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践踏尊严 “狗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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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就像在召开家族大会一样，所有人都聚拢了来，只见羽卉娘搂着一脸委屈的承嗣，眼中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规规矩矩跪在厅堂中的承颜身上，不用说，这又是一场羽卉娘挑起的好戏。
承颜虽是跪着，那也是一个习惯，在伯父面前，他可以放下任何面子，跪下又如何，一个不在乎的人，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如今是要自己背黑锅，那自是不行，眼底的光芒灼灼闪耀，对上了直视自己的人：“信不信由你，我不想多做解释！”言语虽是如此淡漠，却似是透着一股不可拗动的傲和倔。
和这道灼灼如焰的眸光相对而视，穆振石心头不禁为之狠狠一震，这眸光，似曾相识，却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隐隐地，觉得周围一切都多余，只剩那抹清清的眸……
羽卉娘哪肯饶得承颜，自是在穆振石面前振诉着：“老爷，你看他那样子，难道我儿子还会撒谎不成？！”穆振石听着，不经意间，目光狠狠掠过躲在娘亲身后的承嗣身上，承嗣一阵心惊，更加深深地将小脸掩在了羽卉娘背后。
一直靠在承静身前的向荣也突然冒了出来：“小舅舅在撒谎，承颜舅舅没有推他，小姨也看见了！”红絮在一旁也连连作证。
羽卉娘气急了，几乎要动手打人，却被覃袖荷一把拦下：“妹妹这是干什么？自己的儿子没教育好，拿别人出什么气？”
“好，你们不信是不是，来，承嗣，你再说一遍给大家听听！”羽卉娘拽过躲在身后不敢露头的孩子。
承嗣自是被这阵势吓住，却无论如何记住了羽卉娘所教的，一字字将责任全推在了承颜身上：“是……他们不让我一起玩，，后来，二，二哥，就把我推倒在地。”承嗣吞吞吐吐，却不敢看穆振石的脸色。
跪在地上的承颜却是唇角一阵冷抽，呵，没想到，这么多年，终于第一次听承嗣叫了自己一声二哥，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除了冷冷地笑着，他还能做什么。
羽卉娘得意地喝道：“听见了吧，都听见了吧！老爷，承嗣可都说了，今天是穆承颜推了他，可不知道以后还会对他做什么，老爷，今天受伤的可是你的亲儿子，还不快治治这不知好歹的……”真不知，羽卉娘和承颜究竟是有仇吗？
但穆振石终究是听不下去了，拍案打断了羽卉娘的闹腾，这回是真地被气着了，却不知是为了那女人的喋喋不休，还是为了她那些不难理解的话，但终究是发怒了，一声怒喝，吓得满厅堂的人都轻轻打颤：“够了！丢不丢人，这么点小事还要闹翻天不成？！穆承颜，你都多大了，还成天和小孩子扎堆，成天不做正事！”说过，将鄙夷般的目光撒落在那抹跪影之上，随即：“都散了去！”
众人纷纷散去，羽卉娘白了承颜一眼，看那人还跪在地上不能起来，心头更是放纵着自己的得意，牵着承嗣轻轻从他身旁拂摆而去，留下一阵承颜想要作呕的脂粉香。
这，算是相信了自己，已经放过自己了？承颜心头一丝不可置信地笑意，却被接下来的话当头浇成落汤鸡。
只见穆振石用手轻轻挑起了承颜那略显削瘦的下颌，字字狠厉：“我警告你，若有下次，你就不再姓穆！”
承颜默默注视着近在眼前的深色眼眸，隐隐地，丝丝不羁的伤痛浮盖眼底，自己还是太可笑，怎么会相信，他真的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放过自己，毕竟今天受伤的，是他的亲儿子，而自己，只是一个大家认为的寄生虫。
穆振石放开承颜，承颜不再颌首低头，冷冷凝目，只听声线空乏却似乎余绕着回音。
“伯父，你既然这般讨厌我，何不趁此机会把我赶走？而是留我在这儿，听你一声声无谓的警告吗？！”承颜自知这些话换作以前，绝不会说，但今日，却似乎是再也不想忍过，因为，那样的隐忍实在是太累了，如今，只想再深深地质问一次，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答案，我想，你也留不住我，说到底，还是自己无能，这么多年，还在无谓地追求……
“堂管家，把他带走！忤逆长辈，老规矩！”穆振石被那比自己还冷几分的空乏有所震动，冷冷地朝厅堂门外轻喝，却让跪在地上的人心里再一次，狠狠地，被抽痛，竟然……
心还在声声低泣，身体已经被门外进来的人生生带走，在门口，承颜挣脱了那几只粗壮的臂膀，口气冷如雪，简直要将门外的天气直接从初秋降到寒冬。“狗奴才，放开本少爷，我自己会走……”
穆振石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却见那人已经挺直了腰背，直行去而去，和曾经跪在自己面前不曾多言的那个少年，还是同一人吗？他竟然自称‘少爷’，还贱骂‘狗奴才’，多久没听他这般叫过了，这几年有意地对他稍有放纵，那层久隔的冰霜本就会渐渐消融，如今，又结成了千年寒冻，穆振石暗暗叹气，我，错了吗？对这个孩子，到底是厌恨，还是自欺欺人的严爱？
曾经自己是多么渴望他能够是自己的孩子，可发现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对他，除了无比地厌恶，有没有过曾有的爱？渐渐地，他，不再叫自己爹，而是唯唯诺诺地一声声：伯父……在穆宅，那个爱说爱笑爱调皮的延少爷就消失了，而他，从此只叫穆承颜。他更讨厌别人叫他少爷，因为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对他的厌恶。
如今……这个孩子，终究也是会变的，因为，人的尊严总是不可能任人随意践踏，哪怕最亲的人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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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践踏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