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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失去克制的魅力 思想有了瑕 ...

  •   “苏落!”郝境走了过来,“在干嘛呢?”
      “看星星。”我指了指天。
      郝境叫了声:“叶琼姐。”算是跟正在吸烟的叶琼打了招呼。
      “喝酒别吹风,走了。”郝境拉着我走到楼梯口。
      这时李宇轩拿着我们俩的外套走了出来,“能开车吗?”
      郝境先帮我穿上外套,然后转身对李宇轩说:“我没喝酒。叶老师喝多了,一会儿结束,你费心把叶老师和他妹妹送回去。”
      “知道了。”李宇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回去慢点儿。”
      郝境头也不回:“嗯。”
      “我们提前走,没关系吗?”
      “没事儿,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嗯?”我不理解,这么隆重的聚会,竟然只是郝境的过场。

      走下台阶来到车前,我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变得虚浮,整个人也飘飘的,所以直接打开后门,趴在后排,“我有点儿困想躺着,就不坐副驾驶陪你了。”
      车平稳地行驶着,郝境絮絮叨叨,“你知不知道红酒的后劲儿比白酒还大?人家女生都是喝一小口意思意思,就你傻乎乎地一口干,喝完还跑出去吹冷风。困都是轻的,头疼吗?”
      我半张脸贴在座椅上,声音含糊,“不疼。你能把暖气调低点儿吗?我热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暖气降下来,我不满地轻哼了一声,脱掉外套枕在头下面。
      这时,流云般的声音飘进耳朵,“苏落,我没开暖气。”
      “可是我热得难受,能开窗户吗?”
      郝境问:“哪里难受?”
      昏昏沉沉中,我断断续续道:“脸、耳朵、喉咙、胃、心肝脾肺肾......”
      “咔”——紧急刹车,我半个身子掉下座椅,不舒服地趴起来,看向司机的位置,“怎么了?”
      “没事儿,我给你拿瓶水。”郝境说着跳下车,走向车尾。
      很快,郝境拿着一瓶苏打水,拧开盖子,自己先仰脖喝了一大口,才递给我,“有点儿凉。”
      我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一股冰凉在燃烧的身体里流动,短暂撞散了一团热气,脑袋清醒了些,仰头发现车顶开了天窗,天上的星星明暗不一。
      郝境也坐进了后排,“还难受吗?”
      我揉揉眼睛,“好多了,就是犯困。快到家里了吗?”
      “没有,”郝境拿走我手里的苏打水,拧紧盖子,随手放在一旁,“刚出环湖路。”
      我从口袋摸出手机——九点半,还好提前给老妈拍了胜意楼的吃饭照片,不然十点没到家,电话就要打过来了。
      “你也坐后面,谁开车?”我熄灭屏幕,重新把手机放进口袋。
      坐在旁边的郝境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窗,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今晚的星星挺多。”
      我搓了搓热意未退的脸,补充:“嗯,也挺亮。我们得回去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
      郝境把视线从遥远的星空收回,转身双手捧住我的脸,“脸还这么热!”说着,双手向下滑动,“脖子也发烫。除了热和困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迟钝了几秒钟,摇摇头,“没有了。”
      但郝境的双手顺着我的肩膀继续向下滑动,最后撩起衣摆,在腰间反复揉搓,无法言喻的悸动,让我不安地紧抓他的手腕,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欲念在黑暗中荡漾。
      郝境脱掉外套和黑色毛衫,丢向副驾驶,单手解开脖子前的两颗扣子,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苏落,你现在像颗熟透的草莓......”
      黑暗中,我听见不远处湖水拍打岸石的声音,尚存的一分理智强装镇定:“我喝醉了,你不能乘人之危。”
      “那你可以对我撒酒疯,”郝境抓着我的手,一颗一颗解开剩下的衬衣纽扣,“我不反抗,我会很配合。”
      发热的双手微颤地抚摸上郝境光滑突出的锁骨,我试探着问:“你想让我像上次那样帮你,对吗?”我已经在心里妥协,决定在他走之前,再帮他“解一次渴”。
      但是,我想错了......
      郝境拦腰将我扑倒,呼吸起伏,气音滚烫,“这次礼尚往来。”
      藤蔓一样的手指,拉下了毛衣下的肩带......
      ......
      失控的双手无所顾忌地招惹我的身体,无视我的挣扎和求饶。一波接一波,我感觉自己像一片海洋,被“月亮”的变化所左右。
      记不清自己何时开始啜泣,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一颗颗滑进耳朵里。我声音嘶哑,说出了此刻最想说的话:“郝境,我恨你......”
      对方厚重的吻堵住了小声哭泣,身下的□□最终在我的手心里燃烧成一片黏湿的余烬,不能自已地颤抖,带着讨好的轻吻,“苏落~我爱你......”

