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往事》夏小千

2、第 2 章

　　两人一路上没什么对话，木千然本想问问为什么要突然把他拉出去，一转头看到宁皓冷冰冰的侧脸，就讪讪的转过头来，心想他大概是心情不好，想出来兜兜风吧，算了，车里反正比宿舍暖和，这样也不错。
　　进了屋，宁皓上了趟楼，下来之后就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这是这里的钥匙，你以后就住我这里吧，你那宿舍太冷了。“木千然愕然，就算是熟人，也不好意思住人家里，何况才见过几次面的宁皓。他哪里好意思接受这番好意，忙摇头道”不好不好，这多不合适。宿舍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怕冷。“宁皓皱了皱眉，”我听说你是南方人，北方这么冷的冬没有暖气你怎么能适应呢。也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里又没有人住，你住不住这儿的物业费暖气费都还得照交，住个人我心里还平衡点。你就当帮我忙了，好歹让我心里平衡点。“
　　“这怎么可以，这么大的房子……”
　　“就这么说定了，你就住这里，等开了学宿舍通了暖气你再回学校，你在这我烦了闷了还能过来和你说说话，好吗？”宁皓的表情很真挚，木千然看着他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期待，一时不知该怎么组词来回绝，宁皓拉过他的手，想把钥匙放在他手心，“你就当帮我解闷子得了，房子空太久都没个人气了。”
　　“不不不，我还是住宿舍吧，这样太麻烦你了。”木千然死活不肯，往后退了几步，忙摆手道“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太晚了，我还得回学校呢。”
　　宁皓眉头皱得更深，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苏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么空旷的房子，你在这儿给我添个人气不也挺好么。这么两全其美，互利互惠的事情，你怎么就不肯帮我个忙呢。”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苏蓝总和我提起你，咱们也算熟了。你就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成全了这笔交易吧。”
　　宁皓的脸带着微微的笑意，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询问性地又“嗯？”了一声，木千然一抬头，正好对上他深邃又期待的眼眸，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纠结了半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宿舍的时候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宁皓第二天一早就开着车过来了，到卧室摇醒了睡得正酣的木千然，说是要出去买点生活必需品。木千然睁着惺忪的睡眼，木愣愣的啊了一声，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点摸不着北。还没睡醒的人，估计是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了。
　　宁皓看着他顶着蓬乱的头发，呆滞地望着自己，顿时觉得这家伙简直太可爱了，他伸手揉了揉木千然的脑袋，“诶，还魂了啊。赶快去洗洗脸咱们出去买东西了。”木千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宁皓晃悠的笑脸，哦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迹象，宁皓等了半分钟，不见床上的人有动作，又上前摇了摇木千然“诶，我说你，倒是起来啊。”
　　木千然眉头微蹙，鼻腔里发出轻微哼哼的声音，一侧身，又接着睡。宁皓有些无语，看不出来这家伙还赖床，竟跟个小孩子一样。他嘴角一动，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脱了鞋也上床在木千然身边躺下，好吧，竟然你不肯起床，那我就陪你一起睡吧。
　　床很软，被子里也被木千然烘的热热的，宁皓一上去，就觉得周身都透着舒服，一手无意往旁边一伸，就摸到木千然的腰身，宁皓朦胧想着他的腰还挺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宁皓这个回笼觉睡醒，自己也有点蒙，床上就剩了自己一个人，旁边一点体温都没有，显然木千然早就起床了。卧室里有点暗，他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宁皓暗叫不好，这一觉，不知道得睡了多长时间了。
　　竟然已经下午两点了，天哪，这个回笼觉睡得，宁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自己从来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怎么会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床头有张便条，木千然工整的写着几行字，我给你买了午饭，醒了就吃吧。我去酒吧上班了。
