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炮灰！》黄金奶黄包

3、第一章 下山（上）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女娲娘娘黏土造人，世上已不知过了千千万万年，沧海桑田，诸般异象，天灾人祸，妖魔尽出，天地间，多得是人力所不能抗衡，不能抵挡之势。

　　古有能人异士，从上古神魔所留遗迹，字典中体悟出大能，更有聪慧明智之士，焚香炼丹，化草木灵气以为本；尽皆参透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身修成不死不坏金刚之身，身含强横能力，借助奇异神秘法宝，撼天动地，雷霆之威。

　　一些得道高神的前辈，一手之力，竟可毁天灭地，划破虚空，世人皆以为羽化登仙，故修仙之路虽难尤荣，后人前仆后继踏上此条不死不归之路。

　　奈何天道无情，随着千万年过去，竟再无一人可堪破空，雷霆之威抵挡不成，身死道陨，可凡人追求无上力量，以及长久寿元，在修道一途上越走越远，恍然分出几大派系，便是由一教一寺两门为领袖以三清为尊的正道，和已一分为四以盘古及各大上古神魔为信仰的魔门分庭抗礼，两边不死不休，占据了神州中原的南北。

　　正道为南，坐拥梁、荆、扬、徐、以及大半的豫州，而魔门为北，盘踞在青，兖、冀、雍四州，在豫州的边缘地带蠢蠢欲动。除去中原外的九幽四荒便不赘述，只道是西南万里洪荒人迹罕至，为上古妖兽之本营，而冀州以北为极寒之地，冰雪千里，人力不可至也；东、南幽幽深海，古传有仙岛万座，仙音阵阵，可叹去过的人都没能回来；西北红土沙漠，乃是蛮夷居住之所，茹毛饮血，多为中原人所不齿。

　　梁、豫两州交界处，有一连绵千里壮似卧龙的山脉，乃正道玄清门总宗所在，名曰梁豫山脉，自是取自两州的第一字，更是显得该山龙虎大物。梁豫山脉峰峦跌幅，大大小小山头数不胜数，最高峰有六座，高耸入云，仙气蒸腾，平地而望，只见其山腰，举目远望也未能视其顶。当年玄清门掌门玄青道人从上古奇书《易》中明悟得道，一身法术出神入化，硬是强占一山峰作为宗门之根，名为玄青山，开宗立派，取自己所创功法的前两字为门派名字，也不说玄青道人福禄奇佳，还是梁豫山脉风水太好，自从玄清门开派以来，竟是天才连连，不仅壮大了玄清门第，更有奇人从《易》中又另创其他功法，从开宗到如今的几千年中，正有五人创其功法，便去了其余五峰，此时，梁豫山脉六主峰尽皆在玄清门手，门派之大，浩浩荡荡，风光一时无两。

　　神奇的也是，梁豫山脉中一脉称为神女峰，除却信奉三清之外，封九天玄女为师尊祖，修炼的是自《易》演变而来的玄水诀，竟只招女修，让无数心有壮志的女子望而神往。

　　这正是一天最清爽的早晨，神女峰上的雾气就像一条美丽延绵的绸带，飘飘摇摇，随着晨风而上下翻飞，从雾气稀薄之处，可堪有一条艰险小路，环绕于山峰，就像玄女手中沙，跌跌荡荡，起起伏伏，眼不能望其极。

　　小路上少有人迹，此时却有一个小身影在快速移动着，她穿着灰麻短袄，黄麻马裤，裤脚扎紧，一身清清爽爽。清晨的薄雾就像是她的面纱，轻柔的拂过脸颊，衬的这一张脸白中带红，娇憨无比，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眼睛，眼尾上挑，而大如花瓣，恁是美极，可惜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儿，竟有着一种安静执著中带着沧桑的眼神，这一差异，使人再难将她看成一个普通女孩。

　　她手举双桶，脚步飞快，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飞驰而过，桶里的水，不洒一分，可见脚步功夫，就算不是仙人那般神鬼莫测，也比普通人强上十分。

　　“梨蔻师姐，等等我啊。”从视线外先传出一声娇呼，定睛看去，天与路相交处，从明光中走出一个女孩。这女孩看着比先前那女孩还要小，不过七八岁的光景，仍是手举两桶，脚上晃晃悠悠，显然是累级。

　　而之前的灰袄小孩，竟然就是三年前从异世穿越而来的梨蔻。

　　梨蔻双手依然平直举着，双手吊着两桶水，即使停下来也只是轻轻晃动，滴水不漏，她回身看着在后头慢悠悠的女孩，眉头不可见的皱起来，“已经休息了，装满，要中午。”声音沙哑若烟熏过，语不成调。

　　雪儿脸缩成一团，双手已经下滑不少，水桶在手上晃悠悠，惊险异常又常常化险为夷。眼见面前的梨蔻不愿休息，只得重整精神，勉力向前。

　　两条人影又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汗水滴滴，日渐高升。雪儿没发现，原本在她之前很远的梨蔻，一点一点的放慢速度，完美的保持着在雪儿身前几百米，迢迢的背影，奇异的有一种让人坚持的动力。

