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夜雨中》夜鸣蛙

5、夜未央 之 升温

　　严冬渐至，气温一天天地降了下来，而馨晚和尹栋之间的温度却在不断上升。现在，每晚回到医院后抽出一段时间陪尹栋聊天似乎已经成了馨晚的一个习惯。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之间还煞是尴尬。尹栋的世界仿佛总是沉默的，面无表情是他留给馨晚最初的印象。也许正是由于尹栋的淡漠，馨晚曾一度不知该怎样去靠近他。大部分时候尹栋都站在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出神，若有所思，又若无所思。馨晚只是静悄悄地立在尹栋旁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你喜欢看书？”馨晚为打破僵局做着尝试。
　　“嗯。”尹栋轻轻的应着。
　　“你一般都看些什么书啊？”馨晚继续努力。
　　“……什么都看。”
　　“哦……”
　　尽管馨晚绞尽脑汁，想了各种话题，但尹栋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对话无法继续。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人就只是那么默默地立着。在连续多日的尴尬之后，似乎连馨晚也习惯了这种沉默，她甚至觉得自己开始享受和尹栋在一起时的感觉，这是忙碌的她难得的恬静悠闲的时光。
　　关系的转折出现在馨晚被顾客骚扰的那一晚。那天，当馨晚来到尹栋房里的时候，尹栋刚刚输完液，馨晚走进来的时候，护士刚刚出去。
　　“你来啦？”尹栋从床上站了起来。
　　“……”馨晚没有说话，她也不是很难过。回来的时候，一路的刺骨的凉风早已将她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吹醒。正如曼姐所说，在酒吧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而她的确也还没失去什么。此刻，她的理智告诉她，一切都已过去，只是心情依旧低落。
　　“怎么啦？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尹栋是一个很敏感的人，馨晚今晚的变化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没什么，只是……不管发生什么，为了姥姥我都愿意。”馨晚没有再说下去，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有太多委屈。她一个人在河济无依无靠，本来自己一心学习，这种渺小卑微的感觉倒也没什么深刻的体会，如今她只是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里的一只蝼蚁罢了，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尹栋也没再问下去，他只是紧紧地将馨晚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馨晚和尹栋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他们彼此间的防备也渐渐少了，心也渐渐向对方敞开。他们互相分享着心底的秘密，互相抚慰对方的伤口。
　　冬天过去，春天紧接着就来了，然后是夏天，气温也在反反复复中升高。转眼，半年的光阴已经不知不觉地从每一个人的身边溜走。
　　这天，馨晚从爱吧回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小激动。
　　“小栋！”她迫不及待地走进尹栋的房间。
　　坐在阳台上乘凉的尹栋睁大了他又圆又亮的眼睛，有点惊讶又有所期待地看着馨晚。
　　“看！这是我给你买的！”馨晚从包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将它递到尹栋面前。
　　“我一眼就看中它了，觉得你穿起来肯定超好看的。我们小栋穿着病服都那么帅，如果穿起它肯定能迷倒万千少女。”她捏了捏尹栋的脸，近来她对眼前这张笑容越来越多的脸可谓是爱不释手，总是忍不住想去摸摸它。
　　原来，馨晚今天陪同学去逛街，她可是难得会去逛一次街。前几天刚领到了奖学金，再加上今天是周末，便答应了同学陪逛街的请求。结果，她什么也没有买，除了这件衬衫。想来自打她和尹栋认识，从来就没看过他穿除了医院病服以外的其他衣服。倒想看看他穿上这件衣服是什么样子。
　　“谢谢！”尹栋接过衣服，“要我试穿给你看看吗？”
　　“好啊好啊！”馨晚的小脑袋一阵狂点，不过她随后便尖叫了起来，然后羞红了脸。
　　原来尹栋直接在她面前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白花花的身体。
　　“你怎么当着我面就换啦！”馨晚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生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还离她如此之近。
　　“这里又没有试衣间！你不想看闭上眼睛就是了。”尹栋说这话的时候装作一脸的无辜。
　　馨晚赶紧闭紧了眼睛。然后，她感到自己的嘴唇上一阵湿热，一张软软的唇将她的紧紧盖住，她感到来自对方的气息炽热而浓烈地扑向自己的脸颊，而她似乎就要被这气息融化。
　　“馨晚，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叫我‘小栋’的人。”穿上白衬衫的尹栋越发显得英俊挺拔。
　　“啊？怎么可能？”馨晚表示难以置信，她的脸还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看上去十分可爱。
　　“嗯，以前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就连我妈都叫我尹栋。”尹栋抬头看着天，似乎不想让眼里的什么东西落下，又好像这样馨晚就看不见他脸上的落寞。
　　“那以后天天都这么叫你，好不好？”在尹栋面前的时候，馨晚可以天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其他人面前，她必须要戴上面具，穿上铠甲，用外表的坚强来保护和掩饰自己脆弱而柔软的内心。
　　“随便你呀！”尹栋刮了下馨晚的鼻子。
　　两人开心的谈笑声随着这夏夜阵阵袭来的凉风久久地回荡在空气里，于是就连空气也似乎变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