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古怪怪世界》岳圆圆

6、赴死（上）

　　空气里有一股沁人的花香，小元子一路哼着歌，慢悠悠的骑车到学校去。才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围了一圈人，小元子上前，便看见人群中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让开让开！”小元子扔下自行车，挤进人群里，“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他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然后就昏迷了。”

　　小元子急的不得了，一手扶着地上的人，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时一个男生蹲下来，对小元子说，“我们已经叫过救护车了，等会儿就来。还有，我看过他了，原因不明，可能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小元子红着双眼，扒拉着男生道：“那我哥他不会有事吧？他从小身体就不好。”

　　“不会的。”男生拍拍小元子的肩膀，安慰道。

　　救护车很快到了，小元子哥哥被抬了上去，小元子心急火燎地跟着，男生也跟着，还有两个围观的男生自称是小元子哥哥的同学，硬是跟了上来。小元子没空理他们，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哥哥，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你哥又不是死了，哭什么哭？”一个男生安慰道。

　　另一个男生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小妹妹，别哭，哥哥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拍过小元子肩膀的男生道：“你们都别说话了，让她一个人静一会儿。”

　　到医院后，医生为元子哥哥做了检查，没有发现昏迷的原因。此时，小元子父母也赶到了，一行人站在元子哥哥病房门口，忧心忡忡。

　　“小伙子，谢谢你们了。”小元子父亲对那三个男生说道。

　　“不用不用！”自称是同学的两个男生摆摆手，道：“我们跟着来既是因为关心袁满，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几天我们班已经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昏迷了。”

　　袁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有什么流感病毒？”他急切的问道，脸涨得通红。

　　袁满的同学安抚道：“叔叔，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先冷静点好吗。”

　　袁母情绪有些失控：“你叫我们冷静我们怎么冷静！”她抹着眼睛道：“他身体不好，小时候昏迷过一次那次差点就没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说着，颓然的揪着已经乱了的头发，苦恼不已。

　　“其它的人清醒了吗？”袁父稍稍镇定了一些，问道。

　　“没有！”

　　“那他们都在哪里？”袁父的心七上八下，瞅着袁母情绪不稳，赶紧示意小元子将她扶到病房里去守着袁满。

　　“叔叔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其中一个男生一脸不忿的瞪了另一个男生一眼，道：“加上袁满我们班一共有4个人昏迷不醒，其实中途有个人醒了，但他一醒来就闹着要去死。后来请了医生来看发现他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专家怀疑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另外三个人都在第一医院，学校免费给提供医疗费，但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视。”

　　“那既然不允许探视，你们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向袁父道了实情的男生一惊，看向了声音的来向。

　　那人无奈的耸耸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校学生会主席，他是我们班班长，学校开会的时候就我和他两个人去了，领导还嘱咐我们随时关注事情动向。”

　　“你是陈桥，那你就是林韩。我是易捷。”

　　“哦，你就是那个医学怪才。”陈桥恍然大悟，“你不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吧。”

　　易捷轻笑一声：“我是恰巧遇到而已。学校什么时候来？”

　　袁父打断正欲回答的陈桥的话头，急道：“他们会把小满接走？还不准我们去探视？这不行！”

　　陈桥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拍拍袁父的肩试图表示安慰，道：“我们也没办法，学校怀疑是一种新型病毒。目前还不确定它是否具有传染性。”

　　“唉！”袁父哀叹一声，“要带他去第一医院我也没意见，毕竟还不确定它是否有传染性，可是你总的给我们探视权啊！”

　　林韩冷冷的说道：“这事你找学校商量去，跟我们没关系。还有你，陈桥，你这个算泄露机密了，我会上报学校的。”

　　陈桥怪叫一声：“你怎么这样，我还真没看出你是这种人！”

　　林韩轻笑一声，看了陈桥一眼，转身朝医院的长廊走去。“别走！”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易捷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别瞎掺和。”林韩拨开易捷挡在他面前的手，道：“我已经通知了学校，还有你，陈桥，这次你没有及时上报情况。”

　　“走个屁！”袁父一个箭身冲上来，跳到林韩身上，将他压在地上，“你给老子留在这里！你！给我把他压住，我们马上转院。”

