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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198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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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
埃及
让皮埃尔波鲁那雷夫返回旅馆大堂的时候,剩下的四个男人多多少少都往他的方向瞄了几眼。乔瑟夫叹着气拿出钱包,掏出两张绿色的“林肯”甩在发出汗馊味的长沙发上。
“即使是行家也总有失手的时候嘛。”阿卜杜拉笑眯眯地捡起钞票,对乔瑟夫说。
波鲁那雷夫满头雾水地看着这群眼神古怪的家伙,当乔瑟夫掏钱给埃及人的时候,他总算摸到头脑了。
“嘿,老爷子,你们到底赌了啥啊?”
“你刚害我输了十美元,”乔瑟夫气哼哼地转向他,两眼一瞪,指着他的脸道,“居然还被人家打了?!”
波鲁那雷夫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巴掌印。他听到花京院典明揶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们在赌你会不会约到我们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姑娘。”
“太无聊了吧你们!老爷子还有阿卜杜拉!”
“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小伙子,咱们绷着神经走到这里,总得找点乐子。”乔瑟夫说。
“是啊,和到处拈花惹草的你相比,我们的乐趣可是少得可怜哪。”阿卜杜拉附和道。
一对忘年交你一言,我一语,将波鲁那雷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乔斯达祖孙等一行星尘远征军从日本出发,讨伐吸血鬼迪奥征程的第三十天,在埃及红海畔某个小镇混合着沙尘、汗液和人畜屎尿味的廉价旅馆里登记住宿时发生的事。一头银色冲天发的法国人耸着肩膀,不满地咕哝着“那又怎么样”,一屁股在绽开不少口子的沙发垫上坐下来。
“需不需要给你找个冰袋?”花京院善意的微笑里不知为何掺杂了略为超标的幸灾乐祸。波鲁那雷夫听到这个温和的伙伴慨叹道:“她下手还真的很重呢。”
“哈,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种火爆的女人才越值得一钓。你这样的乖仔大概看看内裤就满足了,但大人的世界可要刺激多了。”
不甘示弱的波鲁那雷夫也拿出了看家本事,很快就扳回一城——年轻的花京院被他说得满面通红。就连阿卜杜拉都听不下他的黄腔,从背后给了他一下子。
“闭嘴吧!”埃及人说,“花京院可不像你。而且要是把承太郎也带坏了,你就当心乔瑟夫先生把你倒吊在金字塔上吧。”
“这点老爷子倒是不用担心,”波鲁那雷夫转向从自己踏进房门开始就一直坐在窗边,现在正看着外面的高中生,“承太郎根本不像是会跟女人纠缠不清的人。而且他不是一直觉得女人很烦吗?喂,我说承太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
“承太郎的话大概也是觉得贺莉伯母那样的女性比较好吧。”见承太郎没说话,花京院便打了个圆场。贺莉伯母性情温柔又十分开朗,只要在她身边就会感到心灵平静,我要是早生个二十年就好了,他笑眯眯地说。同时在波鲁那雷夫嘲笑他是个“中年妇女迷”时不客气地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胫骨上。
乔瑟夫哈哈大笑,接过了话头。
“我的话还是喜欢可爱的美女啊,不过多少美女也比不上我老婆和女儿。”
一旁的阿卜杜拉也颌首赞同,称赞贺莉小姐确实是一位有魅力的女性。
我这是碰上贺莉同好会了吗?沙发上的波鲁那雷夫揉着小腿,在三个同伴的七嘴八舌之间无奈地想,最后他记起被问到的真正对象还没回答。
“承太郎?”
“不吵的。”
“哈?”
黑发的少年一边咕哝着“真难搞”,一面压低了帽子。
“安静的女人。”
“这范围也太宽泛了吧,万一是丑八怪咋办?”
“……”
“波鲁那雷夫,女人的价值可不光是在外貌上啊。以婚姻来说,个性可比长相重要百倍。” 乔瑟夫摘下旅行帽扇着风,天花板下的吊扇坏了,慢悠悠旋转的扇叶只能带起几缕热风,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但尽管如此,乔瑟夫夸耀起引以为傲的女儿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像正喝着冰凉爽口的可乐。
以后一定要记得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贺莉。波鲁那雷夫一面黑着脸想,一面果断地摇起了手:“尽管喜欢女人,但结婚那种事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打算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花园哪。”
“我虽然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未来,不过以目前的生活来说,高中毕业后去读大学,然后进入社会工作,如果是这样的人生,应该总有一天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吧。”花京院腼腆地笑了笑,“如果是心意相通的女性,我倒还是蛮期待的,不过女性的替身使者大概还是不多见吧。”
“我倒是希望不要再碰上了,”联想起登陆之初遇到的“女教皇”美多拉那面目全非的面孔,阿卜杜拉具有沙漠民族特色,黝黑粗犷的阔脸上不禁浮现起牙痛般的神气,“结婚对象是普通的女性就很好了。”正在走向窗口的乔瑟夫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性,能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都是命运的赠礼。像承太郎和花京院你们这样的后生,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遇到命定之人,到那时候可千万要紧紧抓牢。”一行人中唯一的已婚者不知不觉就说起了经验谈,“而且结婚以后一定要生女孩子,女儿才好呢,比男孩子可爱一万倍!”须发皆白的老人快活地拍打着两个少年的后背,好像忘了他们俩还是情窦未开的大男孩一样,一边念叨着“男人身为丈夫和父亲,就得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女”,一边发出洪亮的笑声。红发的少年冷不防被拍了一个趔趄,花京院稳住脚步,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坐在窗下的承太郎则口中发出“啧”的一声,略微侧身,似乎想要卸掉外祖父手腕上的力道。
乔瑟夫感到承太郎的肌肉在一瞬间骤然绷紧,他那只真手拍在承太郎肩膀下方,掌下肌肉的硬度甚至让老人感到自己的手都在隐隐作痛。空条承太郎并不是在挡开外祖父玩笑的拍打,那种姿态乃是猛兽察觉到危险时所采取的的本能防御。
承太郎突然抬起头,将锐利的视线投向天空。
“承、承太郎?”
察觉到承太郎的异样,他的伙伴们也都在一瞬间收敛起玩笑。
“怎么了?”站在他身边的花京院顺着友人的目光看去,但承太郎所注视的地方只是一片虚无,微尘和蚊虫漂浮在热带沙漠毒辣的阳光里,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是敌人吗?”
稍远处,问话的波鲁那雷夫和阿卜杜拉也各自召唤出了银战车和魔术师之红,摆出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的架势,“有新的替身使者?”
然而承太郎没有回答,在心脏跳动三次的时间里,这个十七岁的日本少年身边的时光仿佛不再流逝,他只是微仰着头,绿眼睛里显露出一丝古怪的错愕和柔和,仿佛正凝望着虚空深处那人的目力所不能及的彼方。
“不……”
片刻之后,承太郎低下了头,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制帽的帽檐,向下拉了拉。
“只是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