　　宁皓脸上的表情，似无奈又觉着开心。本来想叫他一起出去买点东西的，这倒好，竟成了木千然管理自己来了。不过隐约间又觉得很是温馨。吃罢了木千然给自己准备的午饭，索性自己出去超市和商场买了一堆也不知道木千然用不用的着东西，塞满了整一后背箱。
　　木千然在酒吧工作到十点下班，外面的雪已经积了一层了。他正想着要不然还是回宿舍吧，这么晚好歹还有一趟回学校的公交车，宁皓的那个别墅，实在是不太方便过去。沿着便道往前走到了公交车站，木千然伸着脖子瑟索得看着过来的公交车，远远的来了一辆15路公车，他掏出公交卡做好了要上车的准备，就听见身后传来宁皓的声音“木千然，诶，你去哪儿啊，”木千然一愣，他怎么在这儿呢，“我，我等车呢。”
　　宁皓急急的跑过来“我追你一路了，这条是单行路，我又开不进来，你走这么快干吗啊？快跟我回去。“木千然眼看着15路就要停过来了，内心其实本也不愿住在宁皓的那处别墅，就回绝道”我还是回宿舍吧，我的东西都在那。“车门开了，宁皓追过来一把拉住他，对司机说道”师傅，我们不走，您关门吧。“司机骂了一句神经，快速关了门，一溜烟就开走了。末班车的司机，最巴不得一路都没有一个坐车的才好。
　　“宁皓， “木千然看着开走的15路，有些不快”就这一趟车了。“
　　“你那些要用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好了。快走吧，外面这么冷，别杵着了。“宁皓说着就拉着他往回走，“以后下了班我来接你回齐苑，你这到那里是不太方便。”
　　木千然听着这话，哪里肯同意，又是摇头“不用不用，宁皓，这太麻烦了，我住宿舍就可以的。宿舍有车通这里，下班我自己回去就成。”宁皓听着木千然又是这熟悉的拒绝口吻，眉头微皱，“你怎么就那么愿意委屈自己呢。那地方跟冰窖似的，睡那里哪行呢。再说我又没让你白住齐苑，今天正要和你谈条件，哪知道过去就睡着了。你也看到了，我那平常没什么人来，你住那里，负责把卫生给我搞好就行了。我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得好几千，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心里平衡点行吧？“
　　木千然听着这一番话，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只好无奈又认命的叹了口气。大概宁皓天生就有这个本事，自己想好的所有借口，都抵不住他三两句的攻势就溃败，他明白宁皓虽然总说是让自己心里平衡点，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好。他哪里有这么傻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呢，心想着宁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同意就显得矫情了。不过住归住，要让他天天来接，也真是说不过去。“那你以后别来接我行吗？我真是过意不去。我可以骑车回去。”
　　“我就是顺便兜个风，我家里来了一堆小孩，吵吵闹闹烦死人了，我爸又不同意让我搬出来，我只好天天往外跑。反正是要回到家里睡觉的，他也说不了什么。跟你在一块我心静，再说我还能顺便检查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给我做卫生啊。要是你敢像苏蓝那样，看我不连人带铺盖都给撂出大街去。”
　　宁皓就是这样，任何一件事情都能找到天衣无缝的理由，能把人还没说出口的推辞给噎回到肚子里，末了也还能察觉到他的一番好意并暗自感动。木千然听了这番话，突然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宁皓辩驳回来，他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的。可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为着自己好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开始了假期的生活。每天到了木千然上下班的时间，宁皓总是会准时出现，在齐苑里溜达一圈，假装环视屋子的卫生情况，然后坐下和木千然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除夕的前一天木千然工作的酒吧给他放了为期三天的小假，于是宁皓从中午过来之后就一直窝在齐苑。
　　晚上苏蓝那个没义气的死人竟然要求要和宁皓视频通话，肉麻兮兮的说着实在是想念的紧，让宁皓差点没把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苏蓝寒假和家人去了新西兰，他光着上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着手机显摆着自己刚练出来的肌肉，滑稽的动作引得宁皓爆笑不已。木千然以为宁皓在看什么爆笑喜剧，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宁皓也笑，指了指手机里的苏蓝，对木千然说道“就是这么个东西，很好笑！”这一凑不打紧，那边的苏蓝跟见了鬼似的“哎呀，这是谁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苏蓝啊！”木千然见是苏蓝光着身子在那头，不自觉就咧开嘴笑，“你的脸从这看可真够大的。“
　　苏蓝也不计较说他脸大，仍是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啊，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还有没有地位了。“
