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轮回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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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发生了就是必然。轮回自嘲地想着，她竟然还对当初的选择抱有幻想？！事实证明了，她的试验成功了，但她的人生失败了。
她是一个失败的追梦人，可是永生的梦那么美好，就算知道要失败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了，从她成为一个孤儿开始：因为没有父母，就没有人阻止她研究永生；因为没有人阻止，她是在用生命做实验；因为她的拼命，她研究出了退行性病毒；因为她研究出了那种东西，她才被美国各大研究院和实验室封杀。她走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国内，处境和她没有出过直接上大学没什么两样——穷、平庸。只不过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二十余年前的世界，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下一代的世界、一个陌生的世界。
事实证明她失败了，而这又能怪谁呢？怪抛弃她的父母？怪老师没有好好教育她？还是怪她那优秀的初恋情人没有把她迷住，把她拴在大学好好学习？！呵呵，多么可笑，她是孤独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轮回走在校园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我失败了。”她一遍一遍地想，简直就要把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拔下来——恨啊，怨啊，却找不着对象；自嘲，又觉得自己也很可怜；骂诺贝尔委员会，骂美国政府，但想起来他们做的没错，世界和平怎么能为了一个小科学家而被破坏？她到底该怎么对待这段失败的追梦经历？
不知不觉，轮回走到了路的拐角处，抬头一看，街角却是一家挂着“书茶”牌匾的茶馆。
“茶馆？”这种不常见的店铺引起了轮回的注意。在她小时候，街的尽头有一家茶馆，那是只有有钱人才能进的地方，于是她小的时候就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在茶馆中品着茶，听着古筝，慢条斯理地签下研究项目的合约……那多有面子啊！当然，如果这家茶馆也是那样高级的会所，她照样没钱进去，可是幸好这是给学生小坐休憩用的场所，消费并不高。
“贡菊，12元一杯……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茶。”轮回念道，“唉，晚饭不用吃了吧，怎么着也过回茶瘾。”这么想着，轮回进到了茶馆里面。
环境没有那么清雅，然而好在十分的干净整洁，学生三三两两分散在不大的外厅中，安静地写着论文、看着书报。轮回找了个座位坐下，点了杯贡菊，这是这里最便宜的饮料。没一会儿茶就上来了，用开水冲开，晾着等一会就能喝了。服务生端上茶，顺便也带了份当日的“越科日报”，头版的题目是：新生入学。
新生入学是每年夏天都有的题目，然而每一期的侧重点都不一样。今年的“新生入学”重点放在了新生的素质评估上，写出了今年新生在礼仪素养上的诸多欠缺，甚至是衣着上的不得体等问题。后面评选了入校仪式上行为礼仪最佳的十个新生，其中竟然有轮回，排在第六，被誉为“保守派代表”。
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形容的：“此君站姿端正，礼貌俱全，犹如习惯使然……然而好似照本宣科，笑意不达眼底，可谓‘保守派’。”抓拍照片是听校长讲话时轮回不耐烦仍保持庄重严肃的样子。
轮回撇撇嘴，自动忽视了这一段内容——她是二十余年前的学生，那时候的礼仪教育还没有现在那么“开放”，每周一都要忍着无聊听“国旗下的讲话”，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不像现在的中学生那么随便。这么想着又想到了她的中学——华济学校，想到中学的同学，一个个的恐怕都成了家了，不知还有谁记得原来无忧无虑的时光？唉，那都是浮云了，她倒是想再回母校看一看，不过又有什么意思呢，那只不过是个学校而已。
“嗨！风过同学！”
轮回抬头，却是冷凡尘。真是意料之外啊，他有什么事吗？“嗨？”
冷凡尘的脸有些红，不过看起来对轮回的印象不错，态度比较亲近：“风过，你上越科日报了？！”
“嗯。”轮回不知说什么好，假意翻了翻报纸，“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那可不一定，文明礼仪是传统美德，我都觉得当时有些同学实在太过分了。”冷凡尘微微笑道，那美貌瞬时间晃了轮回的眼，“我能坐在这儿吗？”
“当……当然。”轮回连忙说道。对待美少年她的态度一向是极好的。“你要喝茶吗？我……我再要一杯……”这话说得好没底气，可是为了面子也不能缺了。
冷凡尘优雅地坐下，又是微微一笑：“不用了。”那笑容有一丝狡黠，轮回暗想，他已经从自己平庸的装束上看出她并不是一个手里有闲钱的人，觉得有些丢份儿。
“对了，风过……”冷凡尘突然微微低下头，轮回看见他的耳尖红了，“今天真是谢谢你……”
什么？是见导师的事吗？“嗨，也没什么，再说我也是因为不了解，倒也不是很害怕。”轮回微笑道。
“哦，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了。”他小声说，“这一个学期都要和秦瑟一起度过，真是噩梦。”他的眼中闪过忧虑，和那明媚的面容十分低不相称。轮回觉得他应当是从小无忧无虑地被家庭被社会呵护的人，这种但又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没关系，还有我呢。”轮回情不自禁地说，说完才发现话中似乎有歧义。原本只是想表达“我罩你”的意思，却听着还有一层别的什么暗示。
