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语时节》苏鱼

6、有缘人

　　“什么？”小莲瞪大眼睛，微张着嘴，仿如听了什么天方夜谭。
　　简语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风劲雷答应我去看风劲文。”
　　“小、、、小姐，那么你要和劲文少爷和好吗？”小莲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弄不清楚，怎么和好？简语心里无奈地想到。
　　“小姐当初乞求老爷不要让劲文少爷知道你的病情，我明白你是怕劲文少爷担心，可现在不都好了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简语荡然一笑。这个借口还真好用啊。
　　小莲怔怔地看着她，拢聚的眉头上写满不解。良久，她小声地几近自言自语道：“连劲文少爷也忘了吗？当初小姐可是很喜欢他的。”
　　“小莲，你觉得我变了多少？”
　　“嗯？”吱吱唔唔了一会儿，小莲叹了口气，“小姐迟早有一天会记起的。”
　　只怕没那一天了。简语无奈地想着。
　　“小姐，或许看到劲文少爷后有会想起什么呢？因为劲文少爷是小姐很重要的一个人。”
　　简语挑着眉头看着依旧沉醉在自我傻笑地幻想中的小莲。从她的口中简语已经了解了大概。只是她一直有一个疑问，简语，也就是那个简家小姐真的死了吗？揉揉胀痛的脑袋，简语看向模糊的铜镜中映出的苍白的面容。这个人的确与她一模一样，但神态却有天壤之别。简语自小便在外奔波打工，因此，她的皮肤是麦色的。还有神态应该是冷漠而锋利的，可现在这张容颜却是这样柔和明媚。
　　“可风劲雷少爷怎么办？老爷也不会同意你与劲文少爷的。为什么没有人知道风家还有一个少爷呢？我一直以为风家只有一个少爷哎！想当初连老爷都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小姐说出劲文少爷的名字，老爷还不知道小姐喜欢错了人呢！小姐也真是的，也不问清楚自己未婚夫的名字。还有``````”
　　“风劲雷，风劲文。”从早到晚，这两个名字一直在她脑中跳跃。小莲滔滔不绝地说，简语模糊的却再也听不进一个字。突然想起风劲雷那双带着讥讽而仇恨的双眸，心就像被烫了一个洞。明明不认识他，他却用这种眼神看她。

