眼,整个脸扑到伊泽的怀里,她不想在听他的解释了。
      整个房间的仿佛瞬间被冷空气冻结,伊泽更加有些不知所措,拼命的吻着阿萍的太阳穴和下颌角。
      落日的余辉透着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照在阿萍的发梢上静止了,静默片刻之后
      伊泽抬头瞭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生起的日暮景色,他除了静静等待之外,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了。

      “喂,妈我是阿泽啊”
      “喂,阿泽啊”
      “你们现在在干嘛呢?”
      “你票买到了吗”
      “恩,买到了,你们在干嘛呢”
      “坐着呢,没事干,你票是什么时候的啊”
      “是明天上午九点45分的票”
      “是明天早上九点的吗?”
      “恩,是的是明天早上九点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奶奶昨晚哭了一晚”
      “干嘛要哭啊,我没事”
      “哦,那就好,路上要注意安全,过马路要小心车”
      “恩,没事,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哦”
      “恩,那我挂了啊”
      “恩,安”
      “拜拜”
      夜已经够黑了,伊泽从售票厅买了票出来,就给母亲去了通电话,电话那头的母亲接到伊泽的电话就松了口气,听母亲说奶奶哭了,哭了了一夜,伊泽没有问下去,因为他相信,她哭了,哭了一整夜。
      顺着大理石石阶走去,不远处就是出口,他看到偌大的广告牌上涂鸦着李小龙,旁边写着三个大字“真功夫”他不知道里面卖什么东西,也许是快餐,也也许是面,按字面理解应该最有可能是面,因为他想起方便面广告。车站附近的东西向来就贵,尤其是吃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去买,不仅贵的吓人,味道也不好,八成是半熟不熟的,糊弄外地人。因此他特地走了长长的路,来到一条僻静的街上,四周零零散散坐落着几家店,除了沙县就剩下一家兰州拉面馆,其余就只是理发店和服装店了。
      冷风吹的很厉害,吹的梨状孔上缘的鼻骨都有种深深的阵痛时时袭来,他进了那家拉面馆,听店主口音显然是个南方人,是个冒牌货。挂羊头卖狗肉,他最反感这样,拿食客当白痴的来糊弄,但附近也好像没有其他饭铺,伊泽只好委屈任人宰割。他在几米宽的店铺里踱着步,略踌躇了半响,点了碗鸡蛋炒刀削面,然后捡了块空座做了下来。
      “老板,有没有热水喝”
      “有,等下”有个老妇人不耐烦的回话道。
      等店主端了热水过来,面也快吃了一半,伊泽小心接过来,挪到嘴唇边添了俩口,开水太烫了,估计是刚滚开来的,伊泽双手握着塑料杯取暖。铝合金门窗镶着深蓝色的玻璃,玻璃上满是雾气,有水渍寻着轨迹慢慢滑落。伊泽吮吸着热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深蓝色玻璃窗里若隐若现的街灯,外面仿佛静悄悄,连汽笛声也仿佛按了消声器。
      外面冷风依旧,但却没有先前那般的冷,伊泽拾着街灯缓缓朝人多的地方踱去。
      “哎,需不需要小姐,上车保你爽够,”一位看不清面貌的出租车司机,从车窗里探着脑门朝伊泽暧昧的叫喊着,而前方不远处是车站。
      伊泽耸着肩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仿佛冷的有些发抖,听到司机不怀好意的语气,伊泽警惕着连头也不回继续走他的路。
      眼前一片死寂,灰蒙蒙的马路牙子上仿佛结着层薄冰,上面映射着对街商店灯箱的投影,这使他勾起半丝乡愁,他记起学校对面,写毛笔字的老店主和杂货铺,那晚和才让骑着单车在哪家杂货铺前摔了个狗吃屎,只记得起来就看到对面拉面馆的老板靠着门窗烤羊肉串,而眼睛惊恐般的望他俩,他以为是被车撞了,其实是地上结了薄冰滑的,只是碰巧有辆出租车经过,而且间隔很窄。
      “你没有事吧”他俩几乎是在慌乱中异口同声的说出同样的话,而现在想起来却还是有些许温存在心口掠过。
