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不会停止》理尧

24、第 24 章 白始夏不敢

　　白始夏不敢回去，他在离南行家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打南行电话一直关机，他烦躁的把电话望床边一扔，背上红肿也不管了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连续几南行爸白天都坐在外面看电视，南行干什么他都不管，就是不允许他出去。其实南行在开始几天说不通自己父亲之后就只是坐在自己房间发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找谁说话，房子里明明有两个人，但却寂静的只能听到电视机发出的声音。白天要出去就把门锁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南行爸也会锁好门，一有动静就起来看看。
　　一天夜晚，南行想着以前的片段，恍恍惚惚的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窗子。他爬起来走过去打开窗子，一架遥控飞机在窗外盘旋，下面一个人影在朝自己招手。
　　南行心里一暖，取下飞机上面的字条，打开一看：“不要放弃，我有办法。”是白始夏的字迹。
　　南行写了一句话也固定在飞机上，‘我手机、钥匙都被没收了。不要干傻事。’
　　白始夏收到纸条看了，朝南行挥挥手走了。自此，每天晚上都会有飞机载着纸条来到南行窗外。纸条里谁都没有提出柜的事，只是白始夏跟南行说些有趣的事，并且每次都会在纸条下写着让他不要着急。
　　南行白天还是不开口，只是心里隐隐期待每天晚上的到来。
　　白始夏在南行家门外潜伏了几天，终于摸清了南行爸的出门规律，也知道哪些人跟南行爸的关系好。其中最好的莫属爱跟南行爸下棋的张老头。
　　白始夏不遗余力的和张老头拼杀了一周，终于算是比较熟了，于是装作不经意的问出了南行爸的喜好与性格，顺便也就想好了对策。
　　晚上，飞机又敲开了窗户，‘办法已想好，明天开始实施。’
　　南行微微一笑，写道‘我爱你。’
　　白始夏取下纸条看了看，然后放在嘴边亲了亲，最后放进贴身的口袋挥挥手告别。
　　白天，两个憔悴的人沉默着吃着碗里的饭，南行爸终于开口：“小行”
　　南行的手顿住，脑袋却还埋在碗里。
　　“小行，你一直是个好孩子，算爸求你了，你们断了吧，两个男人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议论你们啊，会指着你们的脊梁骨骂。”
　　南行不做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小行，听爸的话，不要再跟那个姓白的联系了，你看你以前也是喜欢女孩儿的，都是他把你带坏了。断了吧，爸求你了。”
　　南行沉默了一会儿，“爸，我是真爱他。”
　　南行爸突然放下碗，“我饱了。”然后走回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南行继续夹菜，只是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心里好像堵住了什么，难受的无法呼吸。
　　形同机械的洗好碗，然后回到卧室睁着眼仰躺着，父亲悲伤的样子和白始夏温柔的样子交替出现，南行不知该怎么选择，只是还想再坚持坚持。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呆在各自卧室的两个人没有一个出来，房子里寂静无声。南行觉得自己都好像要不存在了，时间慢慢的溜走，心情慢慢平静。
　　突然南行听到了敲玻璃的声音，他起身打开窗。白始夏穿着大衣围着厚厚的围巾正仰着头看着他。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南行就是看见了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神奇的让他突然安宁下来。
　　飞机上没纸条，白始夏两只手大大的画着心形，一遍又一遍。寂静无人的夜里，一个英俊的男人在寒风中一遍又一遍的大张着手画着心形，嘴里无声的说着“我爱你”，好像要把这一切都嵌进楼上那个温柔深情看着自己的爱人心里。一遍又一遍，脸上一直是温柔的笑容。南行看着看着眼角便有了泪光。
　　他拿出一直贴在胸口放着的手链，轻轻放在嘴边一吻。
　　白始夏看了，右手握成拳放在左胸口停顿了三秒。然后用力地挥挥手走了。
　　南行泪眼朦胧的着看着白始夏走远，想着去趟洗手间。他怕惊醒南行爸，就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意外发现南行爸房间的灯光还亮着。他轻轻凑上去一看愣在原地，一直泅在眼中的眼泪涌出眼眶。
　　南行爸坐在床头，左手拿着南行妈的照片，右手不停的在上面抚摸。眼泪滑下脸庞滴在相框上，他又赶紧用手擦干。南行爸眼中的哀伤让南行不知所措，那个高大的父亲原来已经这么苍老了，那个坚强的老爸原来也会流眼泪。是我惹他生气了吗？南行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一手抹了把脸，然后轻轻退回房间，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天刚亮，南行走到厨房做早餐，南行爸听到动静起来看见一愣。
　　南行微笑道：“爸，我做了早饭，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你这是？”