　　陈桥接过林韩，将他压得死死的。易捷应了一声，跑去办转院手续，不大一会儿便回来了。易捷推荐了一家医院，几个人跟着他去了，一路上，景色越走越荒凉。袁父坐得笔直，身体僵硬的瞅着窗外的风景。袁母扶着袁满，手有一些颤抖。小元子紧紧的挨着哥哥，担忧的看着他，牙齿紧咬着下唇。易捷开车，林韩被陈桥压着坐在面包车的第二排，动弹不得。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易捷停了车，帮着袁父将袁满扶了下来，一行人朝医院走去。

　　“四方医院。”陈桥抬头看了医院的名字，喃喃念道：“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哦，这是才开的医院。”易捷回答道。

　　袁满被安排在单人病房，易捷和这家医院的人似乎很熟，院长亲自出面为袁满做了检查，还要给袁父打了五折。易捷安慰袁父袁母道：“叔叔阿姨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医院有专职护士照顾袁满。再说了，院长都说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就别担心了。”

　　袁父袁母谢过易捷，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将就在袁满隔壁睡了。余下小元子加陈桥，林韩，易捷四人面对面坐着。

　　“易捷，你打的什么主意？”袁父袁母刚走，林韩便质问道。

　　“你想多了。”易捷淡淡的扫了林韩一眼，回道。

　　林韩气的直拍桌子，眼睛都发红了，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天我还从四方镇过了，根本没这家医院。”

　　“没这家医院？你不觉得你的话很搞笑！”易捷道。

　　“对啊，这么大家医院建起来都要很久吧，林韩你肯定是眼花了。”陈桥双手抱着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叹道。

　　林韩狠狠的瞪了陈桥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脑子！陈桥我可告诉你这次的事我跟你没完。”

　　“关我什么事，林韩你讲不讲道理。别人父母急得不得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告诉他们实情，瞒着有什么用？早晚都会揭晓的！再说学校也做的不地道，在寝室里昏迷的那两个，怎么着，至今没有通知别人父母。”陈桥一口气说完，喝了口水，忿忿地舒了一口气。

　　林韩敲敲桌子，拔高了声音：“通知了又有什么用？父母来了又有什么用？他们会醒来吗？还不如先把他们送到医院里，治好了再通知家人。”

　　“你说的倒轻松。”陈桥轻嗤一声，“要是治不好呢？”

　　小元子听得忍无可忍，窜起身来，大声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当真不是你们家的人出事，啊！一个个的都站着说话腰不疼，我告诉你们，都给我老实呆着，我哥醒了才能走。如果我哥醒不来，责任就算你们的。”

　　陈桥和林韩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元子，为什么在他们的印象中袁满的妹妹是一个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小萝莉。

　　“好了好了，小元子，不理他们就是了，这种人多了去。”易捷让小元子坐了下来，“给。”递给她一个红豆面包，也给了陈桥和林韩一人一个。

　　四人埋头啃面包，气氛一下静默了起来。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易捷歉意的对三人示意，便去了稍远一些地方讲电话。飘飘忽忽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可惜一个字也听不清。林韩尖起耳朵，努力良久，仍旧没有成效。

　　“那个……”小元子将脸埋在面包里，“刚才对不起。”

　　陈桥大度的一挥手，“没事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在心里，发出来就好了。”

　　林韩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没答话。

　　小元子咬着下唇，犹豫的说：“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我总觉得易捷这个人很奇怪，我不是怀疑他的意思，我……”小元子顿了好一会儿，没有说下一句话。

　　林韩道：“我进来就跟你们说了，我上次从四方镇过的时候根本没这家医院，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主席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记忆力特别好。”

　　陈桥沉思道：“你上次到四方镇到底是什么时候？”

　　“恩，两个月前。”

　　“两个月建成一家医院也不是不可能。”陈桥摸着下巴，皱着眉头。

　　“这里之前有一排民房，加上拆迁之类的怎么说也不止两个月。陈桥我跟你说，你的思路都是错的，别想了。”林韩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小元子道。

　　“在说什么呢？”清冷的声音在三人头顶炸开。几人一激灵，僵直了身体，齐声说道：“没什么！”

　　易捷倒也不在意，直接坐回了座位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笔，道：“时间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有人照顾。”他唇角微微勾起，笑的有些阴沉。

　　小元子眨巴着双眼，一脸的天真无邪：“可是我放心不下我哥怎么办？还有啊，你拿支笔出来干嘛？”

　　“我本来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易捷转着手中的钢笔，状似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林韩两手都不得空，扯着陈桥和小元子道：“那我们先下去了。你也早点休息。”也不待易捷回答，带着两人急匆匆的走了。