      而说起才让,是伊泽高中时的死党,年纪比伊泽大两岁,家住平安驿,从小死了母亲,家里除了父亲,还有一个弟弟,和伊泽同岁。而才让看上去似乎长的比伊泽还显小,这可能是从小缺少营养而导致的结果。
      才让主修声乐,别人都夸他有一副好嗓子,标准的男高音。而他似乎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平日里在教室、楼道、水房甚至在厕所都能听到他忘情的演唱。他很崇拜自己的老师,我们可以从他的衣着和发型上明显看的出他模仿他老师的痕迹,现在想来倒也好笑的很,一个高中生穿西装,梳背头,脚上穿的皮鞋长的几乎比他的脸还要长一些,整日在校园里提着一个保温杯,动不动哎哎的唱起歌来,不过这是学声乐人的通病,因为他也只是其中一员。
      记得有一次哥们几个下馆子,回来的途中穿过菜市场,而学校周围的菜市场都不像常规意义中的菜市场,政府专门拨块地皮来建菜市场。而是一条长长的巷子,摊主们把自家的货物摆放在俩边,中间供行人出入,所以可以说整条街都是菜市场,而才让和安成却突然呀呀的哼起来,从巷尾哼到巷口,声情并茂,练习着胸腔共鸣。惹得沿街卖菜的大叔大妈惊恐不已,以为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而说起安成,那倒是一个很有趣的一个人,常戴着一副黑色眼镜框,鼻子又短又扁,就架在鼻梁骨上,而一般有点同情心的人看了都会生起一丝怜悯心,而每当星期一学校操场升国旗唱国歌的时候,伊泽总要忍不住斜眼去瞥一下安成真受苦受难的鼻子。其实安成身板倒很为一般女生所羡慕,高高瘦瘦的,走起路却扭扭捏捏,很有自鸣得意的意思,也不知道那些矮胖的女生怎么想的,想必够自卑的要抓狂了。
      其实大伙都管安成叫公公,因为他说话声柔声柔气,在加上爱和女生玩,这名声更是实至名归。班里那些稍微有些姿色的女生都是安成的好姐妹,惹的男生暗地里羡慕不已。其实安成文科成绩在班级里要算是数一数二,但这里是艺术高中大伙拼的是专业成绩,对文化课倒不很上心。
      学钢琴专业的同学常常找他切磋技艺,后来打听才清楚,原来安成在预科是学钢琴的,弹的相当厉害,但不知道怎么想的到高中就改学声乐了,他的嗓子条件其实不算好,特别是和少数民族同学一比较就差远了,但大伙并不因为安成在专业上没有起色就怠慢他,反而处处堤防,处处恭敬,处处巴结他。其实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是在一次校园暴力事件中知道,他其实是校长的儿子。那时候他和伊泽一样都是新生,大家互不了解,也不知道个子的底细,事情是这样的,一个高年级舞蹈班的家伙失了恋,心情压抑就在外面喝了点酒,傍晚回寝室,可能是触景伤情,一下子找不倒发泄口,就四处找新生要酒钱,而当时恰好月末,大伙手里都没现钱,除了饭卡上所剩无几的饭票外,几乎都是穷光蛋,而食堂里除了饮料外不提供酒水,所以毫无意外有几个新生成了出气筒挨了揍,而安成就是其中一个,事发后大家从宿管阿姨那里得知原来他爸是校长。
      那打人的家伙听说后惊恐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整晚彻底失眠。其实挨打的几个人中也有伊泽,但很遗憾他因为没有什么背景,没能得到请客赔礼道歉的待遇,

      在往前走就到了车站,伊泽从兜里淘出手机来看时间,8点49,他要在这里等一宿,因为距离上车时间还有13小时。
      在车站里候车除了候车厅外就属网吧最好,既可以避寒,又好打发时间。伊泽心想道,随即就找到了一家e网情深进了去。
      网吧在二楼,伊泽扶着扶梯上去就到了柜台,从兜里淘出身份证递了过去,网管小姐拿去看了上面的信息,便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伊泽,随即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同事,然后俩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时不时传来吱吱的窃笑声。伊泽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站在柜台前打量着店内的装潢,等网管把身份证递出来时,伊泽要了瓶可乐,随即离了柜台去找空座。
