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涩 爱 情 季》糖忄

13、第十三章

　　时间飞逝，后天就是在美手术的日子。问她紧张吗，小姑娘总是挤出笑容摇头。但眉宇间的那种忧虑总是隐藏不住的。
　　宋智睿最近情况也不错，人还是冷冰冰，不说话，但是已经不再抗拒用眼神与人轻微的交流，别人对他的好也不再冰冷倔强无视。眼睛有了点光，但却还是蒙着深深的忧郁。
　　今天如往常般带着在美去宋智睿的房间。推开门，里面一阵音乐声从打开的门缝里渗透了出来，悠扬悦耳。
　　又有进步了，居然是自己动手播放音乐了。我笑，拉着我的手的在美抬头看着我，也展开笑颜拖着我走进去。
　　“哥哥！”在美扑在床边笑呵呵的拉着他哥哥的手臂。
　　宋智睿前个星期开始认真配合医生的治疗，体质本来就不错的他恢复很好。身上贴着的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都已经撤下，氧气也早不需要了，只是每天还需要打两三瓶吊瓶。
　　宋智睿用手摩擦着扑在自己床边上的妹妹的小脑袋，脸上冷峻的线条比以往或者说对别人的时候来得柔和很多，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不同的光芒。
　　在美跟她哥哥说着话，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小孩子心性，嘴噼里啪啦打机关似的说个不停。我倚着窗边，晒着暖暖的太阳，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噙着微笑安静的听着。宋智睿则躺在床上，一只手被妹妹握着，依然不说一句话，但是眼睛很温情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房间里音乐持续着，居然和小女声不停嘴的声音出奇的和谐，那样的令人安心、平静。
　　今天是在美的手术日。时间定在早上10点入手术室。
　　小姑娘醒得很早，7点不到就睁开了眼，然后喊着我。我就想着小姑娘会很紧张，所以跟爷爷报备后，决定前一晚在医院里陪着过夜，果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在美醒后，带着弱弱地哭音喊着我的时候，我赶紧把手塞她手里让她拉着。扑进我怀里小姑娘轻轻低泣着，我搂着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心，好一会才把人给稳住。
　　一切准备妥当，在准备进手术室的前一个小时，在美拉着我的手，轻轻说：“我想去看看哥哥。”
　　点头，拉着她去往她哥哥的病房。
　　拉开病房门，里面的人静静的躺在白色病床上。然后头颅向门口方向转动，一只手伸开来向门口方向掌心向上张开着自己的手掌。
　　我对在美笑笑，然后松开手轻轻推着她。
　　“进去吧，你哥哥在等你，你们好好说会话。”
　　在美回头看看我，然后走了过去，伸手放在哥哥伸着的手掌中……
　　我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墙壁，心里满是安慰。
　　手术时间大概需要四个小时，送在美进手术室后。我回到宋智睿的房间陪着他。今天没有开音乐，我们就只是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安静的相处着。
　　我偶尔和他说说话，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他如往常般对我一点没有回应。但我知道他的眼睛会频繁的侧过头看着自己床头边上小柜子上摆着的电子钟。
　　我也不烦他，拿着本书静静的看着，然后每隔一个小时走出去到手术间看看。
　　期间有接到几个电话，一个是惠珠，一个是学校的老师，一个是在美所在班级的班长，还有一个是徐任曦。
　　其他的人无非是问在美手术的情况。徐任曦电话首先问了在美的情况，但明显重点则是我。
　　“天天跑医院照顾着，累吗？”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的徐任曦声音缓缓从电话那头流入我的耳朵。
　　“还好。”我轻轻地笑，“你，你好吗？”
　　“嗯，好。”徐任曦声音闷闷的。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日的那家咖啡馆，那束白色蝴蝶兰，还有那句他想跟我说却没有说完的话。
　　那天我两的气氛是那样的融洽，此时的我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任曦在电话那头好半天没说话，他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隐隐传过来。
　　“任曦……”低低喊着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明天，见个面，好吗？”徐任曦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哀求之意。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好像有点难过。
　　“任曦，你，没什么事吧。”我试探着。
　　明显一个勉强的笑声。
　　“没事，明天我去医院接你，好吗？”徐任曦的声音故作轻松说着。
　　我真的肯定他一定是有什么事了。总觉得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我又不是很确定。我突然有了股急切想见到他的冲动，想看着他的脸，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今天跟我说的几句话总是透着一缕难过和淡淡的忧伤。
