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缘》清影横斜

14、第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李清朗发现有短信。
　　“李清朗学长，我有话跟你说，大家还是明明白白的好，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清朗迷惑了：这是啥意思？约我见面，他有这个胆子？他经过最近这几天的观察发现：莫曾扬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自找麻烦的典范。他都开始怀疑水房的事是意外了，但人家都迈出这一步了，自己怎能退缩？这不是他李清朗的个性。
　　“好的，今晚7点半就有时间，二教附近凉亭见，如何？”
　　“好。”——简短的回复。
　　莫曾扬想来想去，觉得趁这个机会两人把话说开也没准儿是个转机呢。毕竟这样不清不楚尴尬下去对谁都不好。虽说自己被他耍了一下，刚开始是有些生气的。但后来想想，也不能全怪他。
　　昨晚给彭风学长那个真的号码也发了个短信，按彭风学长的意思是看他两人之间有些别扭，想缓和缓和气氛，才出此下策，没想到添了乱，然后还给他这个学弟道了歉并声明：李清朗那边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后来也只能将计就计，希望自己不要怪罪他。
　　让学长给自己道歉，莫曾扬心里挺别扭的，尤其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彭风学长，再不原谅就更说不过去了，所以很快就和他冰释前嫌了。至于他言语上有些不合情理之处，也就自动忽略吧。
　　大多数情况下，莫曾扬清楚什么时候需要打马虎眼，不是凡事都得得出个因为所以的。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心里清楚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但李清朗……就有待商榷了，还得见过面以后再说，总觉得他不够磊落。
　　其实想到这几天都是那个“冰山男”每个晚上向自己说“晚安”，莫曾扬潜意识里也早就原谅他了。
　　就是这样，他其实心肠最是柔软，很容易就会原谅别人的，前提是得有那个契机。

　　中午，校食堂内。
　　“‘乖乖羊’都知道了。”彭风很抱歉地对李清朗说。本以为是好心，结果忘了想怎么收场就突然穿帮了。“乖乖羊”是两人私下对莫曾扬起的绰号。
　　“他约我见面估计是想说明白，未必是坏事。”李清朗昨晚没睡好，说话虽冷，有些有气无力心不在焉的。
　　“是么。好好谈谈，说不定关系更上一层楼。”彭风很快收起抱歉的嘴脸，开起了玩笑，但也很明智地没像往常似的提出我也跟着去吧的玩笑话。
　　李清朗没理他，沉默吃着饭，却暗想：不能再冲动恶化两人关系了。
　　一顿饭，心有所思，食不知味……
　　莫曾扬发完短信，心里又忐忑又担心——万一那人不理怎么办？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后悔也没用，发出去的短信泼出去的水，难道能跟他再发一条说收回刚才的短信？不可能，所以也只能耐心等。
　　收到回复，反而松了口气，不就是和学长面对面谈一次么，没什么是面对不了的。
　　中午好好补充能量，多多吃饭，尽可能跟学长恢复和平关系，以前的恩怨他都不计较了。

　　二人想法都很美好啊。
　　但如果觉得二人之间能如此简单解决纠葛，那就大错特错了。还是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
　　事情的发展永远没有想象的美好。想法落实到语言，第一要求说者表达准确，第二要求听者不会曲解，二者缺一不可。

　　马上要到七点了。莫曾扬赶紧赶到凉亭那儿，正好也没其他人，他静静等着，时不时四处张望，暗想自己可能太积极了，这么早就来了，这下可有的等了。
　　周围阴风阵阵，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有点冷……莫曾扬不由自主抱紧胳臂。
　　然而，没过几分钟，就看到李清朗出现在视线里：全身黑色的装束，酷酷的，脖子上挂着条链子，在锁骨附近摇荡着，平添一股贵公子气，配上那张出众的脸，即使在晦暗的路灯下，也让人挪不开眼球。
　　看来大家都不是爱迟到而且还是相当爱早到的人。
　　莫曾扬就这样愣愣地盯着人家脸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人，他总是有些失常。
　　“看什么呢？”李清朗一皱眉，继而笑着打断莫曾扬的发呆，其实被他看得有些生气，就算是他自己长相招摇，可谁也不爱被人这么盯着看。
　　莫曾扬听他这么说，顿觉自己失态，低下了头道歉：“对不起，学长。”
　　“找我什么事，说吧。”李清朗收了笑冷冷的语调，不知为何，自己在面对莫曾扬的时候，就是屡出意外：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以及出口的言辞。
　　莫曾扬想缓和两人气氛，于是忽略掉他的不友好口气，抬头：“就是想把问题搞明白，别再误会下去了，那样，别扭。”说完，就又低下了头去。他其实本来就是个实诚孩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这是实话：有些人心存隔阂，就不容易与当事人再如常相处；有些人是真不在乎，该怎样还怎样，不觉得会破坏感情。莫曾扬和李清朗对彼此来说都算是前者。
　　“有什么问题要问的，有话就直说吧。”李清朗也搞不懂自己怎么这种态度，明明要温和的啊，可自己现在……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口气。
　　莫曾扬皱眉暗告自己要镇定：就委屈自己先欠他八百块好了。这一分神，就忘了想好的开场白，又不想冷场，只好随意抓来一个，开口就说：“水房的事，我不会道歉的。”
　　怎么扯出这件事了？莫曾扬有些暗恼自己的口无遮拦——和人讲和最避讳的就是找前账，自己这是怎么了？
　　“原来要谈这件事么。你不道歉，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就真没什么好谈的了。”李清朗有些生气：原本想和谈，看来是他莫曾扬不想，那自己可不能认输。从那次以后，自己再也没“浪费”过水了，怎么还记恨着自己？非要让自己向他认错么。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本也不想提那件事的，不知怎么的，就……反正……不说那个了。本来就是电话的事，刚才糊涂了。想问问明白，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搞不懂，骗人很好玩吗？”总算思路清晰了。莫曾扬不像李清朗，从不吝啬道歉，因为他相信：勇于承认错误绝对不是软弱的表现。他在意的是被欺骗，有些疑问不解开，他很难再和李清朗这样的人打交道。
　　“反正你没什么损失，我看你也挺高兴的，所以就想一直那样算了，直到你发现为止。骗你……的确是故意的，不过并没有恶意，学弟你有些小题大做了，这件事我们到此为止吧。”他听莫曾扬那句“骗人很好玩吗”心里有些刺痛，骗人是有，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借彭风之名时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眼神无辜、坦然而平淡，然而这很自然地就被莫曾扬理解成一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