　　“得了吧你，你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地位。现在千然可是我的正房，你已经被我休了。”宁皓开起玩笑来也毫不含糊， “让你丫在外面逍遥快活，回来你就得重头开始。”
　　木千然看着光着身子的苏蓝，忍不住问道“苏蓝你这是去哪里了，不穿衣服不冷吗？”宁皓插了一句“他就爱裸奔，穿衣服难受。”
　　“去你大爷的宁皓，千然我跟你说啊，离这人远点，别被带坏了。哥哥我在新西兰，这边是夏天，热着呢。”苏蓝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俩人的脑袋，瞬间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抖得屏幕里的人像也晃来晃去，宁皓看的眼晕，不由骂道“你小子笑什么笑，这么猖狂，抖得我眼晕。”
　　“我说你们俩这造型和姿势，从我这看特别像结婚登记照啊。啧啧啧，咱们国家什么时候也和新西兰一样，允许同性结婚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苏蓝笑个不停，”你俩等着啊，我给你们发过去个截图。“
　　截图打开来看，苏蓝不说出来还好，经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结婚照。宁皓高出木千然约半个头，由于是手机视频，俩人凑得也稍微那么近了一点，又都面带笑意，这么一看，连木千然也不禁笑出来。
　　宁皓索性就搂住木千然的脖子，“来，老婆，给对面那小子秀个恩爱。“苏蓝在那头怪叫，木千然也瑟缩着脖子笑得一抖一抖的。”还秀恩爱呢，你看人家都不配合你。“苏蓝得意的冲宁皓叫道。宁皓笑意更浓，想也不想就又圈紧了木千然，凑过去在他脸上大力亲了一口，得意的冲苏蓝笑道“看见没有，恩爱就是这么秀的。”
　　苏蓝在那头龇牙咧嘴，冲他竖起大拇指，正要说什么，那边就给掉线了。屏幕一黑，客厅里突然就显得安静了下来。宁皓转过头笑道“你看苏蓝这小子，关键时刻总掉链子。“木千然嗯了一声，就试图扭动身子离开宁皓的圈固。宁皓反应过来，这才讪讪放开手，低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刚刚自己好像亲了木千然一下，他不会介意吧，话说回来他脸颊的触感，实在是，不赖。木千然此刻也是有些许尴尬，宁皓突然凑过来亲他一下，实在是状况外。
　　不几分钟苏蓝的视讯又传过来了，接着三人又是一通天南海北的瞎扯，苏蓝也算是拉扯明白这两个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人是怎么弄一块去的。末了，宁皓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哎苏蓝，前两天我看见你那根冰棍了，跟个大叔在一起，你趁早就死心了吧。
　　苏蓝一愣，半晌反应过来宁皓说的冰棍是林涵，“你丫才冰棍呢。她和个大叔在一起？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她叔叔了。“宁皓回击道”你丫真是天真，什么关系我还分不出来吗，她一外地的，在宜城哪来这么多亲戚。我就劝你别再她身上下工夫了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他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跟你俩聊了，我得锻炼我的肱二头肌去了。”苏蓝收了线，木千然能感觉到提到林涵，苏蓝多半又失落了。
　　木千然一个人的除夕夜，终于来了。这三天不用去工作，木千然反而有点不适应。一个人过除夕，还真是头一遭。如果在酒吧工作呢，多少还有些人陪着。即便是父母过世之后，他每年也是在大伯家里和他们一起过除夕。大伯家的堂姐去年刚结婚，按习俗说来今年除夕在婆家过，想必大伯和大伯母也觉得孤独了吧。想到这里木千然突然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任性了，堂姐已经不能陪着大伯他们过除夕了，自己还不愿意回去陪他们，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可是回了老家，免不了又要难受一阵子，一见着自己家的那栋空房子他心里就难受的紧。木千然太念旧，一推开家门，那些旧时光就历历在目。今昔对比，物是人非，17岁多的大孩子，无论多坚强，也抵不住这丧亲的伤痛。就任性这么一回吧，明年一定回去陪着大伯他们，木千然暗自想道，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旧事。
　　木千然煮了碗方便面，打开电视看起了春晚，虽然他一直觉得春晚其实没多大意思，但是除夕晚上的节目，翻来倒去就那么一个。电视里热热闹闹的唱起来了，舞台也很华丽，倒是有几分过节的气氛。等到了十二点我好歹也应个景接个年吧，木千然这么想到，拿出手机给自己定了个23:50的闹钟，生怕自己一会儿看着就着了。
　　果然，木千然还是被闹钟叫醒的。他揉了揉眼，却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人，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宁皓笑眯眯看着他“你可算醒了，这晚会看得我都闷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在家里呆着呢？”
　　“来了半天了。家里人那么多，少我一个又没什么关系。这会儿都忙着呢，哪还顾得上我。”宁皓走过来又揉揉他脑袋“醒了咱们就出去接年吧，我给你带饺子来了，我妈包的，好吃着呢。”
