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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白兔在此(一) 一、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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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长腿一伸,凌梦羽踢开脚边的圆凳子,手华丽地一甩,落了一地的A4纸。
“以后这种没什么营养又让人恶心的歌词别拿来给我。”
刁祺挑眉,凌梦羽唱歌好是好,样子好是好,就是脾气讨厌得让人想当场枪毙他,眼光高得让人怀疑他头顶是不是还有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只能看到天花板。
“苏之夙还没吐出东西来。”刁祺扬起脚,将圆凳子一踢,后者便乖乖滚回去。
“死拖延症患者。”
说话的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他自己也是个死拖延症患者?十首歌一首都没开始学……
“你还有148小时学会这十首。”刁祺摆摆手,站起来掸掸西装表面不得不附着着的空气,真的是空气,谁坐下来不够五分钟就会有灰尘兴致勃勃光顾?凌梦羽嘴角微抽,死洁癖狂。
“一星期后进棚。”刁祺下了最后通告。
“不送。”
某拖延症患者长脚一扫,将那些散落的纸收归脚下。
刁祺作势摸摸嘴巴,强忍住大笑的冲动,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在这个人身上真是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我要罢录。”凌梦羽瞄了眼那个眼睛弯成死神镰刀状的人,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种程度的演技能躲过他?
“那不如我们先算你要赔多少违约金?”刁祺突然走近,看着那堆被当成清扫工具的纸,摸摸下巴,“里面有一首是小太子写的词,你看看吧,说不定很合你的胃口。”
死守财奴。凌梦羽腹诽。
“郗小亲?我发觉你不是有点欠揍而是非常难得的欠揍。你知道那首‘你是我的大树’有多难以下咽吗?什么你是我的大树我是你的花,你结了果我开了花,不准再有别的新芽。连开花结果先后顺序都不分,大树和爱情和花划上等号?新芽是孩子吗?还是小三?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大树和花是在□□?”凌梦羽毫不掩饰他对这首歌鄙视的眼神,连带着某经纪人也被鄙视了一番。为什么作者明明是男的,却要把自己比喻成花。他把自己比喻成花不打紧,在心里捂着就好了,为什么要抠成一首歌词?还是这么,这么恶心的歌词。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肯为这首词配曲,那个人绝对是大神。
“记得很清楚,评价很深刻。说明有花一定的心思,还说不合你胃口?”刁祺微微抬头,意思是郗千盛那么疼他的宝贝儿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儿子的第一个作品被刷得那么速度。
“我过目不忘。”他不相信以刁祺的性格这种小事能够难倒他。
“求背手机号码。”
“……”数字永远是凌梦羽最大的死敌,死敌!!
某数字恐惧患者看着又被掸了一次的深黑色西装,挑挑眉,如果有一天他醒来发现他拥有一本死亡笔记,他首先写的名字绝对是刁祺!也可以加上郗小亲。不,是绝对要加上郗小亲。
“他不是从不出现在公司,也从不踏足娱乐圈的吗?怎么突然间作起词来了?”不能在自己的弱点上徘徊,赶紧转移话题才是光明大道。
“据说某一天,他看到了郗千盛二十多年前写给他老妈的情书,突然间好像初恋了一样喜欢上写词了。”
“情书和写词有亲戚关系?”
“天下文字是一家。”这句话怎么那么熟?
“只可惜他没遗传到他老爸的文采吧。”凌梦羽撇撇嘴。
“不。遗传了。”刁祺眯起眼睛,意思你懂的。
“……”凌梦羽终于知道词穷得无法做出总结语的感觉。
“爸……”郗小亲发誓,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喜欢上作词。可是如今喜欢上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小亲阿,怎么了?”坦白点说,他郗千盛可是把这个儿子一直当死小孩来养的,结果可想而知。
“你说,凌梦羽会不会把我的词给刷下来?”郗小亲抓着衣袖,两只手指在那里抠阿抠的。
“……”郗千盛顿了一下,说实话吧又怕儿子接受不了,不说实话吧到时候一被刷儿子肯定接受不了。
郗小亲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种期待汹涌而出。郗千盛总是无法抗拒他这种闪扑扑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自己生了个耀眼生物出来。
“不会。”郗千盛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一句事后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话。
凌梦羽这时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挑挑眉,总感觉有什么事正在往糟糕的方面发展。
“可是爸,我……嗯,他……阿。你看是不是你公司的那个凌梦羽约我?”郗小亲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怎么会被对方知道,难道对方查自己了?
看着自己儿子的眉头皱紧,可爱得有点不像亲生的。郗千盛一把抓过郗小亲的手机,把它当镜子360度照了照,搞不好真的不是自己亲生的……
“爸你,在干嘛?”郗小亲眉头不皱了,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老爸。到底是什么吸引他居然把自己的头转了一圈?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手机面前?
“哈……哈哈,没事,嗯我看看。”郗千盛按开短信键。
【134********:我是凌梦羽。今晚出来谈谈吧,关于你的词。八点在情天cafe等你。】
“手机号码是对的。”郗千盛帮他存了起来,“你赶紧去洗澡吧,呆会我送你去。”
“不,我想一个人去。”
“为什么?”感觉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我想顺便把我新写的给他。”郗小亲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多不少,十一颗。
“这和我送你去相驳吗?”这鬼小子什么时候又写了一首,这下麻烦了。
“你在我会不好意思。”
“小亲,我是你老爸好吗?”
