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痴儿述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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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的天气可真是够可以的，才刚刚到五月就热成这样子，家里面若是不开空调，恐怕还不是人能待的地方。然而刚刚走的一场不算大的雨将闷气一扫而尽，依窗嗅景，转瞬间便已多出几丝清新，这样的日子里，屋里若是奏起轻柔的音乐，也要算是美妙的了吧。
但纵有此情此景又如何，空添几丝惆怅！
或许我本来就不是来享受人间欢愉的，我不该自称自己是聪明人，但确实不该早早地知晓太多于年龄不相符的东西。
那一天很重要，但却不是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而是因为那天是他的忌日，虽然那天本就是我的生日。那一天，灵魂再不能承受生之重的他依然选择在九州第一关卧轨自杀，我就在这愁云暗淡的日子里出生了。大约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每个年阳历三月的时候总是心情不能舒畅，大约也还是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地处北方的家乡正是沙尘暴肆虐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没有一年不是沙子满天飞，那段时间。
出生便出生吧，为何却要如此的早熟。难道在母体内多呆几个月就能比上母体外的三年成长，我却是一出生就有了记忆的。急着生我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娘亲的急切的眼神，以及得知我终于是个男孩时的如释重负地当场晕过去；以及我那父亲，也便是我娘亲的老公无奈的松了一口气，以及此时那只被娘亲紧紧攥着的粗壮的手掌。以及紧接着忙碌的抢救母亲，他是连一眼都没看我的。
于是，我成了父母继五个女儿后的唯一一个儿子，成了祖父辈的两位老人的掌中宝，还奇怪得在户口上成了独生子。我原来是十代单传。当时的我并不太清楚我意味着什么，也没心思，只是期待着两个人柔和的眼光。
但是，娘亲是没再看我一眼，而父亲每每看到我还不是很和善的样子。后来我才知晓，为了这这个所谓的十代单传，娘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而父亲他这辈子最爱的人绝对绝对是母亲，绝对绝对不是他的儿子——我。或许一切都是那么地公平，我得到了祖父母的过分的溺爱，以及五位姐姐的“呵护”，还有后来四五年里，那个比我大一岁的外甥的关心。
我的出生，或许带来了缓和矛盾的神识，在后来父亲渐渐接受了我的存在后这样评价我。
在一个封建意识如此盛行的边缘地带自也有他的好处吧，那便是无尽的绿荫草地，汩汩的泉水，成堆的山头，对于一群小孩子而言，又有什么可以与此媲美的东西。
尽情玩耍，草地、林子、土丘、小河，在记忆深处肯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他们的样子还是模糊了，大约在四五年的接触中，留在心中的只是当时的欢娱，然而村子最高处的那座古庙，和古庙里的那个又老又破的和尚，还是对他们印象很深。
本来我可能是绝对不会相信有命运这一说的，但是这个又破又老的和尚却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思想争斗中。到如今我也只好相信“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但三分的天注定是何如影响那靠打拼的七分，我还是不晓。
冬日里的黄昏，别家小孩早已被父母召回温暖的屋子里，而我们两个，我那大外甥和我，却是没人有时间也没有人记着管的，只因为作为女性的姐姐们自有自己的家事、校业。再说他们也管不住我们两个，本来溺爱我的祖父母已经辞世，父母亲是不用说的，我只要活着就行了，而大外甥是按客人对待的。如是乎，我们两个在很是无聊之时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向那座古庙进军，孩提时代的激情确实不为现在的我所知道，竟已经记不起当时是如何地精神百倍。
或许老和尚尽管老，尽管破，也还是有些道行的吧。对待我们两小孩的到来接待也没什么不同，仍就笑纳。我当时很是奇怪供奉中央的不是佛主而是观世音菩萨，随口就问了。大外甥自是学着他爹也就是我的大姐夫那家族里一贯的为官经：“佛主官大啊，哪有闲情来办公，事儿还不是秘书级别的人做。”老破和尚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当时我竟然也明白的话：“佛已成佛，何有心再度众生。”想来也是吧，只有心还放不下世间的观世音菩萨才一直执着于普度众生，也就一直不能列入佛级。当时的我竟让还如迦叶拈花一笑一般轻轻一笑，只记得老破和尚神色一愣，硬是让我抽一签，硬要给我卜上一卦，卜就卜呗，反正就当玩了。