　　木千然浑浑噩噩的，就被宁皓拖出去了。点了一个大礼炮，很是漂亮，木千然仰着脖子看着绽放着的礼花，有一瞬间的恍惚。以前过年的时候爸爸总是挑最大的礼炮放，他和妈妈就在旁边仰着脖子看。木千然扭头看着宁皓，心底里突然觉得特别温暖和踏实。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了。宁皓转头看见木千然直直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了，千然，愣什么神。”
　　“新年快乐！”木千然大声说道“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宁皓回道。
　　放过了礼炮，宁皓就拽着木千然吃饺子，木千然大概是方才那一包泡面吃的积食了，这会儿胃口有点难受。抵不过盛情，他还是死撑着吃了宁皓带过来的饺子，宁皓笑咪咪看着木千然吃完最后一个，满意的嘱咐让他快点休息，就又开车回家了。
　　凌晨三点多开始木千然就察觉到自己发烧了，浑身烫的难受，被子盖在身上捂的极难受，高烧了容易口渴，他颤悠悠爬下床弄了水放在床头，这里也没有退烧药，只好又去弄了个凉毛巾，折好了放在脑门上降温。
　　这一宿睡的极不踏实，中途起床又吐了几次，木千然想真不该逞能把那些饺子全吃了，这回倒好，全浪费了。末了又想道，以后这泡面还是少吃点的好，宁愿饿着也不吃，太折腾人了。这辞旧迎新的，搞成这么狼狈。
　　折腾了一宿，木千然脑门上顶着个毛巾就睡了，宁皓初一没有过来，木千然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出了一身大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状况比起昨晚来倒是好些了，还是有些发烧，木千然想着不如睡到明天还不见好就去医院。迷糊中起床喝了杯水，就又躺下了。
　　后来木千然就被宁皓摇醒了，天已经黑了，木千然睁开眼，眼皮有些沉重。宁皓一脸焦急“你怎么发烧了啊，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烧死了怎么办，我可不管给你收尸啊。起来，去医院。“木千然笑了笑，轻飘飘吐出我没事三个字，宁皓就急了，“听听你这声音，还敢说自己没事，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你，你简直要气死我。”宁皓也不再征求木千然意见，找了件大衣给他套上，就抱起他往外走。木千然微微挣扎了一下，宁皓立刻喝道，别动，再瞎动就把你扔雪地里去。
　　去了医院挂了急诊，验了一堆这个那个的，医生判断是急性肠胃炎，说是积食造成的，可能也着凉了，让以后注意点，虽然是过节，吃吃喝喝也该悠着点。
　　挂了几天点滴，木千然就好的差不离了。酒吧的兼职宁皓擅自给他辞掉了，木千然知道后虽然有些生气，但听着宁皓一心为自己身体着想的辩解词，他又无话可说。“你说好好的，怎么积食了，我妈做的饺子这么难消化么？”宁皓对于她妈妈的饺子一直是赞美有加，木千然吃过饺子就高烧还肠胃炎这件事，实在让他难以理解。“不是饺子，是泡面的事。你来之前我吃了泡面了，吃完就有点难受了，和饺子没关系。”木千然这么一解释，宁皓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之前就难受，也不告诉我，还吃这么多饺子，能不生病吗？”
　　木千然心虚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怕浪费你的一片心意么。”
　　宁皓看了讪讪笑着的木千然，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你别这样委屈你自己，不想吃就不要吃，我又不怪你。你看你病成那样，多不值得。旁人看了都会心疼啊。还有，以后生病要及时告诉我，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床上挺尸呢？”
　　“这可没有，我是想着第二天早上要是退不了烧就去医院……”
　　“哼，第二天早上，我怕你该有心无力了。”宁皓打断他的话，不由自主的抱了抱他，拍拍他的后背“以后别这样了死扛着，有病就要去医院，知道吗？”
　　木千然心跳有那么一瞬间漏拍。宁皓的话，每字每句都直达他心里让他觉得窝心。父母离世后，已经没有人这样对过他了。
　　木千然伸出手臂也圈在宁皓后背，把头靠在宁皓的肩上，低声说了句“恩”。就闭了眼睛，也不放手。
　　“让我靠靠吧，就一会。我现在是病人。”
　　宁皓听了也便不动，把怀里的人又往前带了带，“随便靠，今天不收费。”木千然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哪天收费呢？”
　　“全年无休，今天例外。”宁皓绷着个脸，正经八百的说道。
　　木千然推开宁皓，看着他假装严肃的表情，又是一阵大笑。“那以后我要是还想靠靠，又没那么多钱付，那怎么办呢？”
　　“ 我考虑下看看能不能给打个九折吧。“宁皓嘴角轻翘，”熟人么，九折就可以。不过看在你这么需要温暖的份上，我就当个好人吧，免费给你靠。“
　　“ 还是算了吧，强健的臂膀我自己也有。“木千然乐道”你看看。“说着就拱起胳膊，摆出秀肌肉的造型。
　　宁皓不屑的撇了一眼“得了吧你，细胳膊细腿的也好意思出来秀。你要是强健还挂点滴呢。“
　　木千然一撇嘴，“谁没个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宁皓揉揉他的脑袋，“瞎贫。“罢了又说道，”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别不当回事，往心里去，记住没有？“
　　木千然听着宁皓这语重心长的话语，心里知道这是宁皓真的关心自己，于是乖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