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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过几日是光姬公主的儿子夕雾的寿辰,日本行馆里里外外布置一新,光姬公主决意要为夕雾举办一个盛大华丽的寿宴。
      星愿跟着唐玉竹来到寿宴大厅的时候,见到了带着王凯前来贺寿的刘伯温。她想着丁冲既然说刘伯温知道他在这里,那刘伯温一定是来救丁冲的。她以前受过他们恩惠,有心帮他们,便一直留神注意刘伯温的反应。
      他发现光姬公主找回的夕雾是唐玉竹,似是吃了一惊。
      莫非刘伯温看出了什么,知道小竹子是假的夕雾?她一下子又有些担心玉竹被刘伯温戳穿了,会不会被光姬公主报复。突然就见王凯立马跳了起来,刘伯温也连忙起身拦住他,然后对着玉竹道:“唐公子,久违了。”
      玉竹拱手回了一礼:“国师久违了。请坐。”然后径直走到光姬身边,端整地跪坐下来,星愿自然是紧跟着他,尽着自己身为“贴身侍女”的职责,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又怕玉竹出什么事,又怕刘伯温救不出丁冲。
      光姬公主看着玉竹,满心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要是她以后知道了小竹子不是她儿子……星愿不禁打了个寒战,却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时只见光姬公主转眼看向刘伯温,满眼都是森然恨意,冷冷地道:“其实国师与亡夫本是八拜之交,都是自己人又何必客气,有话就直言吧。”
      呃……这话说的,看来确实很有内情啊。
      刘伯温捋了捋胡须,道:“老夫本意,的确是前来祝贺公主母子团圆。然而……如今……”他正沉吟,似有些犹豫,就听近藤迅速截断他的话:“如今你更想见的,应该是你的护卫兼义子的丁冲吧!”近藤转身面向光姬公主,低头道:“公主,应该是让他们父子团圆的时候了吧。”
      光姬慢慢摇动折扇:“嗯,是时候了。”
      近藤拍了拍手,他的手下服部鹰丸立刻扯着被铁链套住脖子的丁冲走进来,鹰丸从后面将丁冲推了一把,丁冲立刻跌在地上,颈上的铁链被扯得直直的。
      刘伯温连忙抢上前来,一把扶起丁冲,道:“丁冲!”饶是他向来沉稳、气定神闲,如今见了丁冲饱受折磨的这副惨状,连声调都有些变了。星愿想着当初丁冲救过自己的命,现在他这么惨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一时有些愧疚。
      丁冲抓住刘伯温的手,虽然憔悴不堪,却一脸喜色地叫着:“老爷子……老爷子……”刘伯温忽然扯开他衣服,往他左肩看去,所见之处,却布满紫色血斑和各种伤痕,哪里还看得到原来的肌肤。他回身看了一眼近藤,只见他难掩得色,而座上的光姬公主一脸冷酷,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恨意。
      刘伯温再回过头去,为丁冲整理好衣裳,在他身上轻拍一下。王凯在一旁说:“老爷子,我们先把丁冲带回去吧。”结果近藤一下子站起来道:“回去?只怕今天是来得去不得了!”
      光姬公主收起手中折扇,目视着刘伯温说道:“刘伯温,二十年前,你出卖了我!你亲手拆散了我恩爱夫妻!逼得我骨肉分离!你害我一生青春葬送!终生幸福尽毁!你是凶手!一个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凶手!”她愈说愈是激动,连缩在一旁老老实实当听众的星愿,都觉得感到一阵强烈至极的恨意,扑面而来。
      “住口!”王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喝道:“我们老爷子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八成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还想找惩奸除恶的老爷子报仇!”
      “王凯,”刘伯温伸手止住他,道:“你不明真相,不可妄下论断。”
      丁冲抬起头来,一脸迫切地问道:“老爷子,那真相到底如何?”
      刘伯温回身看着丁冲,缓缓道:“不错,老夫就是——”他转身看一眼光姬公主,对着王凯接着说道:“拆散他们一家人的凶手。”
      王凯大惊,神色激动地道:“老爷子,这是不可能的!您一定有您的道理,对不对!”
      丁冲也是一脸震惊,他抬头注视着刘伯温,目光中有委屈的神色:“老爷子,我相信您不是她口中所说的伪君子,您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老爷子,您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吧!”他突然心口剧痛,不可自制的蜷缩起身子,很痛苦的样子,刘伯温赶紧扶住他。
      近藤说道:“刘伯温,看来丁冲的心脉,已经开始受损了。”
      刘伯温扶住丁冲双肩,似是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他站起来,对着光姬公主道:“光姬公主,老夫还不想做任何辩白。”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刘伯温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只听他道:“光姬公主,只要你下令近藤大人救治丁冲,老夫愿一死以谢罪!”言辞凿凿,仿佛掷地有声。
      光姬公主有些震惊,一时并未答话。唐玉竹目露不屑,他站起身,走向刘伯温,语带调侃,道:“刘伯温,难道丁冲是你的亲生儿子?不然,他怎么值得……你来牺牲性命?”