　　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今天在美手术，我必须第一时间守护在她身边，在她睁开眼就能看到我，真的再不舍得看到那个小姑娘伤心哭泣的样子了。
　　“好的。”我笑着，希望徐任曦也能听到我这个笑。
　　徐任曦默默挂了电话。抓着一直盲音的电话，我心中五味杂陈。
　　在美的手术很成功，从手术室出来进入了预约号的护理病房。那里有专人的医护人员看护，我比较放心。打理好在美后，麻醉中的在美还没有醒，我就跑去宋智睿的病房给他说这个好消息。
　　宋智睿见我入病房后，我一走近他就抓着我手，紧张的捏着，嘴唇微微颤抖着，但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用焦急的眼神无声的问着我。
　　我握着他的手，笑着告诉他手术很成功，他嘴角尽然露出了一点点的微笑，虽然稍纵即逝，但我捕捉到了。
　　听到妹妹手术成功，他捏着我有些生疼的手放松了下来，意外的没有马上收回，还是任由着我握着。
　　这个算是我们比较正式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微微有些冰凉，手心有点潮，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凸出但恰到好处，手掌很大，掌心有些粗糙的老茧。
　　觉得时机很好，我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智睿吖~”我喊着他，希望他的眼睛能看着我。
　　果然，晶亮的眼睛焦距放在我的脸上。心情激动！
　　“我们也手术，好吗？”我语调放得很轻，像哄小孩般。
　　宋智睿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睛从我脸上移开，然后手也想缩回去。
　　我笃定的抓住，一定要乘胜追击，不然可能就此功亏一篑。
　　“智睿吖，妹妹都勇敢了一次，难道你要选择继续懦弱吗？”
　　“……”
　　“智睿吖，医生都说了有机会再站起来的，我们试一次，好不好？”
　　“……”
　　“就试……”
　　我还没有说完，宋智睿突然挨过来，然后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呜呜呜”的声音。在我意识到是什么回事的时候，肩头的衣服上感觉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握着他的手加了一分力度，身体一动不动，就这样无条件的借着他我那不算宽厚却足够可以给他一点点依靠的肩膀。
　　我俩就这样坐着，好久好久……
　　直到他在我的怀里睡着……
　　第二天，徐任曦很早就出现在了医院。他很耐心的等我看过已经醒过来，但是还很虚弱的宋在美和宋智睿后才牵着我的手上了他的车。
　　没有说去哪里，只是认真的开着车，我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看看他，一脸的凝重，眉头紧皱一团，嘴巴紧紧抿着扯得下巴紧张的绷着。
　　车子居然驶进的地方是梨花园。
　　现在正是我们城市梨花盛开的时间，虽然不是最佳时节，但是梨花园却还还是一片雪白，一排排的梨树枝条上挂满了白色的小花，风景煞是好看。
　　徐任曦找了个停车位停下，待我下车后伸过手轻轻拉着我。
　　我俩并肩漫步在梨花园的石头路上，两边的梨树雪白的花瓣随着轻轻拂过的风，纷纷的飘落着。就像下雪般，浪漫而唯美。
　　我高兴的伸着手让那片片可爱的白花瓣落到掌心里。集了有十几瓣后抓着手心，然后顽皮的踮着脚尖伸手举到高我一个头的徐任曦的头顶，再放开手，让那些可爱的花瓣洒在他乌黑的短发上。
　　徐任曦愣愣的，我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看着他头顶上的花瓣和飘在他肩膀上的。
　　旁边有几个女生看见了，然后举着手机对着傻乎乎看着我笑着的徐任曦在拍照。
　　暖暖阳光照耀下的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脸色呈现一圈泛着微微金色光晕，然后乌黑利落的短发上洒落着几片白色花瓣，肩膀淡蓝色衬衫上也飘落着几瓣，然后脸上一副呆呆傻傻的可爱摸样。
　　果然是诱人的帅气可爱呢，难怪吸引着周遭赏花的年轻姑娘们纷纷对他举着摄像工具。
　　帮他轻轻扫掉头上和肩膀上的花瓣，他还在傻愣愣的看着我，我对他笑。
　　“走吧。”我一马当先继续往前走。
　　一会儿，他小跑过来，一把又抓着我的手牵着。
　　侧头看看他，眉头那团松开了，脸上也微微有了以往那种明朗，嘴角也开始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心情很好的边走着边一上一下的甩着我俩牵在一起手。
　　徐任曦一反常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和我并肩的走着。抓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走过那片长长的梨花园里最有名的梨花道，来到一个小凉亭。徐任曦牵着我过去坐着。
　　我们面对面坐着，徐任曦仍旧没有放开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
　　直到把我看的心里直发毛。
　　想着他今天约我出来，应该是继续那天在咖啡馆里未说完那句话吧。
　　我倒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也准备好了要回答的答案。只是等他开口了。