　　梨蔻默默领着后边的师妹，思绪却飞到了两三年前，柯景的音容，又反复的翻滚在心底。这个女人，她怎么能不熟，在她笔下活笔生花最让人喜爱的女主，竟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三年前，柯景渡劫失败，一身伤病回到玄清门。她们有了一段两年的师徒生活，她现在还记得，柯景第一次带她来提水的时候，就是这样，永远在自己身前十步的地方，这段距离不增不减，总会觉得有希望超过前面那个窈窕背影，一口气提着，脚步踉跄，不言放弃。

　　梨蔻恻隐，“你不要急，便是到黑夜，我也陪你的。”

　　“你不要急，便是到黑夜，我也陪你的。”究竟是谁的呢喃，在空中盘旋不去。

　　两人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终是在傍晚将各自门前水缸装了个十成十的满当。付雪儿一下就瘫倒在水缸边，忍不住抱怨，“究竟是谁定的规矩啊，凭什么峰上弟子用的水，都得我们这些筑基前的弟子提啊？”

　　梨蔻拍了一下雪儿的头，“啪”一声，响响亮亮，“祖师，不是我们能随意言道的。”

　　雪儿也不生气，抱着肚子，又开始喊饿了，梨蔻本还不觉，这样一听，倒真的觉得饿狠了。神女峰的规矩大得很，筑基前的弟子，每天要从后山叮咚泉那，搬来一大缸的水，这缸并不是寻常人家用的那种水缸，仙家物什，便连水缸都带着灵气，大的惊人，甚至比现在的梨蔻都高上一两分，水缸旁有个小梯子，正是给不足十五岁的普通弟子使用的。要是在日落之前，都没能将水缸运满，那么一天都不能进食，得饿着肚子进行晚上的修炼。她两从天还没亮便开始搬水，一直到刚刚将水缸填满，期间一口食物都没进，也难怪忘记了饿。

　　只是神女峰开饭点分别为每日卯时，午时，酉时。现在已经过了饭店，两人只好偷偷摸摸跑去神女峰厨房，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找到点填饱肚子的东西。

　　神女峰峰顶本来不大，但随着这几百年弟子增多，不得不以大法力开辟了很大的两块空地，正殿神女殿，传道所在传道殿，掌门所住玉清居位于整座山峰的峰顶；太极洞炼丹房制器室以及厨房食堂位于正殿西侧；两个执行长老居住的玉凝居，四个执教长老居住的玉冰居，普通弟子起居室和藏书殿则位于正殿东侧；这就意味着，两人要横穿过正殿，才能到达位于西侧最深处的厨房。

　　梨蔻的脸难得的皱了一下，她并不愁路长难走，实在是不愿意见到她的那些长辈师傅们。她已经不小了，神女峰上那些个神仙们看向自己嫌弃的眼神，她是怎么都不能欺骗了自己的。

　　不过还好，也许是因为时间不早的原因，此时没什么人在外边乱晃，大部分的人倒都似窝在太极洞或者自己房里专心修炼。梨蔻和付雪儿吐出一口气，一路小心的到了厨房门口。

　　显然她们的好运气没能到最后，此时竟有好几个人在厨房里面，还好站在门口便听见里面聊天的声音，梨蔻用力一拉雪儿的手，两人迅速的躲在了厨房红柱的后面，虽然并不想做偷听这种不君子的事，但是在厨房里的几个女子明显没学过低调怎么写的，声音大到就算捂住耳朵，也能从手指缝里钻进来。

　　梨蔻心底暗道一声完蛋，气都还没叹完，果然听到自己榜上有名。

　　“唉，我听说山下四庄里有个女神童，传说小小年纪就把玄水诀练到第四层了。这次吴梨蔻那个废物总得下山了吧。”

　　她都还没生气，却见身旁的付雪儿挤眉弄眼，仿佛在说，别听那些人乱说。

　　梨蔻忍不住摸摸身边这个小女孩的头发，眼底深深的忧虑，连自己都没发现。而在食堂的那一拨女子，似乎还没有走的打算，倒是越说越兴奋，翻来覆去，总就是那几句，不就是一个废物，经脉受损，又是个哑巴，凭什么的到柯景前辈的青睐云云。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冷言冷语。那些冷漠的人，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她实在没有，任何的话可以反驳。

　　她从开始的生气，愤怒，委屈，习惯，到现在的冷漠，实在听过太多太多次了，可她旁边这个女孩还没有，她还没有被这个世界的冷漠所同化。梨蔻冲着付雪儿笑了笑，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无声的说，要吃饭就不要说话。

　　“嗯，我听师傅说，说了根骨奇佳，万年一见，悟性和心性更是上上之姿，掌峰师傅是肯定要收在门下的。传说这个女孩和梨蔻那个废物是一起给送到四庄的，但是那把大火把梨蔻给送上来了，她却留在四庄。”

　　“也别说，要是她那时候上来了，现在还有我们出头之日么？对了，殷璃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么？”

　　话最多的那个女孩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像是叫什么欧阳晴雪吧。”

　　躲在红柱后的梨蔻如遭雷击，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怎敢忘记？这个名字的出现，便代表着她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