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自私（2）果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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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淹没了天地，在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只有灯光那么不知疲倦的一直亮着。但人还是会累的，“啪”一声灯被熄灭。时间在这寂静中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不断有人来回的走动声也渐渐的少了。当时针“啪嗒”一声挪上“1”的时候，漆黑的房间里“咔”的响了一声，随后是什么东西摩挲的声音。青色的雾气从门缝一缕缕飘了出来，守门的人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使劲眨了眨眼，又懒懒的站好。
雾气掩盖下那扇门被缓缓推开又被缓缓关上闪出两个身影，守门的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黑发的身影抿唇努力控制着脑中的世界，拉着身边橙色长发女人那慌的发抖的手，一步步离开，另一只手紧张的握紧手中已经拔出的长刀。
莫感受到手中另一个人的紧张只能再握紧一分。她对幻觉的控制在那个雪天之后就再也不敢去触碰，这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的使用雾属性，即使有白的帮忙她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所以提前跟京子详尽的交代好了一切，其他不懂没关系，但不能让她分心，否则她不知道那个雪天的画面会不会再一次出现。要是在这种时候出差错那么就很难再有下次机会了。
一条条或明或暗的走道不知道到底哪一条才是出去的路，只能凭着直觉走，只是拐个弯，再拐个弯，有没有回到原点根本就不清楚。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只感觉抓着的那只手拽了她许多次，转头看了眼走道边窗外朦胧的天色心底也渐渐的有些着急。该死的，她忘了自己是路痴！
皱眉望了眼窗外，一直遮掩住他们的雾气瞬间凝聚回原先的模样，白色的身影伸了伸懒腰忙蹭回她身边。“京子，上去。”视线向后方犹疑的扫了一遍，突然紧张起来。
京子被她严肃的样子吓住愣在原地忘了回应，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明明说不能说话的。而莫没等她反应便一下翻上了白的背，一把把她拉了上去。
“白，把出口找出来。”话音未落白色的身影带着他们在这基地里迅速穿过，只在摄像头里留下一条模糊的白影。
“……小莫，怎么了？”白突然动作京子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要不是莫拉了她一把就能从白身上摔下去了。吓得一阵急喘。
莫转头瞥一眼身后，神色严肃的有些吓人。“刚刚好像有人跟着。”但却看不见，很可能是个幻术师，而且比她这半吊子的幻术强得多，要不是多少能感觉到白的不安她根本就察觉不到。
听她这么一说京子忍不住白了脸色。“……小莫，我们能逃出去吗？”橙色的眼惊惶不安的回头看她，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
那天阿纲说“京子和小春就拜托你了”，她答应了，然而，这就是她的保护。让京子这样的害怕不安，让阿纲为难，这就是她当时那份期待和侥幸的回报。
骨节分明的手紧扣住长刀的刀柄，泛白的指节像是恨不得能捏碎刀柄。“一定能。”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京子回去。
白色的身影倏然停下，急速停下的脚步差点把她们甩下去。感觉到白绷紧的身体，和通道再远处泛白的光线莫就知道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
“唔……汪！”白龇着牙冲前方响亮的叫了一声，手轻柔的拂过白的脑袋，莫抬眼看着空荡的走道明白了白的意思。
“能把幻觉收回去吗？幻术师。”从白身上翻下，莫拔出暂时收回鞘中的长刀，被收回的火炎重新燃起，蓝色的火光直指前方。很不争气的，她不像白，基本分辩不出幻觉，如果白不在和幻术师打她并没有赢得把握。“或者至少出来露个面。”
“希望你能乖乖回去呆着，瑞拉不希望我伤到你们。”雾气渐渐散开，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明亮的蓝色眼睛里却有着慑人的锋芒，一双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莫。“暗藏的武器和box最好也能给我，或者你想缺根手指回彭格列的话，我也不介意替你拿下那个脱不下的戒指，毕竟看起来是个好东西。”她无疑拥有复数属性的火炎，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她手上只有那一个戒指，不知道究竟是人特别还是戒指特别。
“小莫……”京子呆在白背上听着男人的话不寒而栗，心底动摇不安。
“没事，你抱紧白就好。”微微侧头给了京子一个略带笑意的眼神，却严肃无比。“记住要抱紧。”
“就一个人来挡，你就不怕力不从心吗！”燃着蓝色火炎的长刀随着她的动作毫不犹豫的刺向男人身侧，趁着男人侧身让开背刀出手，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白色的身影随着她燃起的火炎扬起一身蓝色，失去一个人的重量，那身影带着京子彻底消失在了走道上，连一抹影子都没留下。莫看着那双蓝色的眼，轻扬起一丝蔑笑。“你说外面那帮杂碎拦得下白么~”
男人艰难地挡下莫的攻击，用力将她甩开，一时无话可说。别说拦，只怕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离开了。这女人的体术他敌不过，“那又怎么样，你还在就足够了。”那么只有用幻术，对敌就是要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克制住敌人不是吗？
