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记事-女人慈禧》琪月悠

2、出生

　　巧莲被扶到了炕上，大娘交代跟进来的小媳妇儿们，去烧水，准备裹褥，煮净布，煮鸡蛋。大娘是隔壁刘家的老太太，今年四十多岁，她已经是祖母了，她自己育有三个儿女，为人随和是个热心肠，今天她遇见了巧莲的事情，连饭都不送了直接进来帮忙。

　　巧莲躺在炕上，心中很是慌乱，她没想过，孩子今天就要出来，本想回来后再把东西做做，给家里安排好了再和爷商量找个人帮着带孩子，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大家都没有经验呀！

　　大娘对巧莲说：“现在还早不要急，你躺着养养精神，我去看看，把给孩子的东西赶出来。你要生最快也要两三个时辰。别害怕，大娘在这呢！”大娘的笑容和关心的话安慰了巧莲，让她放心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阵痛的冲击。

　　“李妈妈来了！”门口的小媳妇对着产婆李妈妈打招呼。

　　“恩，你们先忙！”她搭着话向里走着。

　　其实李妈妈不过也就四十岁，在加上有接生婆的手艺，生活的很是自在，出门有人接送，吃的是各家喜饭，穿的是较好的布衣，偶然也会着绸缎衣裳去大户人家接生，在附近几个村子也算是一个有头脸的人物了。

　　“别怕，我摸摸。”李妈妈进屋后摸了摸巧莲的肚子，有伸手探查了一番。说：“没事，挺好的，等着吧，不会有问题的！”

　　李妈妈对着刘大娘使了个眼色“我去看看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马上回来！”刘大娘向外走去，“我去换上衣裳，你躺躺，别乱使劲。”说着李妈妈也出去了。

　　“时候不早了，我等你们都准备好了就开始给她催生，孩子已经下来了。”李妈妈说了实话，刘大娘说“我和她们尽快弄，麻烦你了大妹子！”

　　“咱姐俩还用的着说这些！”李妈妈和刘大娘交代着注意的事情，并交代让人去抓一副催生和一副止血的药。

　　这时金全德赶了回来，李妈妈和刘大娘又将刚才过的事又对他说了一次，金全德听后说：“麻烦您二老了，我上无母亲，这事我一点都没办法也帮不上忙，全靠您二位了。日后我定当重谢两位！”说罢便向两人作揖。两人急忙还礼，口称不敢当。

　　话毕，刘大娘先行进去，李妈妈换了一件长衫也进去了。

　　金全德在院中来回的踱步转圈，心中想着“额娘，我马上就要有后了，你一定呀保佑他们母子平安呀！”

　　不多时药送来了，刘大娘立刻接过去，分成两锅煮上了，只听的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嘤咛到现在的大声哭喊，才过去一个时辰，大家都觉得巧莲会很快生下孩子的。

　　药端进去了，金全德满怀希望的等着好消息的传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刘大娘出来了，金全德急忙迎上去问“大娘怎么样了？”

　　“是坐生，不是很好，你要有准备。唉！” 大娘叹了一声有回屋里去了。

　　金全德愣住了，瞬间如遭雷击，在这个生孩子全靠运气的时代，胎位不正基本上就等于有死无生，一般人家大多保证一个就算好的了，巧莲有事头胎，这可如何是好呀！

　　在金全德的煎熬中，巧莲的喊声中，一盆盆红艳艳的血水被端了出来，金全德的心不断下沉着，他不停的向满天神佛祈求着，向那拉氏的列祖列宗祈求着。巧莲的声音弱了，他担心的快疯了，想着“她怎么了？没力气了？孩子和她我都不想舍弃呀！”

　　时间在流逝，忽然巧莲一声尖叫，把金全德吓了一跳，紧跟着想起了婴儿的微弱细小的哭声。金全德笑了，他的孩子生下来了，他活着！

　　刘大娘笑着走了出来“恭喜金老爷，生了位千金，母子平安！”

　　刘大娘递给他一个白色的团子，金全德微微掀起上方一角，看见一个红彤彤的小猴子，仔细看和他长得有些像，不过他还是觉得像小猴子！

　　金全德笑了，笑过问道“不是说是坐生的吗？”

　　刘大娘笑道“是呀！都说坐生的娘娘，我们的小娘娘是个有福的！母子平安！”

　　金全德将孩子还给刘大娘，大娘怕孩子受风，疾步抱回屋去了。

　　这时金全德才彻底放了心，他的妻儿都保住了，虽然不是男孩，但先开花后结果，只要人好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漫天星光陪着在院中笑眯眯的金全德，他给每个帮忙的人发着红包，也许不多，但那是他的心意。

　　金家的小姑娘已经出生三天了，今天是她洗三的日子。

　　一大早刘大娘就来帮忙了，她现在每天都会来帮忙，金全德请她帮忙照顾巧莲母子，本来是想给一些银两的，可刘大娘坚决不收所以金全德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感谢她们。

　　金全德来到炕边，看着明显变化的女儿，对巧莲说：“巧莲，你真的很好！”

　　“当不得爷夸赞。”巧莲害羞的低下头，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母性光辉，显得很是美丽。巧莲似有想起来什么对金全德说：“爷，今天大姑娘也要洗三洗三了，您给她取个名字吧！”

　　金全德想了想说道：“她出生前一天我才移来了两棵白杏，她赶脚就来了，小名就叫杏儿，大名叫做杏贞吧。取贞洁之意。”

　　“杏儿！杏贞！爷，这个名字很好呢！我想杏儿长大了也会喜欢的！”巧莲高兴地说着。

　　“来来来！让奶奶抱你出去了！”刘大娘进来抱孩子了，她来当今天的收生嬷嬷。

　　在满族人看来洗三很重要，在杏儿出生的第二天早上金全德就去准备洗三要用的东西了，按嬷嬷要求的予备好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小米儿、黄白首饰，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牙刷子、刮舌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片、艾叶球儿、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等等。还要熬好槐条蒲艾水，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如生的是小女孩，还应当用红丝线穿好的绣花针，在酒盅里用香油泡三天，以便“洗三”时给杏儿扎耳朵眼儿。

　　杏儿是金全德的第一个女儿，一切是那么的新鲜，又那么有趣。他问了他的那些秀才朋友才凑齐了这些小东西。

　　今天杏儿洗三金全德的很多朋友来了，他们的夫人们带着孩子也在了，金全德的继母不情不愿的也来了，为的是给杏儿添盆，他们都知道了金全德家的姑娘是个坐生的，天生的娘娘命，生日是十月初十，十全十美的好日子。族里的长老也很重视杏儿，他是那拉氏这一嫡枝的嫡长女，将来是一定要选秀的，所以金全德的继母无论如何的不情愿也还是要来的。

　　仪式开始了，刘大娘早早在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在巧莲的炕头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照例由李妈妈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随之三拜。然后，本家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这时，收生姥姥把婴儿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开了。金全德的继母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添盆”。后面各家夫人有的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再添些钱币。

　　“添盆”后，刘大娘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姐姐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这时才将杏儿放入水中。杏儿入水便哭了起来，宾客们都笑了说着“这孩子嗓门真大”。刘大娘一边洗，一边念叨“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下，说什么“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什么“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金全德把葱扔在房顶上。拿起秤砣几比划，说：“秤砣虽小压千斤。拿起锁头三比划说：“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再把杏儿托在茶盘里，用首饰往杏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屁股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最是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说道：“栀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儿的……”

　　杏儿的洗三很热闹，杏儿也很配合，事后金全德请大家吃饭喝酒，他继母推说家里有事留下一百两银子边走了。金全德想着他继母应该是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关系才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