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养成计划》简方婷

6、第6章

　　毕业的时候，林小睿与女友携手共赴上海闯荡天下，而林晓懿则去了小睿的家乡。见不到人，能够闻闻他曾经生活过的空气，踏踏他曾经踩过的土地，也是好的。就这样，晓懿在这个海滨小城，渐渐地落地生根。
　　又到年末，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喜悦。恩，是该高兴，小外甥应该都会叫小姨了吧？犹记得暑假时他那蹒跚学步的狼狈。爸妈也一定是笑得合不上嘴，含怡弄孙的喜悦已经将那份哀愁淡去。而姐姐也总是露出疲倦却满足的笑容。活着，真是幸福的。哥哥，愿你也是幸福的。
　　来到这个小城一年多，晓懿发觉自己已经逐渐适应。原来，人真的很会进化。
　　今天是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因为约好下午很小邵一起去逛街，所以心情很是愉悦。教室里，孩子们也是一片叽叽喳喳，毕竟他们与父母也是分别了好几个月了，可怜的孩子。毕业典礼结束后，晓懿看着家长们一一将孩子接走，不由长吁一口气，就在她要将教室的门锁上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角落里还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丹如，怎么了，今天家里没人来接你吗？”
　　“林老师，我不知道该去哪？”小女孩微低着头。
　　对于伍丹如的情况，晓懿稍稍了解一些。她的妈妈是一漂亮的、风流的舞蹈演员，而爸爸则是世家子弟。几年前，两人先后去美国，原以为过不久小丹如也会跟去，而谁知两只黄鹤却是一去不复返。听说，正在美国上演“红杏记”，当然只是听说而已。
　　“丹如，爸妈没回来吗？那爷爷奶奶，没给你来电话吗？”
　　“有，他们要去美国看爸爸和……和刚出生的小弟弟，让我去找外公外婆。”林晓懿的心中猛然一震，原来传闻是真的。丹如的爷爷奶奶并不喜欢漂亮的舞蹈演员，加之抱孙心切，自然对丹如更是不顾一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人？看着丹如落寞的小脸，晓懿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丹如知道外公外婆的电话吗？”
　　“外婆住院了，外公没有办法来接我。老师，去青岛的路好远，我不敢一个人去。”说罢，“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丹如，不怕，还有老师呢！老师送你去青岛。”
　　傍晚，当晓懿带着大包小包和兴高采烈的丹如回来时，却突然接到教务主任的电话，说有客找伍丹如。匆匆地放下东西，赶往会客室。攥着丹如汗津津的小手，看着丹如红扑扑的脸蛋，晓懿不由想到：多么好取悦的孩子，而伍家人却这样对她，一会一定要好好数落数落他（她）。
　　此时，天色已将晚，最后一抹夕阳将会客室晕黄，来人正站在窗口。还未待晓懿开口，丹如已经欢快地迎了上去，“佟叔叔，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丹如高高地举起，晓懿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熟悉感，脚步不由有些迟疑。
　　“呵呵”丹如笑着说，“佟叔叔，是外公要你来接我的吗？”
　　“小机灵鬼，这回你可猜错了，是你妈妈特地从美国打回的电话。”
　　刹时，丹如的眼圈又红了，“妈妈，怎么不回来看我呀？叔叔，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丫头，妈妈怎么会舍得这么可爱的小公主？妈妈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等她一毕业，就会来看你的。”
　　“恩，“丹如转忧为喜，“对了，佟叔叔，这是我的林老师，林老师今天下午带我去玩旋转木马了，我们还去了淘气堡，对了，还有邵老师和小哥哥……林老师还答应送我回青岛呢！”
