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天莲子 ...
-
找到一丝线索后,说不高兴是假的。在哀牢呆了可是有近一个月了,做了多少无用功。
天莲子本是罕世的宝物,如果树上真的全是,我心里有一丝怀疑了。这么稀罕的东西,居然都烂大街了?
从外界向内看,这棵树很宏伟没错,树枝也看起来触手可及。可当你真正站在树下时,会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个百丈高的大树,两根树状都是百人合抱的粗细,更别提它的高度了。
白风略微沉吟,提气在树干上借力,陡然拔高几丈。再继续用脚尖轻点树干的凸起,整个人如同穿林燕一般轻盈。
屠苏见我呆呆的仰着头向上看,没好气道:“燕谷主可是被风使的绝代风华吸引?”
我一脸无奈的回头:“我只是觉得,风使这一手纵云梯练得甚妙。”
白风越爬越高,凭我的眼力也只能见得一个人影在空中不停地变换身法。
屠苏靠着树干,一脸闲逸的望着上方,就差带壶酒带盘棋跟我对弈起来。
突然屠苏脸色大变,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得一个白影快速的从上方坠下。
还没等得我惊叫出声,白影在空中猛地借力,用自身内力聚形,铺垫脚下,强行在空中重新腾空,减缓了坠势,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屠苏蹙眉“怎么了?”以他那一手轻功,没可能会突然掉下来。
白风呼了一口气“越往上走,树干越光滑。枝丫上那些白点看起来很想燕谷主形容的天莲子,但是我想夺的时候,发现那个光点不是实体。”
“什么意思?”我追问。
“我本想在树干上借最后一次力,扑上去摘那白色小球,顺势在枝丫上借力跳下来。但是……那白色小球好像是幻象,我根本碰不到。”白风眉头拧得死紧。
“又是幻象?”我惊诧,障眼法也就罢了,这魔宫也忒多蹊跷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
这事就麻烦了。
如果是幻象,那就很好解释了。树上其实只有一颗天莲子,其他的都是假的。可是,要重千千百百个幻象中找出实体,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么高的树干,爬上去都得费不少力气。
我将手掌贴在树干上,一股兰香扑面而来。我手抚摸着树干来来回回的走了一圈,凹凸不平的树干将我的手掌磨得发痒。
如此清晰的兰香……我闭上眼,再走一圈,兰香深了又淡。一圈圈的走着,发现越是远离白屠二人,这种兰香越是清晰,越是有方向。
“喂,你干嘛?”屠苏看着我奇怪的举动问道。
“你们,站远些。”我还是闭着眼,一圈圈走着。
“为什么?”屠苏刚问完,就被白风一手拉走。一步步慢慢退着,离扶桑越来越远。
我继续绕着圈子。他们都闻不到那股香味,可能线索就出在这兰香上。
闭着眼扰了几十圈,我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
终于找到临界点了。香味最深和最淡的交接点。
睁开眼,抬头向上望去,透过重重树叶,看到了一小片天空。这一小片天空在扶桑木的笼罩下格外显眼,从太过浓密的枝叶中突然露出一小片天空,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转身,朝已经退到盆地出口的白屠二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传说中,扶桑树是连通阴阳两界的地方。但是因为后来后羿射日时站在扶桑树上,将扶桑树压塌,最终断了阴阳两界的来往。
天上紫色的光亮,像是有规律一般,透过枝叶一片片的折射着,反射出晕紫色的光芒。
屠苏站到我身边,抬头向上望,也发现了不对:“怎么?”
我的手上因来时搓揉了一棵小花,花的粘液粘在手心,又因为刚才摸着树干走了一圈,不少木屑粘在手心。嫌恶的擦拭着手心,我皱起了眉头:“可能线索就是在这里。”
“我上去看看。”白风的眼神从我身上擦过,立刻别过头去,提气就往树上蹿。
“这……不是个办法。”见白风渐渐成为一个模糊的背影,我摇头。
“无他作法。”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是如果不心急,可能连豆腐都没得。
屠苏突然醒过神来“你刚才说的兰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闻不到。明明这么清晰了,可是你们还是这么毫无所动。”
屠苏怀疑的嗅了嗅,突然一脸不可思议的顿住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红衣女子站在花丛中,笑得璀璨。
“谢婉?!”我惊道。她是亡魂,扶桑是仙木,所以根本不可能来到扶桑树前,否则佛不渡、神不救。
“怎么又叫谢婉了,不是要叫姑姑么?”她巧笑娉婷。
“呃,姑姑……”
“啧啧。”谢婉不答,将头偏向枝叶茂密的扶桑树上“想不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天莲子找到了么?”她问。
我老实的摇头。
她抬头四处望了望:“发现什么了么?”
我继续摇头,随即觉得不对“扶桑的枝叶可是茂密不见天?”
