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空明幻虚影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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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赶到剑台时，看到天空乌云密布中邪恶魔气幻化而成的影子，眉头紧蹙，心中料想拔魉已在附近。
忽而感知到山门附近熟悉的气息……心下一思，即刻手指间捻出一枚碧色光亮，传过去了……
“梦璃……”他心想道：“谢你相助紫胤和天墉城……务必小心。”
正思索着，身后天空忽现黑色羽翅。
紫胤也不多言，一挥长袖，拔魉抬眼看到，自己和紫胤已经牢牢被锁在方圆好几里的一个剑阵结界中。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魔忘。
破釜沉舟，心意已决。
拔魉仍旧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环绕他们的结界……嘲讽道：“你一早离开丹房，便是为了诱我来此处对决？”
声音冷冷清清：“何诱之有，今日就算我在丹房，也无心放走你。只不过你我诸多牵连，无须连带他人，我必亲手将你斩于剑下！”
拔魉仍是左右看道：“怎不见你的红衣剑灵？”
紫胤的眉头旋得更紧，半抬着头凝视着拔魉，目光中似有剑气，寒冷的怒火。
“呵呵，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难道还在为昔日镜罔之事怨恨于我？”
“阁下……不也记恨紫胤百年了么……”
拔魉脸色忽而一沉。
半晌，他阴阴地说：“那是因为你的剑灵太弱……而且心念不正，否则我又有何机会？现在看来，莫不是刚才大乱中已经受伤或者折毁了？”
紫胤跃到空中，古钧剑在手中震动，似乎也在愤怒。碧柔色的光芒就像黑夜中一抹光明，莹莹向外溢出。
“无须口舌之争。”他说：“你眼下该全力进攻才是！”
“哼。”拔魉笑道：“求之不得！”
他手中幻出那把黑色长剑，隐隐闪烁着渗人的红光。
结界中电闪雷鸣，头顶乌云密布，紫胤脚下碧色剑阵发出纯澈光芒，拔魉黑色翅膀在风中呼呼作响。
拔魉先行一步，黑色剑气一挥之下呼啸而来，紫胤将古钧剑竖起，双手顺着剑柄一捋，面前结开一面镜子似的法阵，将拔魉剑气直接反折了回去，挥袖之间，古钧剑影亦尖锐地攻了过去。
拔魉将黑色翅膀合在一起，碧色剑影被弹开，他的翅膀除了行动，也是无比坚硬，能弹开攻击。
当下一试，拔魉后退了几步，紫胤则是高高站在了剑塔最上端。
“哼……”拔魉嘴角一笑，忽而不见了踪影。
紫胤心下揣测……宁心静气……闭眼之间，但见周围结界无比安静，他听着自己的呼吸，感知到拔魉在他周围环绕，就像魇魅一样，试图窥得他心中弱点，一举攻入他精神灵识。
紫胤眉间莲心发出微微的白光，右手持剑处凝聚着剑气，周身环绕着无形的结界……忽然张开双眼，用力挥出古钧，周围似有无形屏障般爆裂开来，一个黑色影子被光芒弹出，拔魉有些不敢相信地扇着翅膀站在他面前。但见紫胤神色冷静坦然，并不惧怕。
“你……！不可能，昔日连那只不算最强大的魇魅都伤了你，况且在楚王陵，我仍是攻入了你的精神！若不是被承影莫邪牵制住了力量，我亦是可以折磨折磨你！快成功的时候，还是你的剑灵坏了事！一个护着你，一个直接持剑灭了我的幻想。”
“……”
“为何现在……你究竟使用了何法术！短短时间，你竟然能悟透心空明镜？不可能！”
拔魉已经无法攻入紫胤的精神。
“……为何如此，亦不必说与你听。”
紫胤周身竖起古钧剑影——五灵归宗。
拔魉咬了咬牙，黑色长剑舞动之际召唤者天空上方的红色闪电，紫胤默念几句口诀，挥剑之间，拔魉头顶上方呈现巨大剑影——化相真如剑。
拔魉亦用剑一刺，红色闪电犹如翻腾红色魔爪向紫胤袭来……
唯听见一声巨大轰鸣，两道力量剧烈碰撞。
硝烟散去，拔魉眯着眼睛寻找硝烟中紫胤的身影……吃了一惊！
浓烟中腾飞出火焰凤凰，磅礴的火焰顷刻间将拔魉紧紧包围住……紫胤的五灵归宗依然护身，一尘不染的长袍上染上些许烟尘。他不敢大意地看着拔魉的动静。
