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落》程小慊

1、第 1 章

　　如同三年前一样，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姐姐、妹妹宛如公主般在华丽似宫殿的舞厅中优雅地跳着舞。她们的母亲也很似端庄秀丽般地交谈。而我就是打碎她们所有美丽童话的存在，一个永远只能躲在角落的存在，一个永远不能见到光明的存在，一个她们都希望忘记的存在。

　　我曾经似乎生活的很快乐，那是一个遥远的快乐，似乎已经记不清楚了。朦胧中我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的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奶奶、陌生的爸爸、陌生的妈妈。那年我十三岁，一切都是陌生的，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都已不再。我知道世上唯一爱我的人，不在了。

　　记忆如同一把钢刀插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是那样的剧痛。我继续望着姐姐和她的准男友，那是一家高官的儿子，长相一般，才不过二十五岁就有了三十岁人的啤酒肚。不知道妈妈为何，姐姐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就像三年前，她毫不犹豫的将我卖走，换来师父这座靠山，她不是不知道，我师父不过是拿我当移动的血库和无聊时的宠物罢了。不过，就算在师父这儿作宠物也比在那个所谓的家中幸福。我清楚的记得小姨的讽刺，姐姐的无理取闹，妹妹无知的伤害和所谓父母的忽视。经常在我认得时候，我就会陷入这种痛苦的回忆中，但是，我却流不出眼泪，似乎与我的快乐一同随爱我的人葬送了。

　　“不去打个招呼？”魅惑的声音，妖孽的脸庞，羡人的肌肤······

　　“二哥，你怎么来了？”二哥，其实是我的二师兄，曾经有人这样评价我师父的弟子：大哥，一身霸气；二哥，一身妖气；三哥，一身义气；四哥，一身戾气；五哥，一身和气。他们现在也许是我最亲的人，至少，不会抛弃我。

　　“你的腿？”二哥坐在我身边，搂住我，问话的同时他的唇已经贴到我的唇上了。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关心我的腿，而是想接机甩掉某个女人而已。在过去的两年里，我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了。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没事，四哥没下重手。只是断了。”我淡淡的微笑，然后顺势倒在他的怀里。说真的，我很喜欢被抱的感觉，很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很冷，只有怀抱中，我才可以忘记一些事。

　　“冷吗？”二哥半抱着我，扶着我起身，“回去吧，再看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自己受伤。”其实，我明白，二哥与我是同样冰冷的人，我们谁也无法温暖彼此。我是被遗忘，他是被自己的父母亲手送到师父的床上，好在师父惜才，收了他。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彼此都不再温暖。

　　上了车，二哥看到我右腿膝盖上的绑带，调侃道，“老四还真是会打，就一下腿就断了。”

　　我只能陪笑，我是什么，只是我几个师兄的出气筒。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四哥的，他是唯一一个喜欢抱着我的人，他的温度我真的很留恋。可是，他也是找我出气最多的人，他是SM中的翘首，基本上都是不见血的伤痕。

　　“幺儿，你今天难受吗？”二哥沉默很久突然开口，这不是个好征兆。三年前的我以为遇到了可以吐露心声的人，但发现这只是他的借口，每次他这么说就是要在我身上纹纹身。三年前，只有十五岁的我，没有麻药疼的死去活来，他却说，“身上疼了，心就不会再疼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还是我。

　　“二哥，你看到他们了？”他们指的是二哥的父母，那个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当禁童的父母，却和二哥的弟弟过着幸福快乐幸福的生活。我若是二哥，心里也会难受。曾经的我也被人抛弃，但他们并非我的血亲，而且对现在的我来说，和他们生活的两年里全是片段，没有温度。忘记了，就不会痛了；温暖了，就会忘记了。

　　“幺儿，他们很幸福。”二哥退去一切伪装，像个垂暮的老人，心冷了，变老了。

　　“二哥，也要幸福，然后，走到他们面前。”其实，这也是我的希望，幸福地走到他们面前，然后告诉他们，即便被抛弃，我也过得很好。

　　“幸福？！”二哥拔高声调，我暗叫不好，“去蓝魅吧。”妖孽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