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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奇怪的发现 有蹊跷,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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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一身白衣穿行在红莲之中,宛若仙人下凡。我再一次浸入水中,奇怪的是,身上的寒症并没有发,而是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流经全身。就好像白风先前为我渡气一般,安逸闲适的暖。
这红莲池水也奇怪。
“是这个么?”白风在不远处举着手中的一团白色,问道。
“不是。”我蹙眉,这普普通通的红莲池,怎么可能生天莲子?
“白风,回来。”红莲摇曳,池水微漾。我却心中生出一念,此地蹊跷!
白风依言,快步趟着水,到我身边。
我出了池水,暖意顿然消失,萧瑟的风吹来,我微微打了个寒颤。白风连忙近身,伸手为我缓缓渡着真气,用内力替我烘干湿衣。
“这水不对劲,天气也不对劲。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没有到白天,这池水在这么阴冷的天气下还能泛着热气。这里没有火山岩洞,自然不可能有温泉。”
白风沉声:“我知道。”
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红莲,红莲,满池的红莲。
红色为赤,莲花菡萏。江南生莲,婀娜亭亭;北疆有雪,极光赤血。
南,北。
我一惊,连忙拽上白风的手:“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张地图?”
白风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展开。
我指着地图,指尖挪移:“这里是入口,对不对?”白风点头。
“往南是弱水,往西是雪莲池,对不对?”白风继续点头。
我有些激动:“可是谢婉告诉我,往西是弱水,往南是雪莲池。”
白风一怔,眉头轻拧,细细思索着。
“东方去不得,东方去不得……”我喃喃:“她也这么告诉过我。”究竟谁说的是真话?那个目的不明的尊主,还是对我极好的姑姑?
“尊主的话是以世界方向来分的,而谢婉将军的话……是以哀牢方向来分的。我们从西方进入,在哀牢中,可算是北方。”白风略加思索,理出了其中的道理。
“但是我们按照尊主给出的地图,这里应该是南方没有错,只是雪莲池为何是红莲池?”白风眉间戾气一晃,神色沉了下来。
我扯扯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此刻莫作多心。”有一个可能……我不信。
“我们先回去。”
白风顺势采下莲蓬,搂住我的腰身几个起落回到了洞里。
屠苏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印朝天,头顶蒸腾着些许白气。好奇怪的疗伤手法……
听到些许破空声,屠苏收势,睁开了眼。
“拿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点轻微的鼻音。
白风点点头。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二人,拿到什么了?
屠苏起身,凑到白风身前,细细观察着他捏在手中的一颗普通红莲子。“这就是天莲子?”他明显不相信。
白风没有多言,只是将莲子放进衣襟。屠苏双手捏在袖中,转身的瞬间,袖口带开,我瞥见了袖中那双手正泛着黯淡的黑气。
屠苏扯了一个勉强算是笑的弧度,跟着白风入了洞中。
石椅上,白风运功,逼出身上的湿气。胸襟微敞,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胸膛。白风闭着眼点了点石床,轻道:“燕谷主先歇息一会儿吧。”
我依言靠上石床,闭目假寐。
白风也似是睡着了一般,靠着石椅,呼吸均匀又绵长。
半个时辰后,我真的有了些许朦胧的睡意。蓦地,洞中升腾起异香,我轻嗅,是我先前做好的沉香。如今不知被谁燃起。
洞中一片寂静,细微的衣物摩挲声从耳边传来。香味浓烈了些,让我有些神志不清。
噗。破空声响起,像是击中了什么。
我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千金鼎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是一声遥远的叹息。终于,我扛不住睡意,缓缓沉入梦里。
不知睡了多久,我才睁开惺忪睡眼。白衣白发的人依旧靠在石椅上,而屠苏却不见了踪影。
我声音有些干涩:“屠苏呢?”我朝石椅上那个似是睡着了的人问道。
白风没有睁眼:“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屠苏红莲子就是天莲子?
“他心有异。”平淡的口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一直不明白,屠苏为什么甘愿在斩阙手下办事?若论内力,屠苏与斩阙不相上下,从招式上来看,屠苏更是精妙。斩阙用邪功吸收他人内力,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各式各样的内力,不同的内功心法,他的内力能纯粹就怪了。
现在想来,他不过是为了天莲子。想必他一早就知道天莲子长在哀牢,而自己又在硬闯哀牢吃了个闷亏后一直没找到替死鬼来帮他。
如今我来了,他也乐得方便。大概他一早就做好了夺天莲子的打算。
他就不怕天莲子是假的么?
白风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解释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一直以为他是沉得住气的人,没想到……”白风叹息一声,低回婉转。
“他为什么想要天莲子?”一味药,并不值得以命相搏。
“白风不知。”
魔宫的情势看起来紧张,实则被斩阙尽数握在手中。当一个人的背叛人尽皆知的时候,暗下的东西也都被抬上了明面。斩阙没有想除掉屠苏,起码现在不想。
“哈,你们还真是相敬如宾啊。”洞口谢婉的大嗓门毫不遮掩。
我朝她望去,却不想愣在了原地。因为她的身后跟着屠苏。
屠苏异常强势的先她一步挤进洞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神情倨傲又狂妄。
谢婉被他的举动逗笑了“我说魔宫的屠大酒使,你个后生晚辈居然要抢在老娘前面?啧啧,真不因该把我侄女嫁你。”
屠苏面色一沉,脸黑的跟锅底一般,都能挂出两斤黑炭了。
我诧异的盯着屠苏,他不是走了么?