　　徐任曦，是个好男生，不可多得性格好，待人诚恳，最重要的对我上心的好，而且我想我也是喜欢他的，既然彼此都有心意，在一起也是很自然的。
　　在想着的时候，徐任曦抬起手，用细长优美的手指在我额前的刘海上捻下了一片梨花瓣，白白小小的花瓣在他手指尖格外的可爱。
　　我冲他笑着，但他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居然转换成了一潭忧郁的潭水，平静却又让人难懂的深沉。深深的看着我，有种隐忍的驿动。
　　又是那样纠在一起的眉头，我伸过手指想替他抹去。
　　刚触到眉心，被他抓住贴在唇边。
　　“对不起……”哽咽声中没有等到我想听到的那句话。
　　我错愕看着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垂下眼睛不再看我的徐任曦。
　　他在哭？
　　直到几滴温暖的水珠滴落在我的手背，我才确定，徐任曦，是真的，在哭！
　　心中原本的快乐被一股莫名慌张占领。
　　“怎，怎么了？”我慌张的问着抓着我的手突然就哭泣的大男生。
　　徐任曦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闹着别扭的小孩般，握着我的手埋在他的脸里。刚开始是隐忍的只是微微低声饮泣，可是到后面却越发伤心的不受控制真的在痛哭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而且对方还是一直一直都只会对我阳光般灿烂笑得明朗青年。
　　我有点手足无措。只好伸着自己自由的另一条手臂到他宽厚的背，杂乱无章的拍着。
　　“呀！到底怎么了？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别哭，嗯。好好和我说说。”
　　徐任曦仿佛没有听到我说的般，只是哭，哭的很伤心那种。
　　哭着哭着突然双臂环住我的肩膀，把我一把抱住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恩心，我，喜欢你。”带着浓浓的哭腔，徐任曦总算说出我今天原本想着应该会听到的话。
　　“嗯，我知道。”我手在他背心一下一下安慰的拍着。
　　拥抱加了力，让我更往他的怀里贴着。环住我的两条长手臂紧紧勒得我的背有点犯疼。
　　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告白吗？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我们却不能在一起了……”莫名其妙的哭后紧接着是莫名其妙的话。
　　“嗯？”我脑子有点晕。
　　我想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但是那两条手臂像上了锁般，一点没有松动。
　　“昨天晚上之前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但是今天却已经，迟了……”哽咽声又开始泛起。
　　到底说的是什么跟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明明说的是国语！
　　“任曦……”
　　“我犯了一个很大错误，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错误，一个，一个让我再也不配喜欢，喜欢你的错误……”伏在我肩上的男生又开始泛滥着自己的泪水。
　　“到底怎么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安慰着紧抱着我的又哭得一塌糊涂的大男生。
　　伏在肩膀上的头颅拼命的摇着。
　　许久，肩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恩心，你相信我吗？”
　　“信。”
　　“我对你的心意，对你的喜欢，你相信吗？”
　　“相信。”
　　“任曦，其实，交往我是愿……”
　　“我明天要订婚了！”
　　“……”
　　我轻轻推开抱着我的人，然后认真的看着那双布满忧郁的眼睛。
　　“但是对方不是我。”我觉得自己突然有点可笑。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蠢事！到底是重头到尾是我在自作多情，还是徐任曦一开始就是耍我。其实在他道貌岸然的君子外表下是一个只是玩弄人心的流氓？
　　可是那双看着如此悲伤的哭泣的眼睛，真的是骗人的吗？这么的逼真，这么的撼动人心！
　　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以为喜欢着自己，以为对自己上心的好，以为会跟着自己心准备接受他会说出的交往的请求。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了，突然的反转，好像故意耍弄我一般。
　　连我自己都想哭了，看着眼前的徐任曦，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想赶紧从这张脸前跑掉。
　　徐任曦悲哀的看着我，似乎不想错过我脸上每一个表情。
　　捕捉到我的悲伤，他着急的又抓着我手臂。
　　“恩心，你说相信我的。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
　　看着他着急的摸样，我突然又想笑。笑自己的傻。
　　别人都是要订婚的人，事实是怎么样又与我有什么干系。再说我俩从未开始，又何来这种兴师问罪的资格？
　　“恩心……”
　　“徐任曦，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