      ‘这个地方上网费真贵,每小时收人五块,而且环境又这么差’伊泽暗自叫苦,他的座位在B座16号,很快就找到了。等他用完里面充的钱,已经是凌晨了,刚好此时肚子有些饥饿,伊泽略微踌躇了一会就出了网吧,顺着阶梯下去,便是一间烟雾缭绕的棋牌室,在黯淡的白炽灯下,几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子叼着香烟打扑克牌,周围三三两两摩拳擦掌的女人,看到有人下楼来,便簇拥了过来,人手一本广告牌。
      “小伙子,住店吧,我们这里搞优惠,小伙子,你看看。”女人们把脸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推销着自己的旅馆。
      伊泽对准了门冲了出去,到了外面她们也懒的出来了,看看四周异常的寂静,伊泽顺着傍晚走过的那条街去寻找夜宵摊,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在午夜寂静的街头依旧迷离。
      “小伙子,住店吧”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伊泽回头发现一张扑了粉的女人脸埋在乳白色的毛线帽下,在昏暗的路灯下分外妖娆,伊泽突然有股想去拥抱的冲动,虽然眼前这人和他并不相识。
      他们并排前行着,在午夜的街头,像一对情侣踏着月光漫步。
      不远处路就到了尽头,伊泽看着女人绝望离去的背影,心里顿时对自己失望起来,假使现在自己是一个事业有成,而且又有足够的财富的人,那他就可以挽救这个女人,使她不用露宿街头在别人的□□讨生活。
      他走到傍晚吃过饭的哪家面馆,发现已经打烊,而隔壁沙县也早已歇了灯。在返回的途中远远看到女人臃肿的背影在深夜橱窗下斑驳多姿,和周围同行小姐妹跺着脚喧哗着,时不时嘴里冒出热腾腾的热气,在深夜街灯下她们异常活跃,仿佛这就是她们的天堂。
      伊泽伛偻着穿过冰冷的柏油路到了车站楼下,那里有一对夫妇蹬着三轮卖宵夜,伊泽点了一碗韭菜馅饺子,怕吃不饱又另点了几个猪肉馅包子,领在手里热乎乎的,不到目的地就吃的差不多,路过的出租车司机远远看到,便刹车停下问伊泽好不好吃。估计他也饿的没地去。网吧楼下那些女人还在那里,只是没人上前来推销自己,大概她们都知道了伊泽身上没有钱,伊泽远远走过去,先前那女人回头对伊泽莞尔而笑,他们也算是认识人,伊泽也对她露出友好的笑容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那女人立在原地,目送着伊泽的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寒风舞动着她的长发,在深夜寂静的街头她显的那样的妖娆妩媚又那样的楚楚可怜,不知今夜她归何人,也不知今夜她会与谁共眠。

      破晓后的白光被这堡垒似的水泥墙堵的死死的,伊泽走出网吧才发现外面亮灿灿的光,整个城市暴露在不死不活的太阳光底下,到处弥漫着的隔夜空气在城市上空聚集成浅灰色的屏障,看上去惨淡淡的,伊泽打着哈欠颓废的行走在松松垮垮的人行道上,迎面吹来丝丝寒风,不久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往前走又到了那家拉面馆,伊泽伛偻着进了面馆,那老妇人看伊泽冷的嘴唇都发抖,便自动上了一碗热汤,伊泽喝完热汤精神也恢复了大半,身上冻结的血液也得以循环,呼吸仿佛也顺畅了许多,点了一碗拉面,环顾四周便看到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在不远处的火炉上,伊泽叫老板拿了三个蛋,等面上来了就剥了壳放在面里。
      “哈喽,好巧啊,”伊泽抬头一瞧,对面正站着昨晚那女人在向自己打招呼。
      “呵呵是啊这么瞧”伊泽有些腼腆。
      “你也吃饭”女人问道;
      “是啊,快吃完了,呵呵”伊泽羞涩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女人指一指伊泽对面的椅子。
      “哦,没事我快吃完了,你坐吧”
      “恩,那可不可以等我吃完你在走啊”
      “哦,好吧”
      “你是不是不愿意啊”
      “没有,没有”
      “那就好,”女人对伊泽说完转身点了碗面,