谢婉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那我有发现……”言罢,带着谢婉向扶桑的背后靠近。谢婉冰凉的手拉着我,但怎么也不肯走到我前头,反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跟在我背后,右手牵着我的左手,而左手,在不停的抚着我右肩上的发。
对她的奇怪举动我没有多心,规规矩矩的把谢婉带到那片有空隙的枝叶下。
白风此刻还没落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而不愿意下来。
谢婉站在那棵树下神色不明,不停地抬头望着。屠苏悄悄靠到我身边,从身后扯了扯我的衣袖。
干嘛?我眼神示意他。
屠苏焦急的看看我,又看看远方,手上不住的用力,示意我站远点。
奇怪……
谢婉站在那片空白下,透过枝丫的光照在她身上。她头上的簪子因一束光的落下而反射出紫金色的光芒。反射……
抬头看看重重叠叠的枝丫,浓紫色的叶片上也发着耀眼的光亮。
如果叶片不会发光,那就只能说它们叶面非常光滑,足够反射天上的光亮,也让一棵参天大树下不是黑暗的阴影,而是如点了数盏明灯般亮堂堂的。
莫非,这个障眼法,是因为这些叶片?
还没细想下去,耳边一身低喝把我的神唤回:“小心!”说着一股力量带着我向后退去。
眼前还来不及看清的,一道白影飞速的坠下,白影身上隐约有寒铁的光芒。“沧……”长剑出鞘的摩擦声。
白风是冲着谢婉去的,而这么凌厉的起手式,不带任何花招,只为了一击毙命。这谢婉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会让白风如此杀气腾腾的下来?
身后的屠苏宽大的袖袍一挥,将白风因全身内力关注于剑身而带来的强大冲击感化去。
我记得白风并不相信屠苏,为什么现在这么默契?
嘭!
一声巨响后,地里的尘埃被震起,挡住了视线。白风好整以暇的站着,长剑剑尖指地,剑身上一溜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剑身留下,滴答滴答的滴到地上,整把剑泛着点点寒光。
而他的左手中攥了一颗白色的珠子,自身不借任何外力,发着点点光亮,像一颗玲珑剔透的夜明珠。
我抬头在看看树枝,白色的光球已经不见了,看来白风已经找到天莲子了……
“是这个么?”白风面无表情的抬起左手,摊开手掌,声音因过度使用内力有些虚弱。
我草草看了一眼,点点头,再匆匆忙忙的想往白风身后去。屠苏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往谢婉方向去。
“白风你干嘛!”我有些着急,冲白风吼道。
白风身后跪着的那个红衣女子,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姑姑、姑姑!”在接下白风倾尽全力的一击后,说不受伤,是假的。谢婉虽然非人,但仍然受不了这样的重创。
谢婉自我们进谷后并未为难我们,还更是帮过我。恩将仇报的事,我做不来。
谢婉跪在地上脑袋垂着,墨发凌乱的披散着,发丝下的眼瞪得大大的,像是什么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她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到最后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是”她的眼睛在白屠二人身上来回“从没相信过我么?”
她在说什么?
白风伸手掏出一条白色绸带,点点擦拭着剑身快要淌尽的血液。
许久,剑身已经可以照出人影,白风才满意的聚力,将沾了血液的白绸震成碎片。
“阿生啊,他们对我出手……”谢婉终于将目光投向我“你可怒?”
我怔了一下,本是陌路,何来仇怨,何来怒意?
谢婉见我怔住,又开始凄厉的笑了,很久才缓过气来“是啊,你不怒,因为你从来没将我当过亲人。”
“姑姑,不是的……”我急道。
“为什么要叫我姑姑呢?苍的小徒弟……”谢婉瞥了我一眼,开始自言自语“你还是相信我的吧……”
谢婉说着,用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步步踉踉跄跄的向我靠近。
我站着,没有动,等待着谢婉到我身前。
白风不会干无缘无故的事,如今他出手,只能证明谢婉妄图对我们不利。屠苏也一反常态,两人合伙在瞒我什么?
谢婉一步步靠近,癫狂的模样让我有些心惊,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终于,她站到了我身前,举起手掌,作势要向我的肩拍来。
一把剑比她更快一步,在谢婉收手的同时,给她留下了如大斧斩过般的剑痕。
“啧啧,好厉害的剑气……”谢婉好似没有痛觉,看着自己的伤口啧啧称奇。
“是啊,好厉害的剑气。”屠苏收回手中的剑“就是不晓得杀、不、杀、得、了、你?”说到最后,恶狠狠地一字一顿。我心头疑惑,屠苏不是容易冲动的人,他一而在,再而三的跟谢婉作对,是为了什么?
谢婉的眼神还在手臂上飘忽,感叹着、惋惜着。
“屠苏,你到底想干嘛?”我忍不住问道。
“沧……”白风收剑入鞘,慢吞吞的走到谢婉跟前“谢婉?你究竟是那个燕国镇守边疆的将军,那个指战疆场的元帅,还是……”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凌霄殿的赤炎使——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