冷凡尘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轮回：“风过同学……”那双明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黑亮的瞳孔中映出了轮回的倒影。
轮回突然有一种想把他据为己有的冲动。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也……来的太晚了点吧？生命的前四十余年从未有过这么直接的想法，而到了落魄失败之时才体验到年轻人的冲动，她的生活未免有些奇特……又一想自己一穷二白，而人家光看穿着就是家境相当不错的，怎么看又是没可能的。
“呃……天塌下有高个顶着，你不用操心秦瑟的事了，李萌萌看起来挺有‘威力’，应该是可以指望的。”轮回连忙解释道。
“唉，虽然这样还是有点担心哎！”冷凡尘拿起另一张报纸，“哎，你看——‘制改第一年，秦瑟教授兼任外科学主任’！”
轮回凑过去一看，在‘校内关注’版，一篇篇幅颇长的时评文标题就是《制改那些事》。“制改？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今年的越科从这届新生开始就改成‘实践式’教学了。”冷凡尘说道，“啊，也就是平时的理论课全部自学，考试通过的上实践课。所以这学期的课表一开始都会有很多讨论课和自习课，而后面考试通过的就会有实践课了。”
这……轮回有些囧——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还不知道！？在她的心目中越科是一所以严谨教学扬名的高校呢，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印象了。不过，每天都是自习？那些基础课她早就学过了吧？！而且外科学的理论知识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吧？！这些日子她要怎么过啊，天天在教室无所事事？！不过幸好老师不会像中学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教室里转悠，她如果想娱乐一下也是可以的。反正是决定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了，什么在校的纪律学分方面用不着那么苛刻。
“哎，风过同学，因为实践课会有很多解剖的内容，现在已经有人在图书馆借相关的书籍了，课本上比较难懂的部分也可以看相关的资料呢！要是被秦瑟教授抓到了错，恐怕就……”冷凡尘向轮回笑笑，可爱的样子又瞬间秒杀了她。
真是太可爱了……柔软的刘海儿，白皙的皮肤，明媚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唇……简直像个天使啊！哪家这么好的基因弄出这么个尤物祸害人间？！再看他全身上下白白嫩嫩的，肯定是富家少爷，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送到最好的学校，实在是她这种屌丝没法比的——不过他为什么这么怕秦瑟呢？
轮回的视线回到那张报纸，《制改那些事》下面有好几个小标题，其中一个就是《制改第一年，秦瑟教授兼任外科学主任》。能被学校官方报纸收录，这么说来秦瑟还真是个大人物呢！上面写着：“有秦瑟教授的‘*威’压阵，想必学校是铁定了心思不能让这制改在新生内造成混乱吧！不过恐怕也会成为各位新生的噩梦呢！”
“秦瑟教授可是威名远扬呢！她所带过的导师班中学习外科学的学生没有一个转行的，而且全部成为了优秀的外科医生，被誉为越科的‘造才恶鬼’。”冷凡尘干笑了一声，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依旧那么可爱。
轮回撇撇嘴：“好像很恐怖的样子！不过李萌萌怎么就制住她了？”
“也许是一物降一物吧！”冷凡尘双手合十，认真地说，“感谢李萌萌同学帮助我们制服恶鬼秦瑟……”
轮回盯着他白嫩细长的手指，心里暗想他果真是怕极了秦瑟，不过看上去智商也不高的样子，是怎么考上越科的呢？好吧好吧，像她这种研究出永生的变态的科学家没资格说人家的智商问题——可是看上去智商真的不高的样子，不会是家里给越科钱把他送过来的吧？！可是如果是这样怎么会怕秦瑟一个无权无势的教师呢？而如果是自己考上来的，又为什么看上去智商那么低呢……
“风过同学？！”
轮回猛地回神，只见冷凡尘看着自己，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红云——原来是自己纠结他的智商问题，盯着人家看的时间太久了。
“怎……怎么了？”轮回连忙错过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发，却忘记了自己的头发因为要在国内改变形象，装扮成整洁的学生，所以扎起来了，这么一挠就有些乱了。
“风过同学？！”冷凡尘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风过你好奇怪”的字样，“你的头发乱了，而且，你的行为好奇怪哦！”
真……直白。轮回的自信心被“好奇怪”小小地打击了一下，自己作为大科学家一世英名都被这句“好奇怪”给毁了，要是她的成果还有机会重见天日，那时她作为改变人类的伟人，被人家认为“好奇怪”这种八卦一定会被拿来小宣扬一下，然后后世的中学生们就能拿“大科学家年轻时被人说奇怪”以此作为励志作文的事例，那个丢人自然不必说了。
作为报复，她突然想逗逗这个不只是真的智商低还是装的智商低的美少年：“其实……其实我有点喜欢你。”这也不算开玩笑嘛，是事实啊。
冷凡尘愣了。轮回笑了。
半晌，冷凡尘小声说道：“这也……这也太直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轮回的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