结果想来是出来了，老破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我们两个好奇了，看了那黄纸上用朱砂写的字，竟然是现代版的楷书，就如姐姐一直教导我们的，从这方面便看出算卦都是骗人的。上面的内容好像是：所爱皆去，兴尽成佛……但是不是很信，也就没太在意。只是这以后老破和尚不再理我们了，一个破庙也真没看头了，便下了山，在天?∈被亓思摇�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后来在刻意的回避那预测命运的话反而让我自己沿着这条命运之路走了下去，就像希腊神话里面那个弑父取母的悲歌英雄：若当时他一直就在父母亲跟前成长，这种结果反而不会发生。想来得知命运的归宿本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也便是来年夏日，当北方的天气彻底回暖后，我和外甥去了在城市里定居的大姐姐家，因为这个秋日我们就要到了学龄，无论是龙年年出生的外甥还是我这个蛇年年出生的舅舅都向无拘无束的日子告别了，且不说有无时间再玩，但只说这玩的地方，这城里就不如村里子多。
但无论怎么说，刚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新鲜感的。
但命运之手就向我伸近了，过马路的不小心，红绿灯无车遵守，让我险些结束生命于大汽车轮胎下，然而我只是插破些伤，一直可算照顾我的外甥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轮胎下面，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回到了村子里。
想来我还是绝对赞成国家这个计划生育国策的，但终究一个小孩不是最好的家庭模式吧，若不是姐姐她有第二个儿子，大外甥的死当也会给她致命的打击吧。
人考虑事情的多少以及完善性是随着经验的逐渐积累的吧，而记忆想来是经验积累的最初原动力了，记忆的早成早就了我生之承受重。年幼时的母亲因为成分不好而受了很多苦，后来为了改换成分而误入狼虎之窝没有嫁得一个好家庭，寻得了一个喜欢自己的然懦弱的男人却还摊上了一个旧社会毒瘤严重感染的婆婆。
或许我的出生可以让妈妈松口气，然年迈身衰的母亲已失去了向自己理想奋斗的资本。母亲不会放弃，还在努力挣扎着做出一点儿辉煌。她太累了，但喜欢她的男人却有点儿太懦弱。我受不了母亲斑白的头发染了又白的无奈，我总要做些什么让母亲幸福，或许我的出生只是上苍觉得母亲太累了，要我来呵护她吧。
在我的人生信条中，爱的第一个含义便是歇斯底里的责任。对于母亲的爱便属于这个范畴。我一直在想，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之后，母亲魂归极乐了，我肯定不会伤心的。这是爱的一种表现吧，但截至现在还是无法证明，而即便是将来，我们的年龄均已增大，感觉便会发生变化，是更没办法证明了。
而在文化大背景下，宏观的方面我却只有好好学习，为母亲拿回各种各样的奖状，奖杯，奖牌。小的方面则是比父亲更细心地呵护她，当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临睡时轻轻地捶背按摩，心情不好时送来的一连串笑话……然我的努力终究没换来母亲对我的喜欢，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但是我不在乎，我本就是母亲的守护。于我自己却也是得到了许多，最大的一点恐怕是无论多么悲痛的情况下，我都可以微笑以待之。又一个大的改观就是父亲开始接纳我了，更多的时候父亲作为一个视奔波为常规女人背后的男人和我在一起。也是此时，我才觉察出他内心的那种恨，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恨自己说服不了他自己的母亲，恨自己没有勇气去做绝育手术，但还是打心底开心了：“老天爷给我的儿子还是世上少有的好儿子。”在于父亲形同兄弟的相处中我明白了爱的第二个含义，其实也类似于当年我和大外甥的那种情况，只恨聚无多的不舍。
如果日子一直是这样，我想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因为伴随着我的生长，我可是可以有更多的能力呵护母亲的。
我一直都没有停止于自己目前的角色，而我一直没有料到，性情竟会受自己身体情况这么大的影像，本来我是一位理性完全决定性情的，但或许只有这样改掉以后那“三分天注定”才能实实在在影响到一个人的命运吧。
