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涩 爱 情 季》糖忄

23、第二十三章

　　对我的内疚，住院的一段时间，宋智睿对我更加温柔体贴。销了还有大半个月的长假，提前回到公司上班。每天一下班就来看我，陪我说话，陪我吃饭，陪我打针，陪我换药。每天都呆到我赶他回去才依依不舍的走。
　　心头如灌蜜般，但也心疼他眉宇间淡淡的忧与眼下的那两片淡青色。
　　目睹了事件最惨烈全经过的在美一直在生自己哥哥的气。一直不肯和他说话，即使来医院看我，也不愿意坐哥哥的车一起来，宁愿坐公车。
　　就像现在，即使他们两个人一同在我的病房里，却分边坐在我床的两边。别说说话，连眼神都不愿意对上。
　　在美在给我剥桔子，宋智睿则拿着刚带来的保温瓶给我倒着香喷喷的鱼汤。
　　碗端在面前，我伸手要拿勺子，宋智睿不给，捏着勺子的手缩了缩，下巴往前伸伸，示意我坐好。
　　微微一笑，背靠着垫起来的柔软枕头我舒服的坐着。
　　一勺汤先送到自己的口边吹凉了点才送过来，宋智睿的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暖暖的。就犹如他喂过来的鲜美鱼汤，暖暖的入口，滑下喉咙，进入胃里，让人舒服和满足。
　　喂着我喝完汤然后又看着我吃了两块鱼肉，宋智睿才满意的放下了碗，拿着纸巾给我抹了抹嘴，然后起身走进盥洗室洗餐具。
　　“他不是故意的。”我笑望着一直在一边没有作声也没有表情一直在玩剥下来的橘子皮的在美。
　　“只是个意外。”
　　在美抬头看着我，青春的脸上有些不符合她年纪的忧郁。
　　“不知道，我真宁愿自己没看见那一幕……”在美声音里有些消沉的低哑。
　　我是当事人，虽然遭难的是自己，但的确不能体会做为局外人的在美当时看到那一幕到底有多可怕。我摔下去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但是那一刹那或许会对于她或多或少有些阴影。更何况我这一摔的确也不轻，人都直接摔进了ICU。
　　在美从少年时代认识我后就一直非常依赖我。一开始因为哥哥忙着生计和身边还有李雪儿，所以很多时间不能陪着她，我的出现，对于她来说就像朋友，玩伴，更多时候是可以诉说依偎的对象。后来哥哥重伤生活几乎要绝望。虽然我并不是第一帮她的人，但在最紧要的关头，我一直陪在了她身边，安慰和帮助她挺过了他们兄妹两最艰难一段日子。后来她哥哥康复我虽然出国留学，但却还是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电话，视频，邮件。
　　有时我觉得她对于我的感情或许比对他哥哥更为深厚。我虽然不是和她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我却是她最为在乎的人，所以她对我的爱并不比真正的亲人少，这点我是明白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目睹她哥哥无意识的“丢”了我让我受了伤这个梗，她一时半会无法释怀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宋智睿和她毕竟是亲兄妹，更何况我现在也真的没有事了，而且两个也都是我最在乎的人，真的不想他们冷战的原因是我。
　　人的情感是很微妙的。容不得持久的隔阂，特别是至亲之间的那种冷战，最伤害人。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因为对方的一些错误而硬着性子赌气的不去理睬。时间长了，这种冷战会让一种叫疏离的情感不知不觉间成为习惯。而这种习惯则会让原本的亲密无间出现情感裂痕，那裂痕无论怎么修补那道纹永远是存在的……
　　“姐姐，我有些……害怕……”在美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说却又在犹豫，眼睛明显的在躲闪着我。
　　“什么？”我拍着她放在床边的手，鼓励她。
　　“我……”眼睛终于勇敢对上我的，但是下一秒双眼的焦距飘离了我放在前方，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摸起一个橘子又开始在那里剥皮，其实盘子里依然放着三个还没有吃的剥好皮的橘子。
　　顺着看过去，宋智睿刚从盥洗室走出来。把洗好的碗勺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走过来看了一眼挂着的吊瓶，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护士没一会就进来，身后跟着进来是我的主治医生。
　　护士拔了针头，宋智睿帮我按着止血棉签。看着医生问询我的情况。
　　丢掉棉签，宋智睿双手捂着我略微冰凉的手。然后问医生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朴小姐身体素质本身就不错，伤势恢复得很快，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左手还需要戴固定带一段时间，让骨骼彻底长好。下个星期应该可以出院了，出院后不要剧烈运动好好休养就可以了。”检查完毕的医生冲他点了点头。
　　宋智睿很高兴，脸上发出闪亮的光芒。连声谢着医生。
　　在美也很开心，笑着抓着我另外一只手。
　　我也笑，然后把各抓着我的两只手交叠放在一起.