　　“爸，吃饭吧。”
　　南行爸看着南行，迟疑道：“你真的想通了？”
　　“爸，让我再想想吧”
　　南行爸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欣慰的笑了，“小行，知道想就好了。”
　　南行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南行爸打开一看，地上摆了个盒子，南行爸四周一看没有人，他纳闷的拿进来打开一看，是一套紫砂壶茶具。做工精致，造型优美。南行爸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所以虽然自己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也只好多望了几眼就拿出去扔在地上，一套好好的茶具被摔得七零八碎。
　　南行听着东西摔碎的声音没什么反应。
　　接连几天门外总是会有不同的东西摆在那里，那人总是敲一下门就走，南行爸每次都是打开来看了一会儿后利落的扔出去。
　　礼物依旧每天送着，好像就要那么一直磨下去，不激烈的逼也不放弃，显得胸有成竹。但白始夏其实已经有点慌了，从几天前开始，他的飞机再也敲不开南行的窗子了，他知道那人在，但是就是不理他。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南行是个什么情况，各种猜测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他想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他怕南行出状况，两个人如果都一条心他就能坚持下去，但是如果南行出了什么事，他首先第一个扛不住。
　　白始夏终于忍不住趁南行爸不在亲自敲开了南行家的门。
　　南行打开门深深的看着白始夏，突然苍白一笑：“始夏，我们分手吧。”
　　白始夏笑容僵在脸上，道：“为什么？”
　　南行苍白着一张脸，眼底有无线哀伤，他缓缓道：“始夏，我们不可能了，我放弃了。”
　　“不，不可能。”白始夏一把抱住南行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别这么说，南行求求你，别这么说。”
　　南行勾起嘴角推开白始夏：“始夏，我们不能在一起了。”白始夏无力地松开手，觉得自己什么力气的都没有了，做了那么多都是枉费。他轻轻皱着眉看着南行，面无表情却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暗里。
　　南行用力克制着心中的情绪，垂下的双手握成拳头用力到发白，他泪眼朦胧：“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白始夏觉得心里像覆盖了一床棉絮，闷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只是越来越难受，快要爆破掉。他双手颤抖着用力抱紧南行，脸埋着南行肩窝里闷声道：“南行，不要放弃，你抱紧我，抱紧我！”南行像是没听到般垂着手不动。
　　白始夏闷在南行肩窝，南行觉得肩膀上湿了一大片。
　　南行慢慢抬手轻拍着白始夏的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轻声道：“始夏，你会忘了我，你会有新的生活，而我，也会有自己的妻子，可能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算什么呢？”南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仔细一听你会发现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欣喜全都消失不见。
　　白始夏看着南行空洞的脸，痛彻心扉。
　　他声音沙哑轻声问：“这就是你心里所想吗？”说出的话轻飘飘的。
　　南行苍白着脸笑：“始夏，对不起。”笑着，眼泪便涌出了眼眶。
　　白始夏视线模糊，他轻轻吻去南行脸上的泪水，泪水却重又汹涌而来，他虔诚地不停地吻着，像哄小孩子道：“南行，不哭，别难过。”
　　过了一会儿，南行小声叫道：“始夏。”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白始夏却马上接道：“我在。”
　　缓了缓，白始夏抬起头，深情的看着南行，灿然一笑，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们永远不分手”南行看见他眼底的亮光，他微笑着说，“大不了，我等你几十年。”
　　两个人都没发现，南行爸在转角的地方看了他们许久，最后慢慢转身走到公园里，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久久不动。
　　南行爸回来就看到南行坐在窗台看着远方，风吹起旁边的窗帘也不知道关窗。
　　南行爸走上前关好窗，皱眉道：“也不怕感冒。”
　　南行想没听到接着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爸，我不是故意骗妈的，我是为了让她走的安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行爸看着窗外还挂着的红灯笼，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