      刘伯温正色答道:“这无关乎亲生之子或螟蛉义子,只关乎丁冲的心性为人,是否值得一个做父亲的引以为荣,含笑九泉!”
      丁冲哽咽道:“老爷子……”
      玉竹眼中隐有怒色:“刘伯温,你这么一死,无异于认罪之举,你难道就不怕赔上一生的清誉吗?”
      刘伯温容色不变:“对老夫而言,虚名恍如过眼云烟,只要丁冲获得救治,老夫深信,必可化解公主满腔怨恨,而老夫清誉亦不致受损。”
      玉竹衣袖一摆,转身回到座位。星愿见他面色郁郁,似有不快之色,猜想必是见刘伯温为了丁冲宁愿牺牲自己性命,再对比自己的义父胡惟庸,所以不高兴。
      近藤听了刘伯温之言,如有所动,他连忙转向光姬,道:“公主,刘伯温诡计多端,不如先杀了丁冲与王凯,再慢慢折磨这老匹夫,方消您十八年来的丧夫失子之痛!”
      光姬望了刘伯温一眼,道:“不。我答应刘伯温的条件。只要你认罪一死,我就命近藤解了丁冲的分筋错骨术。”
      丁冲突然叫道:“不,老爷子……”他不顾鹰丸扯着他颈上的铁链,挣扎着爬到刘伯温旁边,拉住他衣袖:“丁冲宁可一死,我也不会连累老爷子您的!”王凯也在旁边劝道:“老爷子,你不怕他们言而无信吗?”
      “丁冲、王凯,公主的为人,老夫信得过。”刘伯温回身看着光姬,如此说道。
      光姬冷冷看他一眼,然后道:“近藤。”
      近藤双手奉上自己腰间佩剑,公主从剑鞘中一把抽出,扔到刘伯温面前。刘伯温俯身拾起,就半蹲着身子,面色坦然地将剑往自己颈间抹去。星愿在旁边看得愣住了,不可能啊,刘伯温就是这么死的!?历史上没说他是自杀死的呀。
      丁冲突然大叫一声,扑过去抓住刘伯温手中的剑,然后说父债子还,若真是刘伯温对不起光姬,他愿意代刘伯温一死。接着王凯也跪在地上,在那里吼,说是如果还不痛快,就顺便把他也杀了,他们兄弟,愿意为老爷子还债。
      刘伯温站起身来,沉声道:“你们起来。老夫的债,你们谁也还不成。”
      唐玉竹见他们在那里争先恐后去死,父子兄弟情深,满脸怒色地喝道:“你们说够了没有!”他站起来,快步走到他们中间,腰间悬的一块菊花木牌也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不停地左右晃动,“你们左一个死,右一个死!今日是我的寿辰,你们是存心触我霉头还是要我难堪?!”他蹲下身去一把抓住丁冲颈间的项圈:“你想为你的义父而死,做一个孝子是不是?”他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你的生死由我,而由不得你!”
      他喝一声:“起来!跟我走!”将丁冲拖出门去。星愿有些担心,很想跟出去看,但是又不知道光姬公主接着要怎么对付刘伯温,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近藤对光姬公主建议道:“公主,少主生辰之日,的确不宜杀生见血。不如将他们生擒,要杀要剐,再作打算。”光姬缓缓看一眼刘伯温,目光凌厉如刀,慢慢道:“嗯,说得有理……”然后让近藤把刘伯温和王凯带下去了。
      星愿见刘伯温暂时没了性命之忧,便赶紧出去找唐玉竹去了。

      小树林里,唐玉竹猛地一拽铁链,丁冲一下子跪趴在地上。唐玉竹找个地方坐下,对着他说道:“你很甘心为刘伯温死是不是?我就让你知道残酷的真相,看你还甘不甘心……”他将手中折扇放到一边,掏出腰间绘着一朵菊花的黑色木牌。
      丁冲一愣,这与自己前不久才丢失的菊花护身符,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护身符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爹告诉过他,他娘是个东洋女子,亦是个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见了玉竹手中这面看起来极为熟悉的黑色木牌,他惊讶过后,转念一想,喃喃自语道:“也许东洋人都有一面吧。”
      唐玉竹眼中划过一丝得意之色,他笑道:“不不不。这可是天皇御赐的菊花徽,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收起木牌,他突然扯开左边的衣服,一边说道:“你再看看这个!”只见他露出的左肩上,赫然有一个鲜红的心形胎记。
      丁冲一怔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个胎记,和他左肩之上被紫血斑遮住的胎记,何其相似!