屠苏连看都懒得看我,径直走到角落,盘膝而坐。
我回头看看白风,他闭着眼,异常平静。
白风突然睁开眼,站起身,冲谢婉一抱拳:“谢婉将军,进来几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等有要事在身,不日将辞。”
谢婉哼了一声,嘟囔道:“这么咬文嚼字干嘛……”我细细的看着那张面庞,冰冷惨白,言语间眉间甚至闪过一丝煞气。
白风淡淡一笑,起身出了洞。屠苏极其默契的跟在他身后,我见势,也怕是不得留作谢婉的客人了,告了辞便随白风出去。
白风抬头盯了盯天上的风景,阴暗一片,洇湿晨光。
略加思索,白风抬腿往东方走去。屠苏闷声跟在他身后,我跟在屠苏身后。
“为什么现在要走?”我问道。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一切都不言而喻。
没有人回答我。
越往东走,越潮湿。地上甚至布满了浅浅的青苔。
我小心翼翼的抬腿,落脚,生怕滑倒。身怀武功的白屠二人离我越来越远,我咬着牙,加重脚落在地上的力度,试图加快速度。
没想到速度没快,脚底倒是更加滑溜了。
我盯着他们的背影,抬腿,不料脚下一滑。“啊!”
白风像是眼睛长在背后一般,在我刚滑时转身伸手,抓住我的手臂一用力,我顺势撞过去,结结实实的撞上了白风的胸膛。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我蹙眉恨道:“怎么这里这么滑?”
白风扶起我,“小心点。”
屠苏此刻回头,面无表情“快走。”
白风一手扶着我,一边使上千斤坠,站稳脚跟。
哀牢穿越峡谷而出的风扑在面上,带着点点腥气。天边是隐隐的红,还有遥远得雷声。我的心没有缘由的慌了起来。越往东走,这种慌乱越严重。
静谧的四周,似乎都能听到我急促的心跳。
白风扶着我的手心有着微微的汗意,但他的脸上异常的平静。可是,功力深厚如他,怎么会因为扶着人走这么一段路而出汗?
危机感越来越强。屠苏停下脚步,挡在我们身前,长剑出鞘,势气凛然。
我低头垂眸。
倘若屠苏只是为了天莲子而来,那么此刻定然不会舍身挡在前面。而早在遇见谢婉的时候,他就应该独自离开了。
如果说跟谢婉打斗只是为了心中的怨气……不,屠苏绝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纵然高傲,也不会不识大局,更不会因为一句话和一个不明实力的人打起来。
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天莲子,那他在夺白风带回来的假莲子后就该离开了。我没有漏看,他在看到白风怀中那莲蓬是脸上的怀疑。但他还是动手了,为什么?
白风是想试探屠苏,那谢婉呢……我绝不会相信她会为了我,为了我这个‘侄女’跟两个素未平生的人交手。
她也有她的目的,她也有她的恨。
心结不解,难得成全。
“嗯……”一声闷哼,白风收回了扶着我的手,转而揉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脸色蓦地变得煞白,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又或是盯着别的什么。
我手搭上白风的脉搏,偏过头去看看屠苏,发现他剑插在地,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
脉象很乱,不像是毒发了,倒像是中了什么化功散。内力紊乱,忽强忽弱。
化功散!
我嗅嗅空中弥漫的气味,这是……裂骨枝!
身边或深或浅,或疏或密的草丛中,都长满了这种开满米黄色小花的枝丫。
该死,怎么早些时候没看见?!
裂骨枝,又名焚心草,是世上极难见到的毒药。如其名,中此毒者,会感焚心裂骨之痛。内力越是深厚者,中毒的感受越深。
我没有武功,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而这两人……若是不解毒,怕是一身武功得费在这了。
白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我拉拉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白风,白风?”
他反手拔剑朝自己大腿狠狠一剜,眉头死死一皱,又艰难的松开。他睁开眼,朝我艰难的发出一个音:“恩?”
“你现在还能动么?我替你们解毒。”前方崖上有个石台,寸草不生,石台后大概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我必须借他们的力上去,不然毒会越来越深。
屠苏已经握不稳插在地上的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滴顺着额头流下来。
白风又闭上了眼,迟钝的挥剑,冲自己的大腿一刺,剧烈的疼痛换得片刻的清明。他抿紧了嘴唇,手颤抖着环上我的腰,脚尖一点,跃到崖上。
刚到石崖的高度,便已全身脱力,没有半分力气去变换身法。他抱着我重重地跌到石台上。
在白风身后,屠苏也跟着跳了上来。跌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