      当车子重新行驶,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串串灯火,说不出的沉重情绪压得心里喘不过气,眼睛不自觉地潮湿。
      我想起卧室墙上挂着的八个字——“克己慎独,守心明性”,字体质朴有力,不是出自什么书法大家之手,是爷爷送给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连相框都是他亲手做的。
      爷爷是乡下的赤脚医生,没上过几天学,却酷爱读书。
      小学的寒暑假,我基本都在爷爷奶奶家度过。
      爷爷曾在酷暑的田间地头,把我的脚丫埋进泥土里,去感受土地的温凉;也曾在寒风刺骨的冬日,围坐在炉火边,给我读三国故事,当听到关羽兵败被杀,头颅被砍时,我嚎啕大哭,无法相信战神一样的人会是这样的结局,以至于之后很多年我都没有勇气再读《三国》;在沉甸甸的秋天,爷爷把小太阳一样的洋姜花做成花束送给我,挖出的一筐筐洋姜被他送给左邻右舍,剩下的用来腌制咸菜。
      爷爷说万事万物都有它的魅力,上到伟大的领袖,下到躲藏在泥土深处的洋姜。
      “小落落,你的魅力是什么?”爷爷的眼睛弯成下弦月,把一朵洋姜花别在我的耳边。
      我仰着圆圆的脑袋,想了想说:“我的魅力是像美丽善良的小仙女。”
      爷爷听后哈哈大笑,“没想到我孙女还是仙女下凡。”
      升入初中后,假期里每次跟爸妈回老家都很匆忙短暂,我没有再长住过,那时的我心事很多,却不愿向任何人诉说,对爷爷奶奶也多了些疏离。
      中考前夕,我复习到十一点,从厚厚的纠错本中抬起僵硬的脖子,向往常一样盯着墙上的“克己慎独,守心明性”发呆时,突然五年前秋天的那个慈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落落,你的魅力是什么?”
      “克己慎独,守心明性。”我小声读出眼前的八个字,给五年前的问题,修改了答案。
      中考完走出考场,迎接我的是爷爷在中考头一天晚上去世的噩耗,我泣不成声,心如刀割,无法接受爷爷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个夏天,我一遍遍乞求时间,能不能对我偏爱一些?能不能把爷爷还给我?我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他说,我很后悔初中三年对他的疏离,我应该像小时候那样黏着他的.....
      秋天,我把洋姜花放在爷爷坟前,金灿灿的花依然很美,可是它却永远不会是五年前爷爷送给我的那一束了.....

      现在,我坐在光影交错的车里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克制”的魅力,内心深处甚至不敢仔细审视自己.....
      思想有了瑕疵和漏洞,我不再完全钟情于自己,这一切要归咎眼前这个人。
      “郝境,我恨你。你走了,我绝对不想你......”
      “苏落,你不会恨我。我走后你会时常想起今夜。是我,教你体验了纾解欲望的感觉,虽然你现在矛盾、挣扎甚至羞耻,但不久后,你就会对我魂牵梦绕。”
      我愠怒道:“自以为是。”
      ......
      郝境将车停在自己家门口,“你不能这个样子回家,进来冷静一下,家里没人。”
      尽管我现在心情糟糕,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便任由他拉着径直上了二楼。
      我手捧冰凉的水一遍遍拍在脸上,冲掉泪痕,冲淡绯红,但哭红的眼睛收效甚微。
      此时,已经换掉衣服的郝境,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脸颊和鬓角的水珠。食指指腹轻轻刮过我的眼角,“我只是用手,你就哭成这样......”
      我满腹愁怨,抬眼望向他,潮水瞬间又涌满眼眶。
      “别哭。”郝境把我拥进怀里,“我不说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站在门外平复着心情,迟迟不敢开门,直到撞上对门邻居开门扔垃圾,我才硬着头皮插上了钥匙......
      爸妈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父母爱情》。
      “还没睡呢?”我强装自然。
      “这不等你呢。”老爸起身关掉电视,“走喽,睡觉去。”
      我主动说,“晚上喝了一杯红酒,有点儿晕,我洗个澡。”
      老妈故意问,“几万块钱的红酒好喝吗?”
      我吐吐舌头,“还没你熬的梨汁好喝。”
      等爸妈回房间关上门后,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洗完澡,抹去镜子上的水汽,身上斑驳的痕迹,让我不禁双拳紧握。心里咆哮:克己慎独,守心明性个屁!混蛋!
      第二天一大早,老妈在房间门口喊道:“苏落,郝境今天什么时候走?你不是说要送他吗?”
      我挣开眼,看了眼透过窗帘映在墙上的曦光,猛然起身打开房间门,“完了,错过了!”
      “你这孩子,这么不靠谱!答应送人家,还能睡过头,怎么也不定个闹钟?”
      “我专门定了五点十分的闹钟。”
      “现在都七点十分了。”老妈撇撇嘴,“你昨晚回来眼肿得像核桃,我还以为对人家多难舍难分呢?结果早上还能睡过头,真是心大!”
      我张了张嘴,转念一想,他们这样误会也挺好。
      我无精打采地回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五点十分的闹钟不知何时被人关了。
      消息框显示郝境几分钟前发的信息:
      苏落,我走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分别,所以你还是不要送了。等春暖花开,我就回去找你。