      唐玉竹拉好衣服,不容他逃避地一语点醒他:“看懂了没有?你现在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了吗?”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他的语气,却有如引人入地狱的恶魔般不容抗拒。
      丁冲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停地说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必须相信!”唐玉竹不容他否认,走到他身边,面上有笑,眼中却是恶毒的快意:”你必须相信,你最敬爱的老爷子,就是拆散你一家人的真凶!你必须相信,他就是害你父亲英年早逝的侩子手!你更必须相信,他对你的百般疼爱,只不过是为了收买你的忠心——好让你当他身边的一条走狗!”
      丁冲直起身子,突然说道:“我知道你在说谎。因为你嫉妒我。嫉妒我跟你一样是孤儿,可是我有老爷子亲如父子,有王凯情同手足,而你没有!”
      玉竹被他戳到痛处,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来。
      丁冲抓起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朗声道:“你以为在我脖子上系条狗链,我就会变成狗吗?不!人还是人,狗还是狗。养一个人,就得教他做人的道理,养狗就不费事儿了。除了给它吃,给它住之外,你只要教它怎么看守门口,怎么抓取猎物,怎么叼回主人要的东西。我清清楚楚知道,老爷子把我当一个人养,而不是一条狗。”他勉强站了起来,目光直逼神色不定的唐玉竹:“你呢?你知道胡惟庸把你当作什么吗?”
      “你住口!”唐玉竹脸色狰狞起来,他强压下心中涌上的浓浓痛苦,狠狠地抓过丁冲脖子上的项圈,怒吼道:“你只想激怒我来维持你的尊严,是不是?!”
      丁冲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目光,唐玉竹继续道:“我可怜你,同情你。你的母亲、你的荣耀统统归我所有了,而你明明朝思暮想的母亲,却不能相认!”
      丁冲缓缓摇头,坚定地道:“我不相信冲田光姬是我的母亲,除非老爷子亲口说,否则我死都不相信。”
      唐玉竹面色一震,忽然心有所动,想到一计,一脸志在必得地道:“好!我有办法让你心悦诚服的相信!”

      待得唐玉竹扯着丁冲离开,星愿怔怔地从树后走出来。若不是亲耳听到,她真是不敢相信,光姬公主的儿子,竟是……丁冲!
      若是日后光姬公主知道真相……星愿觉得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真是骑虎难下了,可小竹子又为什么要告诉丁冲实情呢,明明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星愿一路走回去,一路慢慢地想,联想到刚才在大厅上刘伯温的反应和动作,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丁冲是光姬之子的,只是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伯温说自己是拆散光姬一家人的凶手。
      回去之后,星愿打听出来刘伯温和王凯被关押的地方,便悄悄地去了,没想到那个叫鹰丸的家伙守着门口呢,她躲在旁边等了好大一会,发现那家伙守在那里寸步不离的,真是没有办法。
      她围着牢房转了整整一圈,这才发现侧面有一个很小的气窗,就是位置太高,她踮着脚也够不着。等到天色暗了,她摸了把凳子过来,将凳子摆到气窗下面,她站在凳子上,这才能将脸伸到气窗上,往里一瞅,里面竟然亮着灯光,桌上点着灯,鹰丸还在那守着呢,不过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借着桌上的烛光,她看到刘伯温坐在铺上盘腿而坐,王凯半倚着他,两人似乎都闭着眼睛,在睡觉的样子。
      她压低声音,极小声地叫:“老爷子——”
      没想到才叫了一声,刘伯温就睁开了眼,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她怕他们看不到,赶紧招招手:“老爷子,是我。”
      刘伯温微微颔首:“星愿姑娘。” 那边王凯也醒来了,他揉揉眼睛,才说道:“嘿——老爷子,真是星愿诶!我说白天唐玉竹旁边那个姑娘看着像星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你们出去?要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虽然不会武功,打不过门外那个服部鹰丸,但是比如去哪里给谁送个信,搬个救兵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多谢姑娘好意了。不过我们暂无性命之忧,倒也不必劳烦。只是星愿姑娘,老夫问你一句,丁冲,他可还好?”
      他中了分筋错骨手,还能有多好呢。但是真这么说出来岂不是白白让刘伯温担心,星愿只得含糊道:“跟白天老爷子见时差不多。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丁冲他……是很相信老爷子的。”
      刘伯温不禁叹了口气,“是我让他受苦了。”
      星愿总怀疑刘伯温知道丁冲才是光姬的儿子,终是忍不住,说道:“老爷子,我多嘴问一句,你认识丁冲的生母吗?”
      刘伯温心中一惊,“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你已知道丁冲的身世?”
      星愿吓了一跳,她可什么都没说啊,刘伯温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赶紧否认:“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时刘伯温没有说话,星愿说了谎有些心虚,便接着说:“但是老爷子你知道,对不对?”
      “星愿姑娘,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光姬公主真正的儿子,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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