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一北。

2、第 2 章 （贰）

　　（贰）
　　今年我读大三，之前的两年我差不多是这样的度过的：大一上半学期，大部分有用的课和点名的课都能够准时到堂，风雨不误，对美好前程抱以一颗虔诚的心。大一下半学期，只去听对于自己来说还算有用的课。这个变化始于某一天的思想政治课，我一觉睡醒来正好下课铃响，老师说点名册没带这次不点名，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怒骂了一句去你妈的，伴随着这声师母好走的欢送词，我对大学里靠点名赢得出勤率的课的热情也就此终结了。而那个骂人的就是老二，从那时起我们两个开始厮混在一起，一起浑浑噩噩。放弃了很多点名课后，空余时间变得多起来，生活简单程度犹如草履虫，像是梁笑在上课洗澡我空闲没有谈恋爱的时候，基本上我都在打魔兽。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大二，梁笑和我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吵架，比如中午要去哪里吃饭这样的问题也会把一次约会搞得不欢而散。总之那段时间很多人变得躁动不安，楼下的猫夜里叫春也日益凄惨响亮。我开始觉得空虚，一种类似于饥饿感的空虚几乎要把人蛀蚀干净，于是到图书馆借各种各样的书，从王蒙到马尔罗，渐渐的我几乎所有的课都不去上了。刚进入大三，我因旷课太多而接到留级预警，与此同时，梁笑也和我分手了。
　　这就是目前为止我的大学生活。当知道老二也失恋这件事后，我忽然觉得察觉到某些地方不对劲。事实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寝室洗漱间里的裤衩儿和袜子已经堆了一个月，英语四级单词书从买了就没翻过，为了尊重我的失恋心情，上个月做枪手给人写论文赚的稿费全部被我煞有介事地拿去买了万宝路，到现在也抽的所剩无几。
　　我觉得应该改变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抬头发现老二正用手杵着下巴侧脸在听隔壁一伙人热火朝天的聊天。我听了一会儿，对面几个人在聊音乐，一个长得喜庆的跟弥勒佛似的小子说：“要搞乐队就应该像声音碎片那样，我上次去听他们的现场，我操，真绝了！”
　　然后老二转过脸，声音不大不小地骂了一句，傻逼。看得出他喝醉了。
　　这时，那尊弥勒佛的视线越过我，落在老二身上，问，“丫骂谁呢？”
　　老二跟充了电一样，瞬间精神百倍目光定定地回应，“就骂你呢，傻逼。”
　　弥勒佛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如此淡定地公然挑衅。我也没料到，平时如同活在二次元里与世无争的老二此般反应，找抽是显而易见的。未等我开口打圆场，那人早已操起一空酒瓶气势汹汹奔着老二就过来了，大声叫器着，你丫有种再骂一遍？
　　小剧场里瞬间混乱一片。
　　老二也顺手操起一个空酒瓶想要与之对垒，剩下我和对方的两个人茫然无措地愣在那里，在我们试图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际他们已经厮打到了一起。我当机立断扑上去准备夺下老二手里的酒瓶子，奇怪的是，当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店老板要求索赔太贵，而不是酒瓶的危险性。
　　就在我抱住老二的时候，弥勒佛一抬手，胳膊肘意外地撞在了我的鼻子上，我惨叫了一声，老二被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开了我，于是我失去平衡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地姿势摔倒在地，额头在桌角碰出一个大口子，血流飘杵。
　　于是那天小剧场内所有人安然无恙，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