“利米提，京子小姐呢？”正要消散的身影被一个声音阻止，不完全的幻觉没能将声音掩盖掉，莫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是提亚，或者现在该叫瑞拉。
“……跑了。”男人突然愣住，有些犹豫的说了出来。突然间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糟了！”
看着男人突然焦急冲出的身影和瑞拉复杂的眼神，莫有些得意的扯起笑意。“这里离彭格列总部不算太远吧~”至少在白的行动意义上并不算太远。
“不，小莫小姐。”他们费了两天时间才把她们带回这里。不否认期间出了点问题耽搁了。“请您……”
“直线距离不超过300公里是不是？”如果白全速行动算上找路2个小时应该可以回来，但白会累，即使如此4个小时应该也足够了。这个时间，她也该弥补她的过错了。
“……”绿色的眼满是疑惑。为什么她总是知道？
“时间，时区，经纬度，地图还有气温和气候，很不巧以前学过点，虽然当时学的还不错，可惜现在都不大记得了，希望误差不会太大。”她怎么能说算的误差实在太大，她只是随口蒙的，白不在，就算他们会尽力留她的命，但在她的行动之下反击是必然的事，4个小时是她的极限。否则……
“请您先把武器收起来吧，我送您回房间，这里人不少，您一个人逃不出去的。”瑞拉的目光中带了些许恳求。或许是在彭格列呆久了，曾经冷硬的心肠如今再也找不出来，更何况还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人。“请您不要乱来，就算是为了孩子。”
“而你要去通知他们要尽快把想要的东西或者条件弄到手？”莫敛下眼帘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双眼，“没有人能怪你，你有你的立场，只是可惜了马娜的苦心。”
“我也希望我只是提亚。”可是没有人的人生能拥有如果，她不是提亚，从来都不是，却拥有提亚这个角色的心情，真的……好矛盾。
“可惜。”提起刀尖直指瑞拉，眼中的情绪渐渐退去。“我很自私，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比不上阿纲、恭弥他们重要。我不会犹豫。”早就决定不再犹豫，就算知道生命的分量都是一样的，即使知道这样杀下去只能制造仇恨和遗憾，可是她想要保护的总有先后，而她和米瑞他们只能排在其次。所以瑞拉，不用心软不用犹豫，否则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小莫小姐！”瑞拉看着莫直指她的刀尖，看着那曾经温和的眼中透出的几分杀意，心底像溺水了一般喘不过气来。急切的想要劝住莫，她不想和莫动手，不想伤害她。可是……她不会乖乖呆着。
“我不会当颗乖乖的棋子，所以很抱歉。”
瑞拉下意识的抬手抚着颈间的银币坠子，挣扎了许久，最后微微扬了嘴角。“不止一次听医生和小姐说您倔，说您爱逞强，原来真的没有说错。”
话音未落金色的光芒在走道间缓缓洋溢开，熟悉的花园，熟悉的几个人招呼着莫过去，就连提亚也在那里，仿佛之前的情景都是一场梦。马娜端着蛋糕放到她面前，浓浓的甜腻香味弥漫。
“小莫？怎么不吃？在发什么呆呢？很好吃哦~”小春不客气的挖一勺塞进嘴里，显而易见满足。见她完全没有吃的打算忙提醒。
幻觉？下意识的看一眼空荡荡的手中，意识突然有些恍惚。之前是做梦还是这会是幻觉？
“提亚，那是……”视线无意间落在提亚颈间两条眼熟的银链，似乎什么时候看到提亚握住了颈间的什么。
“是这个哦~小莫小姐~”米瑞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送到她面前给她看。银币被横向切成了两片开孔穿在了链子上，中间夹了一片花色的圆片，正好被挡在硬币中间。翻开一看，正反面是马娜和提亚的小照片。“我们都有~”
她宁可相信现在才是现实，可是缠绕鼻间那浓浓的甜腻香味一直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幻觉。已经……太久没有碰过蛋糕了……
抬起空荡的手，空握着手向提亚冲了过去。一切假装一切美好瞬间破碎消散。
“我说过我不会犹豫。”鲜红的血滴沿着刀刃渐渐滑落，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度。就算再见到那样的情景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她忘不了刚刚京子眼底的害怕。
瑞拉只是笑，仿佛被伤到的不是她一般。
可是她在犹豫了……她瑞拉已经不适合再在□□的世界活下去，所以她让自己最后回忆一下这份美好。颈间赫然一道血口，血液沿着白皙的颈项随着心跳的鼓动不断往外涌，指上青色的火炎渐渐熄灭。扯下颈间沾满自己血渍的银币送到莫面前，脸上多出一丝平静的笑意，口型张合的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不是她不想回去，只是有的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不是她不想珍惜，只是有的事不管她想不想都非做不可。那是一份重担，一份只有死才能逃脱的重担，所以今天就让她逃脱吧。
接过那满是血迹的坠子，忍不住连那只手一起握住。决心下消失的情绪不可抑制的融回眼中，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我知道，我会交给她们。”
“……提亚。”
绿色的眼微微一弯，眼底满是开心的笑意。至少，在她最好的朋友眼中她只是提亚吧？会照顾她，可以依靠的真心的朋友。
抬手看一眼手中满是血渍的银币坠子，莫忍不住闭眼，心底翻动的沉重与罪恶感把太多画面带到眼前。说实话，在十年后这大半年里她杀的人已经真的多得她自己都不愿去想，很多人的脸庞，残垣断壁的情景，尖叫诅咒，什么样的都有，一件件被清晰地烙在记忆深处。但第一次……第一次刀锋上沾上了身边人的血。
好难习惯，好难忘记，一份份的负累压下来，那份重量现在突然清晰无比，好沉重。可是，她想要活着，想要活着回到她所珍惜的人身边去，一身血腥也没有关系。他们……不会在意……吧？
京子惊恐的脸庞突然冲出脑海。……不会吗？
突然收紧手中的银币，放进袋中，一步步朝着那微微泛白的光线走去。恭弥……不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自私（2）果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