拔魉双手使劲一挣，脱开了火焰的束缚，略微侧头，看到自己的头发被火焰灼伤……
双手幻化出一个法阵，喃喃咒语中，似有无数尖牙利嘴面目可憎的饿鬼向紫胤奔去，紫胤向后一跃间，不知为何那些饿鬼竟穿透了古钧结界，一时惊愕，便全身被团团围住。
“哈哈哈”拔魉笑道：“魔界百饥地狱如何呀？”他阴阴笑道，“你们这些衣食无忧正派名门，懂得什么叫苦！”
见紫胤暂无反应，他加重了咒语，更多的饿鬼向紫胤扑去，撕咬蚕食……
拔魉已经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之一，因这些饿鬼是魔界怨念太深的力量，普通的剑气无法阻挡。
然他终究是看到面前的饿鬼聚集之处中间忽然渗透出白色万丈光芒，仿佛空中白雪纷飞，剑影环绕，顷刻间，万剑齐发从外向内，将那些饿鬼炸得粉碎。
紫胤的面色寒冷，却依然平淡不惊，脸颊一侧，还是刮上一丝血痕。
“明空太虚剑……”拔魉嗫嚅道……
然紫胤并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挥剑举手之际，苍云都开始滚动，已经动用全部剑气，强大无比的剑气绝招，剑影映天的——空明幻虚剑。
拔魉知道此招的厉害，亦同时全力使出自己的绝杀技，长剑割破自己的手指染上黑紫色的血，似是拥有了灵魂，饮饱喝足，于空中化出巨大的黑色法阵，嘶吼着的剑气迎面相撞……
紫胤和拔魉同时挥剑……
若不是此时正好七剑战魔王……紫胤的结界又消散了部分声音和动静，这般壮阔激烈场面……怕是比丹房犹有过之。
碧色和黑色的两道力量碰撞之发出轰鸣震裂之响……
模糊了视线，将回忆带到三百多年前……
拔魉那时候还是年轻傲气的魔界小将，跟随在魔尊身边，这些年轻的力量每日必做的事情，就是透过魔界之镜，看人间，神界，仙界的种种龌龊之事……尤其人类，追名逐利，自私贪婪，同时又软弱胆小，寿命短暂……他们看到昔日神界杀入魔界，屠族的漫天神火……老的魔族和幼小婴儿被无情杀戮……魔界昔日至尊将魔族隐于三界之外的相反空间，让魔族从此与三界对立存在。
当日魔族并未主动攻击人类或仙神，仅仅因为他们是六界“怨念极深，无心服神”的执着力量，从不屈从于所谓命运，亦相信如果力量足够，便可以灭天。后来随着魔族力量越来越大，又学会了诸多法术，邪咒，剑术……遂渐渐敢在三界内出现，争夺口粮或力量，亦有魔屠杀人类为乐。同时惹怒了伏羲和女娲，决意灭了魔族。
从此仇恨便深深埋下了。
拔魉还没去过人间，但周围所有人从小这般灌输教育，他和大部分魔族一样，全心全意憎恶三界，尤其是神明和人类，只不过对于人类，还多了一份蔑视。
拔魉师父交代的最多的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心底只能相信你自己。
少年将领成为四大将之一，这些价值观根深蒂固，手段也变得诡谲残忍。在发觉自己除了征战还可以潜入人的意识修改记忆后，拔魉也曾悄悄前往人界试验，结果发现这种精神磨折往往更容易让他获得“满足感”，那是一种手不血刃可以复仇的快感。
所以蜀山发动全部力量围剿魔尊时，拔魉亦是拼命保护，最终却还是有仙神相助的蜀山更胜一筹，散了魔君的力量，拔魉身受重伤，魔君最后时候，助他逃走……
全身带血断了一侧翅膀的拔魉在完全陌生的树丛间残喘，心想虽然得了魔君一份助力逃到此处，但此刻的他，连一个上山砍柴的人类都是敌不过的……
正想着，面前的树丛稀稀疏疏有些动静，拔魉下意识握住了长剑，但手上没有一丝力气……还是追来了么？他想着，继而苦笑自嘲道：“没想到我驰骋一生，竟然要死在这里，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
一双琥珀色大眼睛在草丛中惊恐不定，看着拔魉。
他靠着一棵树，面容英俊，全身是血，呼吸微弱……一侧黑色的翅膀被斩断，眼神却还是犀利而凶狠，直直瞪视草丛中的眼睛……
片刻，轻轻的脚步，拔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梳着双发髻垂着长发的少女……顶多十六七岁，漂亮而惊魂未定的琥珀色大眼睛……发色有些偏白，身穿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赤着脚，脚踝处挂着一串银色铃铛，她每走近一步都玲玲作响。她紧张地捏着双手，眼神有些惊恐有些同情。
