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63、一个人的生辰

　　遍寻不得一个亲人一起过生辰的孩子，没有彻底长歪已经是万幸的了。
　　小店也不甚干净，九瑜勉强寻了个落脚地方，让小二上了一份酒饭，盯着店外的雨丝发呆。
　　都说春雨如丝，如今已是进夏，雨丝变作雨珠，虽不是瓢泼，也让人很不耐。须臾，店内已经挤进了不少人。呼喝吵嚷，热闹无比。
　　有点闲钱的，免不了打几角酒，要些酒菜，进店慢酌；没钱的也大都识趣，便蹲在店的门口，一起闲聊。
　　九瑜虽然一身青衣布衫，可那通身的气派不是一般人招惹的起的，纷纷绕开她的桌子，一时间满店只她身前清静。
　　九瑜平素饮食都有小荷照看，即便出来在外，柳叶等人也会安排好，这酒也不过是淡酒，所以九瑜试探了一回，方才入口。那滋味，有些淡淡的酸甜，跟喝水差不多少。
　　正抿了一口，身旁一个人道：“在下可以坐这里么？”
　　九瑜听着耳熟，抬头一看，正是昨日的酸秀才。也不言语，只点点头，那秀才便坐了。又放桌上一个花盆。九瑜看时，正是昨日分他的火红莲。
　　昨日的花苞正好绽放，虽然有些打蔫，在绿叶中，也算精神。大红的花瓣，一点一点地开放。九瑜知道。这花，开的快，凋谢更快。眼见那花瓣，鼓着劲，展开……不由得暗叹天地造化。
　　想起那不多的法力进入紫金铃，可不是就这样鼓着劲的样子……心念电转，法力已经断断续续渗入紫金铃。总算远尘有先见之明，这次未等紫金铃吸干九瑜法力，九瑜已经掐诀截断了与紫金铃的联系。
　　这法宝虽然能掩盖九瑜身上的惑人气息，却时不时闯祸。所以九瑜在华山还是愿意去玉清峰自己一个人。如今九瑜身上法力渐深，惑人的气息，不止练功时会出现，平时也常有泄露，此时截断紫金铃的气息，生怕周遭人遭殃，慌忙看向旁边，不禁大吃一惊。
　　店内人齐齐趴倒，门口蹲着的闲人都不见踪影，只剩一伙膀大腰圆的壮汉在盯着自己。旁边的秀才也软软地伏在桌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无奈地看着九瑜。
　　九瑜又气又笑，自己出来散心，还有人找事，真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了。忽觉门口几个壮汉背光的身影颇为眼熟，狠狠盯了几眼，那打头的可不就是冯文策那厮。拍桌就想起来，谁料大概是刚刚被紫金铃摆了一道，手足发软，桌子没拍响，反而身子一晃，险些坐倒。
　　冯文策一个眼神，身边几个壮汉已经抢上前来，挪开了几张桌子，给冯文策清开了路。这厮缓缓踱来，看着九瑜的眼神已经不对，越发深邃起来。九瑜心知怎么回事，却恨不能挪动，头一次埋怨起来自己不带人乱逛这个毛病。
　　冯文策坐到桌旁，轻轻道：“又见到姐姐了。还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见九瑜动弹不得，伸手欲抚向九瑜头发。见身边还有个酸秀才，微蹙了蹙眉。旁边自有人揪了秀才去。
　　谁料，秀才突兀地抬手，拨落了揪着自己的手。
　　那壮汉还在那里愣神，秀才已经抓了九瑜，身子一闪，在后窗窜了出去。
　　九瑜也被瞬间发生的事晃楞了，不言语，只被雨淋得浑似落汤鸡。
　　冯文策措手不及之下，只一掌拍中秀才后心，便被甩下。手一挥，一群人追了出去。
　　小店的异状，另有眼线报了上去，直把小竹叶柏急个半死。叶柏也是托大了。自付在这益州城，控制了半辈子的老窝，却不想有人太岁头上动土，偏偏掳了九瑜去。慌乱中，益州城直接被戒严了——益州郡守也是叶柏的亲信。
　　冯文策还没回天香酒楼，酒楼里外已经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