　　兄妹微微一怔，然后又各自展开笑颜看着对方。
　　出院当天唯一的惊喜居然还是李雪儿。
　　她穿着一条看着很单薄的青灰色的带小蓝碎花的棉布长裙，外边随意套了件加绒的浅灰色外套，穿着紧身黑色的保暖素色袜裤，脚上一双有点褪色的褐色牛皮中靴。脸意外的一点妆都没有上，第一次看见她纯素颜，她本就是美人底子，所以就是这样依然好看，只是多了几分纯净，像个刚成年的少女般无暇。
　　现在正是深冬季节，又逢雪季，她穿着单薄，没有戴手套的手指冻得通红，耳朵和脸颊也是。看得人有些怜惜。
　　她不是跟着宋家兄妹一起过来的，因为她比他们先到。
　　她当然不是来接我，更不是来探望的。
　　每次她来单独见我，永远只会有一个目的——宋智睿。
　　“看着行动应该没问题，去楼下喝杯咖啡？”眼睛瞥了下我挂在脖子上的固定带和悬在胸口处的左手，语气是询问，但身体已经开始向门口那边转。
　　耸耸肩，跟上她。
　　医院楼下餐厅刚刚开始贩售餐点，顾客不是很多，零零散散几个人分散坐着。李雪儿没有问我的意见，自顾自的买了两杯拿铁，取了就往靠窗口的位置走去。我给自己买了杯生榨石榴汁。
　　坐下，看见我自己拿过来的果汁，李雪儿依旧把另一杯拿铁推到我面前。微微笑着，我只是吸着手里的石榴果汁。
　　很久我俩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她喝咖啡，我吸果汁。
　　李雪儿放下手里咖啡杯，我以为她开始要说话，却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
　　放到桌子中央，依然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的意思让我打开自己听。
　　我抓着自己果汁，没有动。
　　看了我一眼，李雪儿伸过涂着珍珠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按了“PLAY”键。
　　首先播放出的声音，是个年轻男子在低声哭泣的声音，应该是用手或者把脸埋在什么地方，哭声闷闷的压抑。
　　我心里一紧，即使没有说话，但是那熟悉的声音哪怕仅仅是轻轻的呼吸声我都可以清晰分辨出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雪儿，面容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睛却透露着光芒。
　　录音笔继续着。
　　那个哭泣的男声开始说话。声音熟悉得让我心痛！
　　“对你的感情，这么多年依然存在我的内心深处，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那种情感太特别了，不是说忘就可以忘的……但是……现在我已经跟恩心在一起了，我已经接受了她，当年我接受了她太多的恩情，我不可能背叛她……接受她，是用感情报恩。即使……我内心还……爱着你……我知道当年你离开我是迫不得已，我原谅你，但不能再爱你了……”
　　录音笔在这里被李雪儿按停。
　　“还要继续吗？”她捏着小小的银色录音表在两个手指中。
　　心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滑下脸庞。一颗颗掉入面前的红彤彤的石榴汁里。
　　“放手吧，他很痛苦，因为你那份恩！”李雪儿收了录音笔进包包。
　　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站起独自离去。
　　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很久……
　　宋家兄妹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平复了心情。眼睛有点肿，但是一说因为可以出院太兴奋没睡好，他们也没有太在意。
　　宋智睿对我的笑还是那么温柔得让人看得发痴，动作还是这么轻柔得让人心动不已。看不出半点伪装，如果不是之前听了录音笔，我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真的爱我的。那种温柔和眼里的眷恋怎么这么逼真，真的只是用感情报恩吗？智睿？
　　“怎么了”抓着我直直伸过去要抚上他眼睛的手贴在唇边，“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宋睿智蹙着眉问。
　　我回过神，抽回手，“哦，没什么。”我笑笑。
　　虽然看着我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多想，宋智睿低下头在我额头轻轻一吻。提上行李，拉着我的手。
　　“回去吧。”
　　我坚持和在美一起坐在后排。在美一直拉着我的手说着这几天有趣的事，巴拉巴拉的，其实大多数我都没有听，一直从后面看着宋智睿的后脑勺，好像这样可以把他真正的内心看穿般。
　　因为宋智睿要亲自跟我下厨做好吃的，所以他直接开车去了他们家。刚进门，看到李雪儿似乎刚从宋智睿的房间里急冲冲的出来，她淡淡跟我打了招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也没太在意。
　　在美神神秘秘的拉着我去了她的房间。
　　“怎么了，说秘密？”我笑着在她床边和她一起坐下。
　　“嗯，一个大惊喜。”在美神秘兮兮的挤挤眼睛。
　　“哦？”我有兴致的看着她。
　　“姐姐，哥哥最近可能会对你做一件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难道，分手？
　　我心里一紧，但是看着在美笑呵呵的面容，却也不像，那会是什么？
　　“什么……事？”我问的很忐忑。
　　“求婚！”在美也不卖关子。
　　我差点被自己呛到。楞着说不出话，只是瞪着眼睛看着笑得眼睛都弯的在美。
　　“哈哈，惊喜吧，昨天我在书房找书，无意看到了抽屉里放着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女士钻石婚戒，那钻石可大可漂亮了。”在美兴奋的用手比划着那钻石的大小，“不是向你求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几个小时前，李雪儿拿着她哥的录音让我知晓了“感情”报恩，这厢，妹妹却跟我说哥哥要准备向我求婚了……
　　晚上吃过晚饭，最后决定在那里留宿一宿。宋智睿去了自己房间洗澡，在美则在客厅跟同学打电话，李雪儿吃过饭早早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看时间尚早，决定跑去书房看会书消磨下时间。
　　去书架翻了翻几本书，兴致不是很大。看到书桌的柜子，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美跟我说的话。心里有些激动。斗争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那枚戒指。
　　手有些颤抖的拉开柜子，果然那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银灰色缎面的小小的四方盒子。犹豫的半天还是拿起，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女士钻石婚戒。造型其实很简单，似乎是很普通的六爪大众款，戒指横面正中上镶嵌着一颗大概三克拉的大钻，然后戒指面碎钻镶嵌一圈，价格不菲的样子，非常漂亮，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芒。
　　本想看着就放回原位，但是不知道什么回事，像迷了心窍般，我居然就把戒指往自己的无名指套……
　　看着无名指上的钻石婚戒，眼泪汹涌而出，我捂着双眼，低低的笑，眼泪润湿了手指缝也染湿了那枚漂亮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