拔魉心中一惊……妖……人类？
原来是本人半妖……人、妖都不如的异类……尚且年幼，妖气很弱，难怪靠得那么近他都无察觉。
两下对视，那个少女走近了一步，
拔魉突然拔出剑指着她道：“不许……靠近，快滚……”
“……？！”那个少女吓得后退了一些。
胸口创伤再次袭来，拔魉咳出许多黑色的血。
渐渐看不清楚眼前……他有些眩晕，仍旧不忘说：“再走近一步……我杀了你……”
渐渐倒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隐隐温暖，眼前是小小的一堆篝火，拔魉一惊，无奈身上动弹不得……乍一看他怔住，身上密密麻麻手法笨拙地被包满了绷带，把他包得动弹不得。旁边是一个湖，湖边还放着一些衣物和布，上面的血液似乎刚刚被洗干净……
拔魉抬起自己的手嗅着，一股难闻的草药味道……好像依稀记得可以止血疗伤……
银铃声音一响，拔魉回头，眼神中皆是戒备和仇恨。
那少女似乎是抱着很多水果过来，看到他醒了，很高兴地比划来比划去，好像是在问他是不是好些了。
“……”好像是并不会说话……
拔魉一语不发，仍是满腹不信任，而且，堂堂魔界骁勇战将，此刻居然被一个半人半妖还不会说话的怪胎同情，实属大辱。
他开始撕扯身上的绷带，但是手法虽然笨拙，包的却很结实，一时他也不再有力气……少女递过来一个水果，拔魉不看不理。
她再次走近些，拔魉心本就烦闷，想起主上生死未卜，其他几个弟兄亦不知道在何处，心中顿时想起蜀山和仙神无耻，又怒又气，扬手一挥，那少女连同水果一起被拔魉打飞。
始料未及……拔魉一时有些错愕，他从不下手打过女人的……
看地上的人没有反应，拔魉立即放下刚才些许的内疚，想到：“不过是一个人妖产物…..素昧平生，难说没安什么好心，也无所谓。”
良久那少女撑着爬起，看向拔魉，脸被打得一侧浮肿，大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拔魉心头顿时有些揪紧，但仍是别过头去不肯道歉，亦不肯说话。
那少女终是静静走开了。
当夜拔魉睡在篝火边，心头难以平静……他从一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师长除了教他些本领，也无情分可言。虽然魔界内部讲究义气，团结安定，不会像人类那样算来算去，但却从无情感可言。自己之所以追随现在魔君，是因为他还算有几分情谊，在他旁边……不会觉得自己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
眼前忽然闪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自己少年曾行走人间，一开始人类对他还算友好，但只要魔的身份被戳穿，不是被追打就是无人再敢理他……人类为什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完全可以不顾之前所有情分……幼小的他心中无法接受，自己一个人，不管在人间，还是魔界，看到别的年岁差不多大的孩子旁边，有父亲或母亲，总是盯着看。
嘴上不屑，心中有些向往。
除了魔君的些许恩情，不记得谁对他好过，谁说过几句温暖柔和些的话语……谁真正顾念过他的生死……所以他习惯了只身来来去去，习惯了所谓的杀戮和果断，习惯了冷漠和心机，习惯了狡猾为保全自己……
月光下，他侧头看着胳膊上的绷带……纵然是半人半妖，她并不曾伤害他……半人半妖，那就是人类和妖界都不容她……比自己过得还惨吧……
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拔魉忽地起身，拔出剑相向……看到她站在身后，脸上还带着伤痕……手中握着一条刚刚抓到的鱼……她不敢再靠近，伸出手，将鱼递了过来……
拔魉心头一惊，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竟然有些酸楚……他慢慢将剑放下。
