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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回去,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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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去,沐宸就派人将小谢的尸体送去了念儿那里。随后派护卫在妹妹房门口看守,去任何地方都必须有人跟随。
三天之后,便是死去少年出殡的日子。沐宸清早就去了若离房间,进屋就看见女子面无表情,抱膝坐在床上。“你想一辈子这样吗?”他投去冷冷目光,心却不禁软了下来。这几天,妹妹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步不出,也不愿见人。
“是你想把我永远关着吧?”若离低垂眉眼,讥讽道。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吗?”沐宸愿意不顾朝政芥蒂的向爱人解释,只是不希望对方对自己怀有恶意的误解。可才发现,妹妹根本不想听自己的辩解。
“我不需要。我只知道是你杀了人,哪怕只是个孩子。”回想起那幕,虽然不是哥哥亲手为之,却也让若离心有余悸。
“呵…我杀的人又不止一个,只是这次恰好被你撞上。”沐宸听的出女子话里的漠然和嫌隙,心里顿时生出无名火,出口不屑着讪笑道。
“我恨你。”若离抬起眉睫,仰头望向了他。那原本空洞的眼睛,倏忽被恨意填满。像是匕首,直直钉在沐宸心口正中,不留片刻余地。这一句,彻底击溃了他前一刻逞强撑起的伪装。男子笔挺的身架陡然一晃,目露难得一见的悲切神色。沉默地转身离开。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没想到他们多年的感情,竟然最后输在了一个死去的孩子身上。若离眸中俨然一片氤氲,扭过头不再看那人。她突然害怕,害怕会忍不住先出声挽留住这个满手鲜血的人。是这个现在彻底陌生的人,摧毁了自己所一直坚信的爱,一直坚持的梦。让对方如此决绝的走远,也许对彼此来说更为干脆。跨出房门的那刻,叶沐宸平平淡淡说道,声嗓却悄然哽咽。
“今天是他出殡的日子。我不会再派人看着你,以后,你想去哪里都是你自己的事。”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我果然是个坏人,坏到如今连你都会恨我了。”
阿难,若你能恨我一生也挺好的,至少会被永远记得。
湖边一处矗立的墓碑前,身着浅黄色衫裙的女孩,轻轻靠在那里。浅笑着喃喃道。“哥哥…之前你想同我说的话,还没说完呢。不过我猜得到答案的,可是我觉得如果听你亲口说出,一定很好听。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现在说的话,会不会太迟呢?才几天没见,念儿就想你了。把你留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不过不用害怕,念儿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女孩说完这些,站起身,缓缓朝着湖边走去。她笑的灿烂,似乎可以看得见不远处的爱人在向自己挥手。于是毫不迟疑的走进了深深的湖水里,直到水天一线的蔚蓝色遮盖住头顶的人世光亮。
若离赶去的时候,只见到从湖边被打捞上来的冰冷尸体。她仿佛被掏空一般,颤抖着跪在了地上,抱着死去多时的女孩,不发一语的流着泪。直到另一人蓦地闯入,还是如旧温柔。蒋素闻将念儿葬在那墓碑旁,让这死去二人可以长相厮守。他是今早才听说此事,却早就来不及。
“叶沐宸呢?”素闻同女子并肩站在墓碑前,临风而立。
“难不成还指望他内疚吗?”若离嘴边露出嘲笑,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分外苦涩。自己早已不寄任何希望于那人,更不觊觎那狠毒之人,可以有丁点内疚。
“你恐怕是,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他忽地慨叹道,眸色渐深。素温并非想替叶沐宸辩解,只是觉得不该对爱人有所隐瞒。“是皇帝暗中命叶沐宸,去彻查我企图谋反的事。”
女子怔仲地侧过头望着曾经教过自己念书的先生。仿佛直到此刻,才得以看清这人,竟然满怀如此抱负。素温只是平静的,凝视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又淡淡开口,“我的确原本是打算谋反,可又忽然发现了比江山更为珍贵的东西。”他伸开手臂,搂住身边爱人的肩膀。“那就是,你。”
其实,对他来说,最珍贵的是爱人的心。可蒋素闻明白,女子的心并不属于自己,这只能是种不能触碰到的奢望。若离忽地心安,感受的对方怀抱传来的温暖。不去顾忌那人的野心,不再去质疑对方的善恶。直到过了半晌才道。“素闻,你以后该如何呢?”
“我想带你走。”他坚定的回应,这些天自己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可以和若离一起,哪怕天涯海角。不能让你全心全意,可有你在身边也好。“七夕节那晚,你欠我的人情,我现在可以收回来了吧?”