　　风家大厅里，风夫人，风二夫人都在等着风劲雷开口说话。风老爷在几年就去世了，现在风家做主的是风劲雷。风夫人一向不习惯商场上的作风，倒是把风家的上上下下们的丫头，奴才管得服服帖贴的。风二夫人是风老爷的偏房，平日里风夫人与她也倒相处得平和，却也没为风家添上任何子匾，一向以风夫人为中心，只是倔强耿直得很，得罪了不少人。风夫人久久不见风劲雷开口，只好问：“劲雷是真的打算让简语见劲文吗？毕竟是她让劲文变成这个样的。我怕劲文沉受不了。”
　　“娘，我自有主张。”风劲雷知道很难说服他们让简语接近风劲文，但他下定的决心也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
　　“少爷，简姑娘来了。”风家四大护卫之一风阳走进大厅朝风劲雷说到。
　　“让她进来。”
　　简语第二次踏进风家，这一次与上一次有着绝然不同的感觉。四面八方涌来的敌意与轻蔑差点让她窒息，耳边传来的嘀咕声让她的心更为沉重。这一步一步犹如千斤般地，声声振她的心房。差一点，差一点她以为又回到了过去。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听话，别人给她的评语永远只有“那个林家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女孩。”不管她的成绩多么的优秀，多么的骄傲，养父母永远只有“如果雨儿在的话，一定会更优秀，她呀，总是那么优秀，那么`````”学院里，邻居里总是在背后嘀咕。同情也罢，轻视也好，几乎每一个人都远离了她，因为她是一个怪人。可这是她自愿的吗？
　　“简姑娘到了。”风阳轻声地说。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弱不禁风的人。”简语微笑地打断风阳的思绪。风阳一楞，她怎么知道的？不会有读心术吧？简语很想再开口说她可不会什么读心术，只是她比一般人更为敏感罢了，只是你自己脸上细微的表情透露了罢了。不知她说出这句话他会有什么表情？简语跨过门槛走进风家大厅，顿时，大厅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盯向她，她成了动物园里的奇珍异宝了？“风夫人，风少爷。”简语压制住自己的心神不宁，轻淡地低下头打个招呼。
　　“咳、、、咳、、、”明显的假咳嗽让简语楞住，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她在提醒她什么吗？正位上左边坐着风劲雷，右边的应该是风夫人，而这女人的位置挨着风夫人，应该是``````
　　“风二夫人。”简语微笑道，幸好小莲把她打听到的风家情况都告诉她了。
　　“这还差不多。”风二夫人嘀咕道，声音大小刚好传进简语的耳里。
　　“咳、、、”又一声的咳嗽，只不过是来自风夫人的。简语苦笑地扯起嘴角，好好的话不说，却硬要浪费喉咙。人类的文化的确是一代一代的传统，原来不仅仅是21世纪人类的爱好，还是这远古的人们的爱好。转过头朝向风夫人，她看似慢不禁心地端起茶杯的动作却隐藏不了她眼里的精明，简语心知肚明，这样的妇人永远是她不想猜测的。“我不明白你的目的，但是姑娘好歹也是这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劲文的病治好也罢，治不好也罢，都是他自己的命，命该有此劫。做人该有的本分还是该有的。”
　　名门闺秀？做人的本分？怎么听上去好象在讽刺她？简语在心里叹气，她是否真的太多管闲事？或许她还可以选择别的路，比如离家出走？装疯卖傻？
　　“听说简姑娘前段日子里病得不轻，现在身子骨倒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风二夫人的语气让简语听不出她真正要说的话，只不过她用的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多想说她也不清楚啊！一觉醒来后这一切都是梦。
　　“哟，简姑娘在发什么呆啊！”风二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忽略掉她语里复杂的成分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多谢风二夫人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风二夫人看简语的眼睛里多出一抹兴味，从头到尾，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里一番。简语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她不该这么回答吗？
　　突的，风劲雷站起身来，“你跟我去看劲文。”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起伏，敢情他是在当观众看三个女人一台戏？
　　简语跟风夫人，风二夫人道别后连忙跟上风劲雷。她不知风劲雷打的是什么主意，按理说她一个整天奔波的人，体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可现在她跟不上他的脚步，只好小跑着。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他算是成功了，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简语瞧着前面的人的背影，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只好停下脚步，扶住身旁的一棵树喘气。呵呵、、忘了现在这副身子可不是以前的她，而是这位简家五小姐的。
　　“前面就是了。”隐隐带着的笑语让简语惊异地抬起头。他是在对她说话吗？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算是正面的语气跟她说话，虽然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风劲雷走近简语的身边，脸上不复笑意的表情不禁让简语怀疑她刚才是错觉。“你最好别抱有太大的希望。”冰冷的语气，冰冷的面容，这就是他的符号吧！？
　　好象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三年前她真正独立症治病人时，她的同事就对她说过这句话，只不过不比他冰冷，比他嘲讽。只不过，三年后的她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从她选择这行业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朝向他的眼睛，简语弯起嘴角对着风劲雷笑到，“我会尽力的。”不得已，她又接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先了解前前后后的事，越具体越好。”
　　风劲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简语，似乎要在她身上一丝的破绽。简语被他瞧得全身发毛，他的眼睛远比风二夫人锋利得多，就算没心虚也成心虚。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小莲知道的毕竟有限，，这样对她的工作会有一定的障碍。“咝——”简语吃痛地看着那双粗糙而宽大的手正使劲地捏着她下巴，一抬头，她便掉进一潭愤怒而黑亮的眼睛。她是否要开始当心她的下巴呢？
　　“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风劲雷愤怒的不仅仅是简语的那句话，还有她一脸的平静，似乎整件事与她无关。很快，风劲雷放下手，眼睛却还盯着简语。
　　简语不由地苦笑，“不管你相不相信，请你让我了解这件事的经过。”
　　风劲雷沉默了一会儿就起步向前走去，在一个红木门前停下来。却在门前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推开门进去。简语跟着他也进屋里去，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怎么这么黑？为什么不开灯？下一秒她便笑了，这时候会有灯吗？可为什么不开窗呢？
　　“二少爷怎么样了？”风劲雷问。简语回过神才发现屋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丫鬟吧？！只见她上前向风劲雷俯俯身，恭敬地说：“大少爷，二少爷他还好，只是最近似乎食欲差了点。”
　　“让林姨多费点心思了。”风劲雷的声音很柔软，简语不得不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位女孩，十八、九岁的光景，脸色有点苍白，眼中带着隐隐的忧伤与不安。什么样的女孩可以让风劲雷的话语如此的客气，如此的柔软？一想到平时他对她不是讥讽就是冷清，要不就是愤怒，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她还是当年那个让人厌恶的小丫头。唉！
　　“你够了没有？”简语被这一声低吼吓得倒退了几步，她惊讶地望向风劲雷。这两种态度是这样的天壤之别，她有这么讨人厌吗？
　　“简小姐。”一声温柔的女声传来，此时简语才发现刚才那个女孩一直俯身向着她。是因为这样他才生气的吗？简语集中精神朝那女孩微微一笑，“姑娘不必多礼，我又不是什么贵人。”简语说这话时看见女孩眼里闪过的惊异，疑惑，还有````痛苦？她有说错什么了吗？她的确不是什么贵人，至少对风家而言，不是吗？
　　“乒````乒````乒”里屋传来一阵巨响，那女孩跌踉着跑进去。风劲雷皱起眉头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瞪着简语。简语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呀？风劲雷看着简语唇边的那抹无奈竟有点失神，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冰冷转身走进里屋。简语赶紧前脚跟着他后脚也进去。
　　里屋的角落倦着一个男人，那女孩正温柔地安慰他。简语没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刚才还有门口的光可打量，现在在里屋更沉暗。那男人应该是风劲文，那个为简家五小姐所伤，为情所伤的男人。而她现在正是简家五小姐，所以她应该忍受风家上下对她的轻视与仇恨。
　　他好象很脆弱，必须让人揣在心口才不会碎？！嘴里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只依稀的听到“洁儿，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一道很强烈的目光射在她身上，她苦笑着。是风劲雷，不用想都知道吧，这么凌厉的目光用在她身上是否太浪费了？
　　风劲雷突的抓过简语的手，在她耳边压底声音对她指控，“你应该很满意你的杰作吧？”简语一个冷激，他的手掌异常的冰冷，好象也要把她好不容易捂热的手心也冰冻着。使劲抽出手，他倒好象生气似的又握紧，深深的，五指似乎都要错位了。没等简语反抗，又一阵眼花，鼻子硬生生地撞进一个人的胸怀。风劲雷的手稍稍顿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的把她的手耍开。简语呼出一口气，刚想挣扎，耳边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语儿，是你吗？你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我是认得的。语儿，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简语心里后悔，为什么昨晚会贪那玫瑰泡澡？就因为做贼心虚吗？因为小莲说那是简家五小姐的最爱？还是贪恋那色香俱全的气氛？顿了顿后，清清嗓子，双手从他的背后环住他，轻轻地安抚着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听他的声音那么的脆弱，没想到手劲倒大得很，不过他的怀抱倒有股熟悉的味道，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