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原创番外]姜国鲛珠》一纸流年

10、镜花水月 究竟是谁的

　　第二天一早，叶萌醒来时已临近中午，浑身无力的她刚想起来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躺回去了，虽然身下疼痛难忍，但是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欢欣。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一想到昨晚的一夜云雨叶萌的脸上又烫了起来。她扶着床沿慢慢的坐起，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水绿色的长裙绾上一个松松的坠马髻插着尹词往日送的绿雪含芳簪，整个人一副温婉贤淑样。
　　她忍着身上万辆马车碾过的疼痛一步一步小心优美的走着，寻找曾给了她一切的归宿。
　　这里还是夏季，葱绿色弥漫整个花园，黄莺娇俏的声音格外悦耳，叶萌一路分花拂柳而来。手上还采撷了新生的白栀子，甜甜的香气盈满衣袖，她告诉自己这一生再没有苏誉再没有叶蓁，自己不再是卫国的叶萌，只是尹词的妻子孟叶。澄碧的天空万里无云，她从没这般开心过，弯弯的笑眼晶莹得像个小月亮，整个人像个天真的少女。
　　尹词坐在石桌旁，托着茶盏的手骨节分明，在婆娑的绿荫掩映下美得像谪仙一般。她灿烂的笑着准备过去，就听见一道清晰的男声穿过草木：“素闻那十二公主叶萌性子高傲，居然能被贤弟你驯了去，呵呵果真是我输了。”
　　“陈兄，你说笑了，其实刚开始她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不知怎的，近日突然百般温柔体贴，就连和我同床共枕一事她都应了，真叫人匪夷所思。”
　　夏季明亮的日头灼灼逼人，叶萌紧紧握住手中的栀子把笑容僵在了脸上。
　　“哦？那还真是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我愿赌服输，那沉香苑的非烟就归你了。”
　　“如此，却之不恭。话说回来，我素爱她的孤高冷清如今她这般模样好生没有意思，呼之即来和我那些妾室有什么区别呢？”
　　沉香苑是什么地方！叶萌再也假装不了冷静了，只觉眼前发黑，再看不到任何光亮，任何救赎她的光亮。原来她只是赌局中的一个砝码，原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妓子，它头牌非烟又怎样，我托付的是整颗真心呐尹词！她缓缓的蹲下身去，痛苦的抱住头不想再听下去，身上的酸楚还在提醒她昨夜不是梦，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浑身发抖的哭泣着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水流一样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到草叶上，坠弯了草茎。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爱没有恨，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曾被自己视为最美回忆的昨晚突然就变作了噩梦，她逃脱不开，失了真心。那个现实中和她生死相依的尹词原来在接受了自己全身心的爱恋后竟会如此吗，可笑我叶萌的真心竟是这般不堪。罔我半生自诩清高就落得如今下贱的宿命……哈，真是可笑啊。她抬起满面泪水的脸嘴角噙着笑意，那样一个笑却苦楚的令人心疼。
　　颤巍巍的起身往回走，一个踉跄惊动了尹词，他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都听见了？”
　　“呵，尹词听没听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才看清你。”她闭上眼企图压制眼角溢出的大片水泽，企图再也看不见残忍的现实。
　　“唔，你现在这副倔强的模样才是我欣赏的叶萌嘛，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瞒你了。”说着伸出手去拔下了叶萌的簪子，绾得漂亮的发髻如瀑布般散乱开来，一如两人再回不去的昨夜。
　　“当时的你是瑶池的雪我赠你此簪，如今……你已经配不上它了。”说着便挥了衣袖转身离去。
　　“覆柬纤弱绿条长，带雪冲寒折嫩黄，如斯美眷，当应得起这根绿雪含芳簪。”昔日赠簪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今日便是取簪弃妇之时吗？她拢了拢散乱的长发，昨晚殷红的处子之血刺痛了双眼，锥心挫骨的疼也比不上他轻飘飘的话语。默然空洞的望着他的背影，华服骨扇玉树临风，洒脱得一如天边的流云，他怎会肯为自己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