篝火边，有些用剩下的草药……单手抓起些许，轻轻一碾就碎，他抬头，满不在乎略有些不耐烦地撇了一下头，示意她过来。
心中仍然存有一丝戒备……若她靠近后敢怎样，就用这只手穿透她的胸膛……
那少女错愕许久，终究是裂开嘴笑了。
手中动作停住，他看着她毫无心机灿烂温暖的笑容……仿佛从未见晴的乌云层中渗透出一丝阳光。
她轻巧走到他身边跪下，打量他身上的伤……忽然一只手粗鲁而用力地把剩下那些草药敷在她脸上，她有些不知所以地抬头，看到拔魉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她。
也许那一夜，简简单单，但对于魔界战将来说……无法忘怀。
在她蹩脚而细心努力的照顾下，拔魉的伤好了一些，开始思索怎样救回魔尊和其他人……然而偶尔看到白色身影出出进进，心底涌上一丝眷恋……
此生唯一一次觉得心头不再毫无知觉。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一日早上，拔魉一人在屋内呆着，忽然全身上下不安起来，他静静感知，不好！他想，有剑气……！还不止一个。
心中坚信是蜀山追兵，思忖片刻，决心冒险使用隐遁之术，虽然以现在的身体只能撑住一时半刻，但总比大仇未报不明不白被杀死的好，况且魔君现在唯有靠他了，他帮自己逃走，不能不知恩不报。
一个白色身影跳动在眼前……
来不及了，那些剑气越老越近。
他只能赌一把，她妖力太弱，又是半妖，应该不会发现她。
透过隐遁之术模模糊糊的视线，拔魉看到几个身着蓝白衣服的修道之人持剑闯入房间。
“此处没有，往别处看看！”他们中一人说道。
还好……终究是逃过一劫……
半个时辰后，拔魉撑不住，现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急急匆匆跑了出去，明知道那些人可能还没走……
隔得远远，看到一个蓝衣背影，背着一个墨蓝色剑匣……长发及肩，蓝色头冠……手中一柄长剑，正在凝视着什么……
拔魉心头一震，对方人多，他不敢再靠近。
忽听见远处有人喊：“紫英师叔！都找过了，没有，我们走吧！”
那个背影转过身来，面如秋水，气度不凡。
他随之与其他那几个弟子御剑离开。
拔魉向他方才所站的地方走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脖颈裂开，血流一地……早已没了呼吸……身畔还有一些野花……
拔魉听到自己倒抽了一口气，有些站立不稳，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虽知道没希望……仍是伸手去探那只小狐狸的呼吸……
她应该是想要摘这些花去给他看。
天上好像下雨了，有雨水一滴滴落在小狐狸身上，拔魉抬头，看到平静安稳的天空……不知道自己眼中溢出的液体，叫做什么……心中疼痛难耐，自责，内疚，仇恨……一瞬间难以言明……终是忍不住对着天空咆哮……
只是一个半妖，与世无争，与人无害…...为何要杀她……
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拿看异类目光注视自己的人，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
“人类！！！”拔魉的双眸变得血红。
模模糊糊，记得有人喊他“紫英”。
此仇不报，誓不为魔！！！
……时光定格在百年后的天墉城，剑气拼杀之后，是滚滚浓烟……
拔魉终于是占了一丝上风，他们现在持剑近距离相拼……拔魉的力道占了一丝上风。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恨你了？”
“……”
有件事情，拔魉却绝对没有料想到。
紫胤腰间红色剑穗忽然飞出一个身影，身手之快，让拔魉还没来得及眨眼，双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紫胤趁机躲开他的长剑，拔魉惊骇之极，自己心脉被斩断一半，嘴角溢出血，终于看清，眼前红色身影，红色双剑……决绝而坚定的目光。
双剑抽出，红玉不再犹豫，一招雷霆惊梦和残剑舞流光，正正打在拔魉身上——致命的一击。