“可是…我…”女子讷讷道,却一时语结。若离始终说不出口,自己放不下这里。不单是长安城里的事,更多的是这里的人和属于那人的无数记忆。
“我给你一晚的时间想想,明天夜里去将军府找你。即便你不同我走,我也必须要离开了。再过不久,皇上就要下令抓捕我了。”蒋素闻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倍显苍凉。眼前的人,终归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子。所以无论去往哪里,他都想带着爱人。就同现在拥着对方的感觉一样,仿佛是那种已将万倾江山握在手心的快意,和知足。
那天,叶沐宸回到自己房间时,伤口尚未痊愈,怒极一口血就咳了出来。永宁看见,慌忙扶着他靠在塌上休息,自己则去厨房熬药。
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辛苦将近半个时辰。“小心烫。”永宁叮咛道,舀起一勺褐色的药汁,递到沐宸嘴边。他冷眼瞧着妻子,是看不穿的深色眼眸。缓缓抬手,一把就打翻了女子手里端着的汤碗。
“滚。”倏忽,又蹙起沉重的眉头,别过头怒斥道。永宁不说话,只是再一次耐心的蹲在地上捡着碎片。那泛着冷光的残盏,就如同一次次被他不屑抛入谷底的心,支离破碎。她总懊恼的反思着,自己为什么这样卑微,却心甘情愿。
“滚。”叶沐宸一时更为烦躁起来,再次重复。
“你想死,可我不想守寡。”平时始终平和宁静的女子,忽地站起来,直视着他,凝聚起的目光尤显清厉。
“你现在的日子,和守寡又有什么区别?”沐宸在这凝固的氛围中,陡然不屑的嘴角上扬。那人只是拥着妻子的虚名,却过着盼不到头的无尽生活,他其实全都看在眼里。却不愿给予解脱。
“够了!我受够了!”永宁眼里噙着泪,往日尝到的辛酸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禁不住攥紧了手中锋利的碎片,鲜血就像断线珊瑚珠般,颗颗坠落。可这掌心的真实痛楚,却完全抵不过那撕心裂肺的苦。
“受够了可以滚,我绝不会留你。”沐宸依旧是扭过头的固执样子,只留给女子一方冰冷侧脸。
“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有多痛?”这一问入耳,他怔愣,后背蓦地僵住。他怎会不知道,怎会不明白。自己也是如此无望的爱着一个人,却倍感咫尺天涯。这种无可奈何,只可远观的感受,他比谁都懂。
“你那么想我走,可我却偏偏要留下来。”永宁接着说,走上前紧紧抱住了这还在出神的人,落下来的泪水打在那人肩头。沐宸这才觉察到,女子满手的血,和满脸的泪。都一样的温热和澎湃,就像他们二人各自的感情。
“你想留,就留吧。”他慨叹一声,有些无力,并不推开妻子,只是任由对方抱着。他想,这样的滋味,自己是感同身受的。像是在无边沙漠中寻找水源,惶恐的发现触目不及,可还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安慰自己,一定是可以找到的。这种自作多情的慰藉,到头来也只是自我编织的好梦一场。此刻的叶沐宸,突然对永宁由相知而生出了莫名同情。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脸上的泪也干透。他轻轻推开了她,走下床拿出一扎绷带。“手。”平平缓缓的道。永宁一脸受宠若惊的惊异,顺从的摊开手,看着这一向冷漠的人替自己细心挑去掌心碎渣,温柔的缠着绷带。一边还说着。“若是让太后,和皇帝知道我这么对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公主对这谑语却沉默,只是认真看着对放此刻的一举一动,她想要永远记得。这二人之间难得的温馨,和珍贵记忆。
——“你想留,那就留吧。”这句话后,还有下句。沐宸见那受伤女子,却终于不忍心地吞回。
——“但我可以走。”他盼望有一日,可以逃开这不由自主的桎梏。
为自己,也为爱人。
她被包扎好伤口之后,又去厨房盛了一碗药来,耐心的喂着叶沐宸喝下。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维持着沉静的氛围,彼此都不愿主动开口打破。
却不想,这幕恰好被窗外路过的女子撞见。并对此情景,落寞地冠上郎情妾意的标签。
原来,即便没有我。那人都可以过的很好,好到目光也再也触及不到自己。
他,果真是不再需要我了。
而我,也应该就此别过。去另一个没有过去纷扰的地方,好好生活。
这段曾经刻骨的感情,在岁月和人世的反复蹉跎中,还是变得凉薄。一切,都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有些人,注定只能放在心里。藏的越深,就越安宁,越快乐。
女子,此刻已经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那时的若离疏不知,命中注定在一起的人,即便兜兜转转都是会再次重逢。然后继续关于爱恨的无休止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