　　当那双含着笑的丹凤眼扫过来时，晓懿一下子想了起来，眼前站的可不就是半年前相亲的“成功人士”佟先生？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晓懿也不想解释。只对丹如说：“丹如，这位叔叔是你家的亲戚吗？”
　　“不是，林老师，佟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佟爷爷是外公的好朋友，是妈妈要佟叔叔来接我的！”
　　“林老师，是不是还怀疑我的身份，总知道我不是个骗子吧！这是丹如妈妈的委托书，，你可以确认一下。”
　　看来他也认出了自己，晓懿的心中闪过一抹恼火，但还是拿过委托书，出去找人鉴定。
　　20分钟后返回。“佟先生，你可以带走丹如了。” 晓懿冷冷道。而后，又亲切地对丹如说：“丹如，既然有佟叔叔来接你，老师就不去送你了，好吗？”
　　“不好”丹如一下子冲过来，紧紧抱住晓懿，“不好，不好，不好。老师，你答应我了。陪我去，好不好吗？青岛可好玩了，老师，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面对小姑娘的连连哀求，晓懿有些无奈。“老师，是真的，佟叔叔，你跟老师说说嘛！”
　　佟志扬本是满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此时，也不由开口道：“林老师，看在小鬼头这么卖力游说的面子上，你就去一趟吧！不妨当成一次观光旅游。”
　　看着小姑娘诚恳地目光，想到她的可怜遭遇，晓懿只好举双手投降，推迟回家的日期。
　　当夜，三人乘佟的凯越出发。一路上，丹如都是兴高采烈，大约许久没有这么多人陪她了，一张小嘴根本没闭上过。于是，晓懿知道了佟与夏（丹如的妈妈）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佟一直对丹如非常好。哼，一看就知道“狼子野心”，晓懿愤愤地想。而佟也终于知道，在孩子的眼中，林老师是多么地完美。一路走，一路说，终于到了后半夜，丹如沉沉睡去。为了让她睡好，晓懿给她绑好安全带，移到了副驾的位置。先是沉默，而后佟忽然问道：“当老师的是不是都习惯教训人？” 晓懿一楞，反而问道：“当律师的是不是都爱咄咄逼人？”沉默几秒，佟先笑出声来：“我为上次的态度道歉。实在因为有个案子，所以心情不好。”“那也不能迁怒于别人啊。你知不知道迁怒是最差劲的了。”刚说两句，晓懿一下子顿住，哎呀，自己怎么又在教训人，不由得也笑出声来。于是，一笑泯恩仇。寂寂长夜也不再那么难捱.
　　第二天早上，晓懿在迷糊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一片高楼大厦之中，不由感叹。由于丹如的外公外婆皆在医院中，所以佟父佟母暂时“收留”了丹如及她的大“包袱”——林晓懿。
　　佟父佟母皆已闲赋在家，因而对这一对大小“包袱”的到来颇受欢迎。由于行了一夜的车，大家的首要任务自然是休息。黄昏时分，晓懿醒来，看到淡紫色的天花板，忽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定了定神儿，才想起这是青岛佟家去美国的小妹的房间。
　　出得房间，小丹如早抢了上来，嚷道：“林老师，你好能睡哦。佟叔叔都起来了呢！” 晓懿不由面上一红，笑道：“睡饱了才有力气陪你去玩啊。”两人又笑闹了一阵儿，佟母已来通知开饭。饭桌上，五人亦是喜笑言言。晚饭后，晓懿争着帮佟母洗碗，一聊方知两人是同行，于是愈加投机。如此，在青岛逗留二日，或陪丹如四处游玩，或陪佟母游览风景，甚是惬意自如。最后一日，因佟父佟母陪丹如去看病中的外婆，佟志扬便初尽地主之谊，带晓懿游览海边风景。虽然晓懿已不是第一次见海，但那份碧蓝清澈，那乱石拍空卷起千堆雪的壮观景象，还是再一次使晓懿震撼。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已使她忘记了今夕何夕，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边的佟志扬。情不自禁的，她大声喊道：“小睿，我爱你！我爱你……”不知不觉中，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涩涩的，咸咸的，如海水。
　　当夜，晓懿坐火车返回老家。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