于是那一切都变了，只那么一线间，我的世界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记得认识她的时候，正是我十五岁吧，因为是刚上高中。那个时候，热血中的儿郎或者会对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产生爱慕吧，但是见了她，我大约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了，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那是岩浆喷发前的火热翻动，也是龙卷风将来袭的寂静，反正那一刻她驻在了我心中，挥不去，斩不断，我是如此一个主动的男孩，我是一个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孩，但是尽管我长的帅，尽管我学习成绩好，尽管我谦和人缘好，我能够和许多其他女孩相处的很融洽，唯独她我却从来没有去接近。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来不知道。我只是见她一个人默默地学习，只是第一次班会上每个人都逃不脱的发言上她说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还是先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重要。
我大约是真正喜欢她啊，因为这句话，我一直没敢接近她。我大约不能算一个乖孩子，也不能算一个笨孩子，反正无论如何十六岁的我进失了童子身，也没产生什么连带的不良后果，只是不再是童子了。这或许也是这个世上80后后的悲哀吧。
或者因为我聪明，或者也因为我努力，但不管是什么吧，虽然我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也是排名在前面的几个学生之一，所以也就是那样相安无事快快乐乐的过了三年高中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对于那些乖孩子，恐怕高考后开学前的那几个月地堕落是他们一辈子的第一次堕落吧。反正无论如何，那段时间孩子们是那样尽情地释放者十八年来的压抑，憧憬着梦中的传说中的大学。
即便平时很是内向的孩子们那个时间也是尽力和相处三年之久的同学增进了解，以为彼此都是将来社会某个领域的佼佼者，以为将来可以合伙杠杆天下，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改革世界的伟大诞生。但将来的一些琐事，只是一些琐事，也就是几个月后上了大学，把他们的一生的曾引以为荣的梦想毁灭了。
但平淡的生活中总是有些例外，才使得我们的生活不至于完全失去光彩和希望。
她就是那个例外，尽管她也在这里，但是她还是那么独秀一枝，以至于我可以撇下他们所有的人，相约与她在一起。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吧，我希望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她微微一笑没有拒绝。于是这个接到录取通知书后，确实可以暂时没有牵挂的这天晚上……
红烛，佳肴，陈酿，美人……
一切的一切，都可谓在计划之中，只是当酒杯空尽时，奏起的只是慢慢的音乐，轻松地舞步，我大约终于感受到一些神圣的爱情了吧。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可以是双性恋，那么我确实可以幸福了，可以有一颗别人没有的双倍审美世界的慧眼，但是我确实是错了，以前的我压根还没有长到那个开始恋情的成熟间断。这一刻也许成熟，也许还没有，都不重要。
只是当情浓烈到极致，一切都是纳闷顺其自然的时候，转折命运大约也是将我带上命运之路的东西出现了。
手机铃响了，我没有关机，因为我大约一直以来认为最重要的还是我用一生都要守护的亲人吧。这个只有家里人知道的号码被接通了，先父就在那时去了，原因很简单，简单到无法不相信这个世上没有命运，食物中毒而已。平常的几种食物，混在一起也不是剧毒，恰恰就过敏了，成了要命的东西，真可谓化腐朽为神奇了。
我没有平静，因为我没有在悲痛，接到消息的一霎那我就想到那个老破和尚的卦——“所爱皆去”。是啊，大约我一直也在悲悯懦弱的父亲，对弱者的喜爱可能是每个雄性动物的本能吧。儿童时候最爱的大外甥走了，现在一直悲悯的父亲走了，下一个会是谁，是眼前的人吗？也许是吧，或者在她这里我还没有足够浓烈的感情。但是我只是记得当时我没理会她的反应，直接走了，也没有回家去，从那一刻我应该算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吧。
