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难安》小珈

14、同心结 这纷扰纠葛

　　蒋白送若离回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管家站在门口，一看见他们，擦了把额头的汗，终于放下心来。
　　“小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出去玩，不小心迟了。”若离有些抱歉的解释。
　　“快点进去，将军等您很久了。先生也来歇歇再走吧。”管家招呼着他们进府，又热情的留下蒋白。

　　刚刚走进去，就看见正厅里笔直坐在那里的人。若离雀跃的跑上前，喊了声“哥哥”。看见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想必沐宸没吃饭在这已经等很久。自己一时有些愧疚。他长时间悬着的心，在妹妹回来以后，终于放了下来。但抬眼看过去时，却无意间和若离身后的蒋白对视了一眼，顿时眸子闪过丝锋利的冷意。
　　“还知道回来，心都玩野了。”他话语里隐隐有些不快。
　　“那个…对不起，哥哥。”今天的事太混乱，若离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先道歉一句，想着以后慢慢说。
　　“来人把这些饭菜送去厨房热一下。将军，小姐，先吃饭吧。”管家见气氛尴尬，便开口缓和。
　　“不用吃了。小茹，带小姐回房。”沐宸冷冷出声道，不曾望妹妹一眼。
　　丫鬟走到若离身边，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对方快走。大家都看的出来，一向不温不火的叶将军应该是很生气，气到连自己的怒意都掩藏不住了。

　　若离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哥哥对自己冷漠的样子，心里像是沉浸在深海里般越来越难受，便随着丫鬟回屋了。却压根没想到，她离开以后，叶沐宸和蒋白竟变得愈发针锋相对。
　　管家沏了一壶茶，端上桌，便退了下去。只留下这二人留在正厅。
　　“没想到，堂堂丞相家的大公子蒋素闻，不求官不求财。会特地跑来做家妹的教书先生。”他敛眉呷了口清茶，声音沉沉。
　　“叶将军果真是雷厉风行啊，昨天才见过一面，今天就派人查出了我的身份。”这真名为蒋素闻的男子，轻笑一声，语里带刺。
　　“话不多说，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来这里。”
　　“我不懂将军的意思。”蒋素闻早已感觉到对方明显的敌意，不过还是故作的去试探着他的底线。
　　“不要再见若离。”提到若离，沐宸总是按耐不住情绪。
　　“凭什么？”
　　“她是我妹妹。”他努力克制在外人面前快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呵，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蒋素闻嘲讽道，没想到这叶将军竟然如此霸道。
　　“你当我不敢杀了你吗？”他眼里陡然而生的杀气，让那人背脊一凉。
　　“好，蒋某告辞。”话不投机，这从始至终，波澜不惊的男子便站起身欲走。
　　沐宸不做声，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叶将军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离去的男子最后讪笑一声，便扬长而去。他没看见，离开的男子眼中那凛冽的神色，宛如出鞘厉剑上的寒光。
　　此时，蒋素闻心里终于探到了对方的底线。是她，那个像是四月暖春的女子。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叶沐宸爱她，无关亲情。
　　只是这种爱，那不解风情的男人不自知。因而，只会任它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愈演愈烈。
　　这局，真是棋逢对手。

　　呆在原地的他，被蒋素闻留下的那句话击中。陷入沉沉思绪。是啊，自己是不是不该管这些。虽然这蒋素闻如此接近若离，定是图谋不轨。可即便是哥哥，也不该如此蛮横的干涉妹妹的生活。不知道为何，每每看见阿难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自己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然后是种难得的失落，和郁闷感。他觉得，自己怕是太在意阿难了。
　　想到这些，头就开始隐隐作痛。便想回屋休息，经过若离房间时，才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有些惊讶的敲了敲门。妹妹应了一句，沐宸就推门进去了。
　　若离靠在榻上，眼睛眨了眨望向哥哥，轻轻唤了声。“哥哥…”
　　“饿了吗？”过了这么会，他的气已经消了。却想起阿难没吃晚饭，有些心疼起来。
　　“不饿，我下午吃过桂花糖了。”
　　“馋猫~”沐宸嗔怪。
　　“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么晚回来了。”若离委屈的垂下头道歉。
　　“乖~我也不该这么凶你的。”
　　两兄妹互相理解，互相安慰。便如此消除了芥蒂。他靠在床边搂着若离，想哄着对方睡觉。妹妹贴着沐宸的胸口，听着对方安稳有节奏的心跳，一下一下。
　　两个人的头发，交杂在一起，不分你我。女子望着望着，突然温柔笑着，将他们的两缕青丝挽成了同心结。
　　“傻阿难。这是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他宠着，
　　“我们不可以吗？”
　　他蓦地怔住，到底是不可以编同心结，还是不可以爱。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纵使答案都是那三个字：不可以。可自己竟然想不出不可以的理由，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兄妹？
　　若离见哥哥又失了神。在他面前挥挥手，唤着哥哥。
　　“恩？没事。”他借口敷衍过去。
　　“哥哥，把这个同心结剪下来留着吧，可好看了。”
　　沐宸不忍拒绝阿难，拿剪刀剪了下来，又哄着妹妹。“阿难快睡吧，不早了。”
　　“哥哥以后看到这个结，要想起阿难。”若离困了，昏睡前最后喃喃一句。

　　细心看着妹妹沉睡时素静的面庞，觉得疲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刚刚剪下的同心结看着，那丝丝纠结的发，就如同现在自己心里的混乱一片。他打开桌上的木匣子，里面安静躺着一叠信，总共十七封。是在山西平匪时，阿难寄来的。他一直舍不得丢掉，便放在盒子里好好收着。这同心结如今也放在盒子里，顺带他万般思绪一起关在里面。
　　沐宸心里只希望，他的阿难可以一直安稳下去。这纷扰纠葛，愿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