“唔,年轻人的事情中年人别插手。”郗小亲嘻嘻两声,立马转身进了房间。
郗千盛撇撇嘴。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男大也十八变,还有自己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中年人了?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从自己的宝贝儿子口中说出来还是那么让人不爽阿……都怪凌梦羽。晚上约我儿子,非要晚上约!
郗千盛滑动手机解锁,拨了通电话。
“……”凌梦羽接起电话,沉默。
“……我不说话你就不会先对你顶头上司兼长辈打招呼是不是?”郗千盛习惯性昂起头。凌梦羽一米八七,这是他平时跟凌梦羽讲话的时候的标准姿势。当然,电话那头的凌梦羽是看不到的。
“嗯。晚安。”利落地挂掉电话。凌梦羽啧一声,要自己帮他收拾烂摊子的老板兼长辈不是那么讨喜。
郗千盛刚长的白头发差点齐齐自由落体。大大喝了一口水,再次拨通电话。
“三十分钟时候你来我家接他。没出现的话那首歌绝对会收录进专辑!”
“听说这是你的责任吧?谁把情书到处放?他是遗传到谁的语文水平那么差?又是谁不直接跟他说你的歌太恶心不能拿出去丢人现眼绝对会被刷?”
“……我是老板还是你老板?你的唱片是我出还是你自己自个儿一力承担?”
“老板的儿子不是老板。”凌梦羽咬咬牙,不能得罪老板,老板儿子也可以。
“你想的太好了,少一根头发我跟你算账!三十分钟后我要看你和你的车。”
郗小亲在沐浴间开心地哼着歌。奶白色的泡沫充斥着整个沐浴间,水蒸气弥漫在空气中,这种热度让人脸红心跳。
穿着小白兔人字拖,郗小亲开始吹头发,也哼着歌。只不过这首歌在风筒的噪音之下变了调,生硬得像拉断弦的吉他。他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件小T,修长的手指划过头发,绵绵软软的。穿上深棕色长裤,笔直的腿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模特儿,如果他的脸蛋不是那么稚气未脱的话,如果他有硬实的肌肉的话。噢,这些他都没有,所以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刚被牛奶洗过的稚气未脱的未成年人,实际上,他今年二十岁。
郗小亲在床头柜里翻翻找找。他很重视这次与凌梦羽的会面,说不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他的词到底入不入凌梦羽的眼。他听说凌梦羽是个很挑歌的人,所以一旦被采用了,那他就决定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一直走。呃,也许不被采用他也要一直走一直走。谁叫他喜欢写词呢?
“嘿,找到了!”郗小亲拿起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折好塞进包包里。
“小亲,梦羽到了。我们下去吧。”郗千盛的声音让郗小亲有点发怔。什么?他居然来了?!来接我?
郗小亲赶紧跑出房间,手忙脚乱地穿鞋:“他怎么来了?”
“我让他来接你。”
“爸!”
“谁叫你不让我送你去呢?”老爸甩甩手。
郗小亲两只手指抠着衣服,“那我走了。”
“我们一起下去。”说着,郗千盛就打开了玄关门。
郗小亲皱皱眉,跟着下去了。
蓝色跑车不多见,眼前就有一台。郗小亲一下楼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的凌梦羽。晚上开车戴墨镜?怕被灯光刺死吗?郗小亲不由自主地抠着衣服,转而又想到他的明星身份。这样依来,晚上戴墨镜似乎也没什么。但是这个,好像更容易被发现吧?毕竟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晚上出门戴墨镜吧。
郗千盛走上前,抬起手想看表,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表,顿时一脸窘迫。
凌梦羽于是绕过他,直接把目光投到了他身后的郗小亲身上。
“小亲,过来。”郗千盛招招手。
郗小亲抠着衣服过去了。
凌梦羽挑挑眉,像叫自己的宠物一样。虽然知道郗千盛把自己的儿子当做宝,但是看到了还是有点受不了。
“好好照顾他。”郗千盛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凌梦羽。与此同时,凌梦羽收到一条信息。
【郗千盛:敢刷他的词就提头来见。】
凌梦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发的那条信息,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尽管好奇。后来知道这条信息是郗千盛特地定时发的后,他就晕了几分钟。
“上车。”郗千盛看着自己的儿子抠着衣服。
郗小亲看了一眼凌梦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爸,想上车又觉得这种时候对方应该下来帮他开车才对,以前别人都是这么做的。终于,他憋出一句让他老爸伤心死了的话。
“爸你先回去吧。”
郗千盛看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这小家伙真是像他死去的老妈,只要一遇到这种眼神就没辙。郗千盛又看了一眼车上的凌梦羽,嗯了一声,转身慢慢地走了。
真的是慢慢地走,凌梦羽皱眉。
郗小亲头转得很忙,看看自己的老爸,又看看凌梦羽,最终被自己转晕了干脆看着凌梦羽。
等郗千盛那个做作缓慢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凌梦羽笑了。
“情天离这里不远,你自己去吧。直走不用转弯,看到那里那里就是。”说完咻地一声,蓝色跑车只剩下蓝光在远方。
郗小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晾了。他撇撇嘴,既然不远就走着去吧,当散步也好。于是开始迈动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