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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追随 在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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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热的六月,高考终于落幕了,毕业生们像脱缰的野马,三好学生撕了厚厚的试卷,羞怯的小姑娘唱起了狂野的歌曲,但发泄完后,大家又都聚在一起莫名的伤感流泪,高三就像是一道分界线,以前生活辛苦但单纯,大家像一个整体一样活着,为着一个确切的目标拼尽全力,而那之后,表面上似乎是获得了更多的自由,但总在很多时候,感受到莫名的孤独和茫然,没长大的孩子也有了要做的人生的抉择。
在家呆了些日子,张小望便开始为填志愿而担忧了,她本来打算就近填本市的一个大学,离家近,也不会离父亲太远,可典墨报了H省的W大,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张小望愣是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和他同一个省市的N大,她其实很犹豫,觉得似乎为了儿女情长抛弃了父亲一般,可张志军安慰她不能总在屁大点地方生活一辈子,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她才好受点。接到通知书那天,她给典墨拨了个电话:“典墨,N大的通知书下来了,我、、”
“你要去H省?”齐尚深听到女生说要去H省,语气有些急切。
张小望觉得声音不对劲,反应过来才说:“哦,小又子啊,对啊,以后不能经常和你一起玩了哦。”
挂了电话,齐尚深陷在沙发里想了很久,典墨洗澡出来:“谁打的电话啊?”
“是你要她填H省的?”
典墨被冷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在说张小望,突然笑了一下,挑着眉问:“怎么?不再装乖了还是,你一直就只在乎你在她心中的印象?”典墨走到窗户边,望了望远方的小山,继续说:“我不像她那样单纯,我看的出你对她的企图,你几乎天天都悄悄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你的电脑手机里存的全是她的照片,她喜欢蓝色,你就喜欢蓝色,尚深,你、、、你不觉得你的这种喜欢近乎变态了么?”齐尚深突然一下站起来,走到典墨面前:“变态?你还没见过我真正变态的样子呢。”说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典墨只觉得那笑阴森的让人发冷。齐尚深往门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当张小望背着我去医院的那一刻,她便注定了是我卢又的。我们拭目以待。”
典墨一直觉得自己是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心里却忍不住发慌,他狠狠的捏了捏手里的手机,随即又松了手,他不希望张小望受此影响,他觉得这应该是男人间的战争,他们马上就要去H省了,和齐尚深见面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说不定,在这期间,他的执念会就此消失,典墨终究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想让最后几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两年,典墨想他有这个自信去把握住女生的感情。
九月份,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要各自出发去上学了,李慕夏填了E省的一所高校,林之美也在E省,只不过念得是专科,她倒是无所谓,还嘲笑其他人:“以后,姐姐我逍遥快活的时候,你们就埋头苦读吧。”一下就把悲伤的离别的气氛驱散了。
尽管是在同省,可W大和N大之间还是隔着比较远的距离,典墨先去N大安置好了张小望,才拖着行李往自己学校走。坐在车上,想起刚刚那个丫头扯着他衣角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就满足。
A城
李丽娜站起身,很是诧异:“你要转去H省?”齐尚深喝了口咖啡才低低的“嗯”了声,李丽娜很是无奈:“当初,你要去B镇,我们念着不是很远,而且典墨那孩子也在那里,才答应的,可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差点连命都丢了,你现在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放心的下。”
“妈”齐尚深抿了抿嘴,“那次,我是故意没喝药,以后不会了。”
李丽娜听了这话,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儿子,他瘦削的身子陷在沙发里,额前几缕头发安安静静搭着,眼睛里幽幽深深的总像盛了难以化开的浓雾一般,那并不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孩子该有的忧伤,李丽娜眼里涌上心疼而又无奈的泪水,她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一般让她开不了口,她蹲在儿子身前,酝酿了半天,才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你是为了谁呢?小望那孩子么?那天,我看到她,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你为了她,那妈妈呢,妈妈呢?”李丽娜越说越激动,最后几欲声嘶力竭,她素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母亲,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感到悲哀,既为自己,也为她可怜的孩子。开始,齐尚深一直望着窗外,此时,他收回视线,深深的望着身前的妇人:“妈,你说我自私冷血也罢,薄凉变态也罢,我这辈子,都是注定了要跟着小望走的,从她背着我去医院时起,从她为了保护我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架时,我就下了决心了,当然,这些在你们心中都是些不放在眼里的小事,可她是唯一一个顾及我想法和感情的人,唯一一个,你这个妈妈没有,否则你不会背着爸爸和齐振明在床上厮混,爸爸也没有,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因为你这个不忠的妻子就怀疑我这个儿子,身体里跳着和他一样随时可能停止的心脏的儿子。”齐尚深仿佛说累了一般,歇了一会才又继续:“还记得么?那次你不是问我身上的伤痕哪里来么?他打的,拉我去医院做DNA时打的。我做错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么?我的好妈妈。”
李丽娜听着听着,全身开始发抖,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才知道,他是背负着这样的痛苦长这么大的,她想反驳些什么,但她可悲的发觉他好像说的都是对的,无形中,有一张命运的网子罩着她,她想逃出来,但网子的口被人死死捉着,这个人就是齐尚深,她瘫坐在地上,想:这就是命,这就是命。
“你去吧,好好照顾自己。”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来说这句话,然后就攀着沙发的边缘站起来,慢慢移上了楼。
齐尚深闭了闭眼,然后扯过桌子上的纸巾擦干了裤腿上溅的咖啡。
H省
张小望昨晚和典墨煲电话粥煲到深夜,早上愣是起不来床,于是干脆托了室友帮忙答到,自己窝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正迷迷糊糊间,手机突然响了,手机是她上大学前,爸爸送她的礼物,虽然并不是新潮的款式,但也让她高兴了一阵,她知道即使是这种程度,爸爸也一定要辛苦很久。张小望胡乱摸索了一番,拿了手机放在耳朵边,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小望姐,来华罗北机场接我。”张小望打了一个激灵,坐起来:“小又子?你来H省了?你逃课了?”齐尚深很是佩服张小望的思维,抚了抚额:“你先来再说。”张小望坐上公交车的时候还没缓过神来,卢又来H省干嘛?
齐尚深正等的无聊,忽然后面有人拍了她一下:“齐尚深?”齐尚深转头,面前站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手里拉着个风红色的箱子,他皱了皱眉,表示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了?我是典墨的好朋友,罗娜紫,我们还一起玩过的。”
齐尚深模模糊糊有些印象,敷衍道:“哦,你好。”
罗娜紫笑笑:“小时候,你就这样不爱说话,长大更甚了啊。”
正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小又子。”张小望跑过去,看见齐尚深面前还站着个美女,奸笑了两声:“谁啊?谁啊?”齐尚深懒得理她的八卦,侧身对罗娜紫说了声:“抱歉,先走了。”便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扯着叽叽呱呱的女生往外走。罗娜紫看着高挑的女生不断的往后望,眼神里满是调笑,于是对着女生笑了一下,心想:这可是第一次看见齐尚深有了点人样。回过身,掏了电话:“典墨,你怎么还不来啊,我要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