　　易捷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唇角再次勾起，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到走廊的拐角处时，陈桥刷开林韩的手，道：“你拉着我走那么急干吗？”

　　林韩冷哼一声，“我是看你想玩那个游戏。”

　　陈桥瞪大双眼：“你太神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想玩那个游戏的？”

　　“因为你当时一副智商低下的表情。”小元子顺了口气，道。

　　陈桥哀叹一声：“小元子，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你居然不谢我，还要帮着林韩说话，有没有天理啊。”

　　小元子撅着嘴巴，道：“我说的是事实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去睡觉？反正我可不去睡觉，我要回去看看我哥。”她说着，朝袁满病房所在的那条走廊看去，易捷正站在袁满病房门口，手扶着门把手，头微低，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元子压低了声音：“易捷真的好奇怪。我记得当时我发现我哥时他恰巧也在现场，还跟我说帮忙叫了救护车。而且听他说话，我总感觉他对这件事很了解。不过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当时他怎么不干脆送我哥来这里，反而还要去市医院兜一圈。”

　　陈桥摸着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道：“当时我和林韩也在现场。其实你哥在三天前就有晕厥现象了。我们建议他去医院查查，他直说没关系。林韩想着我们班发生了这么多起昏迷案，于是叫上我一起跟着袁满。事发的时候，我们正陪着袁满从校门口的水果超市买完东西往回走。走到半道上我发现忘拿找钱于是拉着林韩一起去拿，你哥留在原地等我们。谁知道一回来就发现他晕倒在地上，周围已经有人帮着打了120急救电话。你来的时候，我和林□□在为要不要立即上报学校的事吵架，所以就忽略了你和和易捷。不过据我的观察，易捷是和你同时出现的。”

　　林韩皱着眉头，眉毛都快要挤在一起了：“可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不能就因为这个从而证明易捷有问题。还有，小元子，我觉得你的态度转变的很奇怪。”他直视着小元子，眼神清明。

　　小元子被他看得心头一颤，道：“林韩你想多了。”

　　林韩看着小元子的眼神不变。

　　小元子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说了你们也不会先相信的。”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们不会信。”林韩一字一顿道。

　　“我一进这家医院就闻到一股腐臭味，不仅如此，我在易捷身上也闻到了一股腐臭味。现在是四月份，市里面到处都种的是槐树，空气里都带着甜香。我发现医院四周也有许多槐树，所以根本不应该有腐臭。而且你们注意到了没，这家医院除了我们没别人了。加上之前易捷跟你们打招呼时你们说他是医学怪才，所以……不是我不想相信易捷，是我不敢相信他。”

　　“啊！”

　　“陈桥！你干什么！”林韩低声斥道。

　　陈桥摸摸脑袋：“我就是觉得小元子说的很有道理。”

　　“小元子你去看看易捷还在不在。”林韩指挥道。

　　小元子探身看去，走廊上已是空无一人，“没人了。”她说道。

　　“陈桥，你去打探一下。”林韩继续指挥。

　　“哦。”陈桥挽起袖子就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韩靠着墙角蹲下，“现在几点了？”

　　“9点。”

　　“居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林韩叹道：“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用。”

　　小元子递过手机，林韩一把接住，看都没看便拨了一串号码。

　　“没信号，打不通。”林韩将手机还给了小元子。

　　小元子挨着林韩蹲下：“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韩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回来啦！怎么样？”小元子一抬头便看见陈桥的身影从拐角处现出来。

　　陈桥木然的摇摇头，“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我哥呢？”小元子瞬间提高了声音，“我哥去哪儿了？”她急的跳了起来，朝袁满的病房狂奔而去。“哥！”小元子推开门，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爸！妈！”她跑到隔壁病房，叫了袁父袁母许久，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小元子慌了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捷呢？”

　　“爸！妈！”小元子拍着两人的脸，又打又叫的搞了半天，仍没有反应。她颓然的说道：“我爸妈是不是也……”她忽的住了嘴，绝望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小元子！打起精神来，我们去找易捷。”陈桥拍拍小元子的肩，道。

　　“好！”小元子双手握拳，眼睛里有两簇火苗再窜：“我一定要逮到易捷！走！”她头也不回的朝前冲了去。

　　“陈桥，你留在这里守着，我跟着他。”林韩心细如发，向陈桥叮嘱道：“我怕小元子爸妈和袁满一样不见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