那日，漫漫火光浓烟中，紫胤低声说出一个主意。
虽然有风险，但仍可一试。
他静静告诉红玉，腰间红色剑穗是仙人所赠，颇有灵气，红玉可以试试能不能化身剑气藏于此，如果计谋成功，紫胤会诱使拔魉近身战，而且稍微示弱，拔魉心下对自己有仇怨，若能看到自己有败退迹象，那一刻，就是他防备虽为松懈的时候，红玉就可趁机攻击。
此法险，一则能否让拔魉近身，二则如何让他放下警惕，三则，如何让他不发现红玉的剑气。
想来也略微讥讽，大概拔魉心中积怨太深，居然连红玉在此也没发现，终究是他太过轻敌了，曾被自己略施小计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剑灵，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终于吃了大亏。
红玉冷冷看着他说：“这一剑，是为了莫邪，和干将。”
拔魉捂住胸口，那一剑却是又准又狠……她虽然灵气大损，这一攻击倾注全力，奈何拔魉完全不曾防备……伤害竟是比与紫胤相斗许久都来得大……
……拔魉心下思量，周身幻风，身形开始逐渐消失……却忽而睁开双眼，为何！！
一个出口都找不到！
天墉城中长老房都有的轩翅古镜，全部被毁。陵越提剑匆匆赶来。
“师尊！”他气喘吁吁道：“弟子……想起师尊曾言镜映表里，会被魔物作为两界通道，心思拔魉之前进入天墉不被察觉，亦是用了此法！遂毁去了长老房中所有古镜。”
紫胤都没想到这一层，赞道：“做得好！”
红玉望向陵越一笑。
拔魉心中瞧不起镜罔，却用了镜罔昔日“镜子打开通道”的办法；亦瞧不起红玉，最终被红玉重创……
想来都是天意，骄兵必败。
机关算尽，甚至上古剑灵都死于他手，紫胤也未能伤他如此之多……却死在自己的傲慢上……
他忽然“哈哈哈”地笑起来。
身上翅膀，黑色羽毛渐渐开始脱落，他开始逐渐消失……
紫胤走上前，看着他，负手缓缓道：“当年之事……我自觉有错，可你……当真误会太深，执念愚弄。”
拔魉抬起头，目光中神色难定。
“她……是回去途中，被狼群咬死……当年我深受琼华教义，虽看到她仍有一丝气，却踌躇要不要相救，总归是半妖半人，就是这几秒钟的忧郁……再也救不了她。”
“什……么……”
“我说过，此事我有错。”紫胤说道：“世间本无高低之分，她不为恶，本该相救，奈何……后悔已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拔魉……”紫胤的口吻中忽然不再冷冷冰冰，反而有一些责备，一丝悲凉。
“拔魉，你究竟恨我……还是恨你自己当初躲起来……之后跋扈残忍对待旁人，是恨我杀了她，还是恨自己从未出手相救？”
“……！”
拔魉低头不语……翅膀快消失极尽……
原来如此……都是百转千回，方才发现，自己怪错了人……吗？恨他……恨人类……还是憎恶当时逃避的自己……
地上忽而震动不安，仿佛快要裂开来，丹房那边应该是出了大事！
主上的……撕裂空间罅隙之术吗……
好……好……好……伤我至死，绝不能让你们三人都全身而退，拔魉终生虽是一场笑话，一场悔恨……至少也可以死前替主上灭去最后一个敌人！
利用魔君的空间震荡之力，拔魉忽而双手触地，嘶哑大叫起来……
紫胤离得近，红玉看见不好，不顾一切地奔了上去……
同归于尽，最后的一搏……
“幻.——裂——斩！”
紫胤脚下裂开巨大缝隙，空间裂开，狂风巨作，躲闪不及，拔魉终究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化为飞烟……死前身上最后两根黑色羽毛忽作利剑般向紫胤胸口穿来！
金光一闪，紫胤一阵刺眼眩晕，但见有人突然闪出抱住自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裂缝处张开三界罅隙强大吸力，一抹红色身影……坠入那裂缝深渊中去……缀着飘于空中的血。紫胤继而空中旋身追下……缝隙合上之处，听见陵越隐隐约约的叫喊声……
如堕入无尽黑暗……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空明幻虚影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