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蓝》菜菜鲈

8、番外一 何弋的自述 从小我

　　从小我就和奶奶一起生活，记忆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能让我觉得特别的事情就只有蒋频，我们一起长大，念一样的幼儿园、一样的小学、一样的初中、一样的高中再到一样的大学，就连，喜欢女孩的品味都一样。。。好在，她，我们第一次爱上的那个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然后我们一起去了美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中吧，我和蒋频的身后总有些吵闹的声音，那时还没有“基友”这个词，但“同性恋”已经普及，我和他也都在心里苦苦挣扎过，怀疑过，好在遇见李果，我们才知道，我们是喜欢女生的。
　　因为我和蒋频拥有的少，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所以我们一直都相互扶持相互依靠，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很奇妙，是不被多数人理解的。记得大一那会军训，我和他都看着李果，我们都在想，那女孩怎么那么傻，她怎么那么听教官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得偷懒难道真想军训腿层皮，真是爱逞强，听着教官整天夸她，班上男生私底下都说这女生作，但我和蒋频不这么认为，我们倒觉得她活的很认真。
　　渐渐的，我们中间有了李果，我和蒋频也已经说好了，分别示好，谁有机会就谁争取，另一个只能祝福不能伤害了多年的友情。很奇怪，缘分，或者说命运，真的和生死一样，很霸道，很无奈，突然之间，你认识了一个人，爱上她，她变得如此重要，时间却如此短，就连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梦，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个人，遇上她后，你的世界便改变了。
　　生活真的比电视剧还电视剧，不发生在你身上你都不敢相信那些曾被我们嘲笑的桥段是如此真实。我突然有妈妈了，我奶奶就快离开我了，我就要变成女生口中的“富二代”了，直到住进那所谓的妈妈给我准备的别墅，直到看着周遭陌生的面孔、听着那些难懂的声符，我都很难相信，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我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年轻偶像演的那样，勇敢的拒绝这一切，信誓旦旦的说着，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靠自己的双手我也能活得很好，之类的话我说不出口，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就间接的接受了那个人的帮助，现在就算拒绝也很无力，何不静静的接受，至少能让奶奶安心。能够做王子谁愿意做青蛙？
　　只是唯一不变的是，李果的拒绝，是不是无论我怎样改变都没有机会，在她的身边，我能有的身分，只能是朋友吗？在美国，我和蒋频常常在想，如果我们不一起出国，那就没有一个人时常在你耳边念叨，也没有一个人时常让你想起她，是不是时间一久我就能忘了她，然后遇见另一个心动女孩。。。有时候记住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秒，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这居然是真的。
　　我时常在想，我再努力一点，努力学习，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我的生活就能少出现些变数，我就能真正拥有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怕突然丢失的东西。李果说过，她心里有喜欢的人，我相信，因为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她常常专注的看着一个方向发呆，所以没有发现喜欢上她的我也常常望着她的方向发呆，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想着有一天，那天，她已经决定重新生活，然后再有那么一天，我已经等到她开始在乎我，然后我们很自然的在一起，我陪着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我看着她从一个对我亲近而又疏远的女孩，慢慢变的依赖我，然后我们一起毕业，工作几年我就见她的家人，然后结婚。。。可没想到，我们的相处，时间会如此之短，短到我时常半夜惊醒，梦见她把我忘了。
　　奶奶的身体，尽管有最好的医生、最专业的救治，也无法改变它越来越不好的情况，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陪她，这个时候，只有面对死亡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说，命运是公平的。人似乎越老越怀旧，奶奶每天都能记起很多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还有我的爸爸，从她的口中我听见了她的付出，她的一辈子似乎都与我还有爸爸有关，没有我们的记忆她都记不清了，直到走在她生命的句点，她也在念叨我的未来，我的幸福，她说，她真的还不想死，她还没看见我工作，还没看到我结婚，她还想给我带小孩，她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人能好好照顾我陪伴我，那个人好不好，她都没办法看看。。。我真的忍不住哭了，我告诉她，“我找到了，我一定会带她去见你的，你放心，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各方面都很好，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就是看着有些胖，不像你那么瘦。”“胖些好，有福气还旺夫，像我有什么好的，你也要好好对人家啊！”
　　奶奶就这样解脱了，对，解脱，看着她治病治的那么痛苦我心里很挣扎，我是自私了，让年纪这么大的她受这份罪，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应该早就放弃了。我和我那个妈妈商量好了，由我带奶奶回家，回去看看我们住的大院。
　　其实我最希望的是见见李果，让奶奶见见李果。
　　回去之前我和室友已经通好气，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相信他们会为我传达我想见李果的心意，这次我希望能有好消息，我再努力最后一次，如果还不行，那我就祝福她，然后忘记她，这样至少不会让我自己后悔。从室友那没听见一条有关她的消息，我的恐慌就多一些，听说她搬回宿舍了，听说她拿奖学金了，听说她做办公室副主任了，听说正主任暗恋她，听说她越来越漂亮了，听说喜欢她的男生越来越多了，听说她越来越疏远人，听说自从我和蒋频离开以后，她就没和那个男生走得近了，然而那些听说，那些和她有关的消息我都觉得很遥远。就像梦魇一样，明明醒了，却无论自己多么想睁开眼，多么想坐起来，都无可奈何。我真想陪在她身边，对她好，把她的胃养好，把她的体能搞好，让她健健康康的，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可心底的我明白那是奢望，现实是，现在的我给不了她任何保证，就连一句简单的承诺我都担心自己给出后会不会食言，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试一试，我还是想让自己有这么个机会，一个能照顾她的机会，一个能让我下定决心努力生活的希望。
　　我等了很久，终于见到她了，她的头发长了，很简单的直发，好像长高了一点点，明显瘦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减的，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消瘦了。她看起来好像很累，听说是一大早起来就去做实验了，我到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她学了焊接我就想笑，一个女生怎么学焊接呢？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近，就光看着都觉得安心，就这一刻，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辈子就她了，我怕除了她，自己再也爱不上别的女生了，我知道现在这样想还早了些，毕竟我们都还太年轻，但现在的我愿意相信，我和李果会有交集的，会有希望的，因为我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等，等她在乎我，等她爱上我，等到我们的生活紧密相联，无法分割。。。
　　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我能挽着她的手，听她说一句，“我离不开你。”
　　李果，你愿意见我吗，你见到我会开心吗？为什么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呢？你就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吗？一点都不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