因为那个家我也无什么用途了，我一直以为我是来守护母亲的，却原来是来守护父亲的，现在父亲不在了，我也对于这个家确实没什么用途了，那神秘几代单传原本就和我没关系的。我只知道这个家一直以来束缚母亲的也原来是父亲，父亲不在了，母亲尽管已经年到花甲，也可以真正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了。于她，我只不过是我而已。牵出了户口，带着一些钱，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心情，我离开了家，从那以后再也没回去。
时常一个人在想，母爱为什么被世人认为是最伟大的爱呢？我一直没有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个，因为童年时代的我就已经得到了关于这个论题最伟大的诠释，母亲曾和父亲调侃，因为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儿子可以毁掉世上其他所有母亲的儿子。因为母爱最自私，所以母爱最伟大。其后我发现很多人赞美的爱情也是那么的自私，越发让我相信了。回忆起上学时代每每写作文要歌颂伟大的爱时，我总是没有东西可写，最后不得不写一些大而无形的爱国热情去蒙混过关，想来和母亲那绝妙的论断有些关系的。
我不愿欺骗自己的感情，很多寂静的夜晚我也想过妈妈，爸爸和姐姐们，还有大外甥，还有那个独特的她。但是一切只是想想而已，当再一次睁开眼睛，将微笑挂在嘴边时，这些都就不在脑海中了。
当来了大学以后，我才发现，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最后不得以转到了哲学系，也确实哲学系不需要什么兴趣爱好，或者是学哲学需要对什么都感兴趣。无论什么吧，我学起哲学来时比较愉悦的。不知为什么，大学时代的我没再谈恋爱，都说恋爱是大学的必修课，但是我没有谈恋爱也还是毕业了，或者就因为没谈恋爱不是合格的大学生，所以毕业后我并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辗转反侧做过很多事情，反正我就我一个人，没什么理想没什么负担，就这样过着。对我而言，其他的人管我何事，这个社会又和我有什么相关。
后来，当我不再是这个样子回首往事时才发现，我原来一直是在惧怕。
碌碌无为的我，或者是最开心的，因为我四海为家，我看遍了大好河山，走遍了明镇古村，吃尽了美味佳肴。
只是，一切都要改变的。那个时候是在西南的一个边陲小镇，竟然遇到了这个差点改变我性取向的男孩子。不知道我们认识之前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从他和外界的接触中知道他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曾今的他是如何纨绔我不知道，只知道曾今的他因为马路上飙车让一个苦苦奋斗已有一番成就的寒门子弟命丧黄泉，打他服刑出来后，就一直致力于可以为那些孩子们做一些实事的工作上。他是那样的美，我是这样觉得，他未必是多么漂亮，也未必有多么帅，也不是那种阳刚的男孩，但是他身上有一股灵气，再加上那永远的乐观快乐中的淡淡地忧愁，是那样的迷人，以至于我不知一次在他身上产生性幻想。在这个镇子我停留了很长时间，三个月吧，比我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羁留的时间长，当然就是因为他。而这三个月的时间，将我的人生观终于树立了，是啊，就是树立了吧，以前的我浑浑噩噩只是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从这以后我才知道人生的意义不止如此。而恋情也止于幻想，我是绝不会涉及感情了，而他也是不会再涉及自己的感情了，以至于我们的缘分只有这三个月，我想这个也够了，确实够了。
当我开始忙碌，选择和他一样的人生价值时，我还是选择了不一样的方法。我一直在避免徘徊和犹豫，所以我一直在走极端，这样就不必在模棱两可的境界里挣扎了，而事实上就是这样，一样的人生既然可以少一些纠结那就少一些吧。少去了一些纠结，自然就多一些不被世人接受的东西。无论如何吧，都是要位这个世界更显得公平在努力，自己又何必在意自己得到些什么呢，他应该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我明白，我是走不远的，因为我总以为劫富济贫无论是怎么形式的都不以为过的。
直到现在，我站在窗户边，看着窗边，听着音乐，酝酿的也是那可以脱离社会律法惩治的自认为正确却不被社会统治者接受的劫富济贫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痴儿述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