      伊泽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坐在位置上面颊泛起阵阵红晕,羞涩的像个姑娘低垂着头颅看着自己的鞋带,时不时偷瞄下对面的女人,女人低垂着的眼睑画着眼线,一张樱桃小嘴抹着深红色的口红,边沿细细勾勒着线条。皮肤晶莹剔透,昨晚涂的粉也不知几时洗的一干二净。黄褐色的直发齐肩抵胸,一件深色呢绒上衣里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你叫伊泽,对吧,”女人很得意的盯着伊泽。
      “是啊,你怎么知道。”伊泽很惊诧。
      “我还知道你是藏族青年画家。”
      “噢,谁告诉你的,没有这回事”
      “你还抵赖。”
      “没有啊,哪有抵赖啊,”
      “哼,好奇吧。”
      “是啊,你怎么都知道。”
      “就不告诉你。”
      “哦”
      “就急死你。”
      伊泽捂着嘴不语,眼光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神秘女人,除非昨晚她是故意套自己的,幸亏自己意识坚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真要一世英名付之东流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想到这样伊泽不禁有股劫后余生之侥幸感油然而生。
      等女人吃完了面,伊泽到柜台付了帐,在回头女人已经在门外等他了。
      “恩,那我走了”伊泽犹豫了会便对眼前的女人说。
      “你去哪儿,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
      “想啊,但这些无足轻重,所以不想也罢。”
      “噢这样啊我有件重要的事忘记告诉你了,你要等的车今天走不了了”
      “什么,你是说火车吗?”
      “是啊,就是你要坐的K194次列车啊。”
      “怎么,到底怎么了,谁告诉你的”
      “我今早去了躺车站,听广播里说,说是前方发生了严重的碰撞事件,还死了不少人,现在电视上也在播那。”
      “啊,怎么这样啊”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好了”
      “哦,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你就叫我阿萍吧”
      “什么”伊泽顿时心跳加速,脑袋瓜嗡的一声卡机了似的一片空白,只有眼睛无力的挣扎着,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时刻,或更像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在临终前的挣扎和慌乱。
      “我叫阿萍,怎么了,不好听吗”女人好奇的盯着伊泽苍白的脸。
      伊泽往前踉跄了一下,然后靠着一棵树慢慢蹲下来,他拼命挠着脑袋瓜上茂密的黑发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过了片刻后伊泽冷笑了几声道;“你是在耍我吧,哼,你认为好玩吗?”
      “什么啊谁耍你了我就叫阿萍啊全名叫”
      “李阿萍是吧”伊泽抢答道;
      “是啊,你怎么猜到的”女人看似很兴奋。
      “我猜我猜什么,这种白痴的问题还需要猜吗,她自己人在哪里,干嘛唆使你,你们觉的这样好玩吗”
      “什么,什么你们啊我听不懂哎。”
      “你就别演戏了,拜托演就演的真一点,你们编剧也太烂了吧,怎么这么没有创意啊,”伊泽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神经病才懒的理你”女人很无奈的走远了,伊泽看着阿萍在次消失在人群里,突然狂奔过去,他想明白了,她是叫阿萍,和阿萍是两个人。在见到阿萍的那刻伊泽热泪盈眶,猛的扑过去,重重的把阿萍拥抱入怀,仿佛失而复得死后重逢。
      “你干嘛有人看着哪”阿萍在伊泽耳旁轻声的嘀咕着。
      “好啊让他们看个够”伊泽对准阿萍的嘴唇狂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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