      元宵节后,林小大真的在青工大学的东苑区租到了新商铺,手续办完后她就匆匆去了新西兰,剩下的事情交给了罐子和犯犯,我没课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店里帮忙,不懂的地方我们会当面给大人打电话。
      有一天,春日的阳光刺眼,我放学来到店里,看着忙碌的罐子和犯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过家家,时间正在推着我们变成大人。
      当“四朵小花美甲”的招牌挂好那一刻,我们三个相拥欢呼,当即拍照发给远在他国的林小大。
      “前途似锦”群:
      罐子:林老板,请做下一步指示。
      犯犯:不知道为什么,我既激动又心慌。
      林小大:朋友们,在最好的年纪挣最多钱,奋斗吧!
      我:林小大,隔空剪个彩吧。
      过了一会儿,林小大真的发了一段手持剪刀剪红绸的视频。
      我:礼成,愿“四朵小花”一路繁花。

      三月,桃花开了一树,桃花又落了一地,我们过得忙忙碌碌,像北归后忙于衔泥筑巢的燕子。
      我拉着宿舍的人给店铺当手模,让她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喜欢的美甲款式,免费给她们做美甲,让她们做行走的广告。
      大家挑选的款式都比较清新简约,但余菲菲除外。
      她没有提供参考图片,完全口述,“我希望指甲是橙色的,最好是半透明的橙,左手大拇指上画上李钟硕的脸,右手指甲上写他的韩语名字......”
      “谁的脸?”罐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钟硕。”说着,余菲菲打开手机壁纸,“怎么样?帅吧。”
      犯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帅。可我们是美甲,不是美术。”
      罐子想了想说,“我可以比葫芦画瓢,能保证是张人脸,但不能保证是李钟硕的,你能接受吗?”
      ......
      我建议:“可以画一个简约的卡通头像,突出特征就好。”
      最终双方都同意了。
      第二天,余菲菲到处炫耀她那非正统的美甲,竟吸引了一批狂热粉丝冲进美甲店,要求把自家哥哥或姐姐的应援色、粉丝名还有其他一些奇怪的东西,画在指甲上,折磨得两位美甲师苦不堪言,等于外出求学回来,学的本领无用武之地。这群年轻人,相较于美甲技术,更在乎自家哥哥的名字或者应援物是不是画对了。
      为了更好地做到有求必应,我整理了一份当红明星的卡通形象和信息打印成册,供罐子和犯犯了解学习。但美甲还是要回归正统,我们从《十二月花名歌》得到灵感,决定每个月制定一个主题,比如三月的主题就是“桃花十里”,罐子和犯犯根据主题设计样式,我负责拍照宣传,渐渐地我们的美甲师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变得游刃有余。
      可事情总是很难朝着预期发展。
      一天早晨,有人匆匆忙忙赶早八第一节课,路过美甲店门口时,正好撞见犯犯坐在店门口,大口吃从家带的馅饼。
      大概对方饥肠辘辘得厉害,才会对犯犯手里的馅饼垂涎三尺,莫名奇妙问一个美甲师,卖馅饼吗?
      犯犯处于人道主义送给了对方一个馅饼,之后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对方秉承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理念,在第二天早上带着一宿舍的人来买馅饼,连连夸赞馅饼的美味让人过嘴不忘。
      本来犯犯周末从家带了十个馅饼,是准备给自己和罐子当干粮的,结果这一下子,只好把剩下的五个馅饼,以每个三块五的价格卖了。
      两周后,“四小花美甲”店的玻璃窗上,多了一个蓝底粉字的广告牌“早餐供应:馅饼,3.5元一个。”为此,还把舅姥姥请来,在店里教了我们三个小徒弟十几天。
      没想到我学会的第一道美食竟然是“正宗常氏馅饼”,正宗到,舅姥姥夸我才是她的嫡传弟子。
      难道自己还是个烹饪天才?我得意洋洋,差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郝境。打完字才想起来,我们从分别后就一直不温不火的聊天,很多问候更像例行公事。
      更让人郁闷的是,所谓“春暖花开就回来”的承诺不过是一句空话,马上就要落英缤纷了,他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想到这儿,我删除了输入框的字,退出了和郝境的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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